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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深刻都市小說 《他從地獄裡來》-480:戎杳番外:養胎日常(一更)鑒賞

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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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秋夜寒凉,山水之上,星星在冲人间眨眼。
屋里的灯关了,夜已深。
临睡前,徐檀兮问戎黎:“我们要不要回南城?”
“想回去了?”
“我在考虑要不要回去上班。”
戎黎其实不太想她去上班,怕在外面磕到碰到:“在家里很无聊吗?”
“之前在南城有一点无聊,现在还好,李婶在教我打麻将。”
小镇的麻将和外面打法不一样,徐檀兮觉得有趣,这几天跟着李婶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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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无聊,那不要去上班了。”戎黎说,“我不太放心。。”
“好。”
祥云镇是个生活节奏很慢的地方,徐檀兮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和家长里短。
“奶奶和外婆说会过来住几天,家里房间可能不够。”
镇里有政策,不让自建,也不准拆了重建,戎黎家的老房子不怎么大,楼上楼下一共也才五间房。
“我明天找戎华问问,看能不能把他家的房子买过来,他不肯卖的话,租也行。”
戎华家的房子就在戎黎家隔壁,有三层。
徐檀兮换了个姿势躺着,腿不小心蹭到了戎黎。
他身上有点热。
没开灯,月光也不亮,她仰着头没亲到他的唇,亲在了他下巴上,手在被子里,不安分。
棠光爱玩。
她没以前那么害羞,没一会儿,戎黎呼吸就乱了。
“杳杳。”他按住她的手,“可以了。”
分明是拒绝的话,却说出了求饶的意味。
徐檀兮搂着他的脖子,让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医生说可以。”
这夜色最怕情人的低语,本就只笼了一层朦胧的纱,一吹就是风花雪月。
戎黎让她背对自己侧躺着,吻落在她后肩。
“要是不舒服,要跟我讲。”
月已上枝头,偷偷在看窗上的叠影。
月底,祁家和洪家人都来了,带了一堆孕妇用的东西。洪端端也来了,还有江醒。
李婶瞧着江醒眼熟,问他演过什么电视剧。
江醒说了几个电影名。
村里的妇人们不明觉厉,纷纷要跟他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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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端端在堂屋,盯着徐檀兮的肚子看了许久:“姐,我可以摸摸吗?我接了孕妇的戏,想找找感觉。”
徐檀兮说好。
洪端端万分小心地把手心贴上去,掌心下的生命会让人心头发胀:“党党,我是表姨。”
党党是小名,戎关关取的。
他的同桌芃芃家里有只博美,就叫党党,戎关关特别喜欢那只博美。
戎黎问他为什么叫党党,他说好听,没有提狗的事情。
洪端端惊奇地发现:“他好像动了!”
那是党党第一次胎动。
隔壁戎华家的房子不卖,但可以租,任玲花和孟满慈留下来小住了一周。
十一月初,气温开始下降,两位老人回了南城,徐檀兮学会了打麻将。
天气好的时候,李婶家里总能凑一桌。
院子外面狗叫个不停。
红中婶出了一张牌,朝外头张望:“是谁来了?”
到徐檀兮出牌了:“三万。”
王月兰把牌一推:“胡了!”
狗叫声停下。
戎关关在院子门口跳房子,大声说:“是我哥哥来了。”
戎黎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打门口路过时瞥了戎关关一眼:“你身上怎么这么脏?”
戎关关拍了拍衣服:“刚刚摔了。”
戎黎掸了掸他衣服后面的灰,把手里塑料袋扔给他:“拿着。”
袋子里是四串糖葫芦,戎关关自己留了一串,另外三串给小伙伴们分了。
戎黎进屋,走到徐檀兮的位子后面:“赢了吗?”
“输了。”
很奇怪,她怎么算牌都赢不了。王月兰说,她可能最近没有财运。
李银娥没上牌桌,在旁边摘菜:“她一个人输,三家赢。”
麻将桌在自动洗牌,戎黎看徐檀兮一脸挫败,问她:“用不用我帮你打?”
徐檀兮问另外三家:“能换人吗?”
王月兰赢得最多,正春风得意:“换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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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再去搬了把椅子,让徐檀兮坐旁边,拿了牌,叫了声:“戎关关。”
戎关关跑进来:“叫我干嘛?”
“去家里把堂屋的毯子拿来。”
“哦。”
不一会儿,戎关关拿毯子来了。
戎黎把毯子搭在徐檀兮腿上,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牌。
看着看着便走神了。
戎黎一看便是会玩的,牌都不用看,用指腹摸一下,就知道是哪一张,手又生得好看,动作游刃有余,倒是比牌都好看。
他上桌的第一把就胡牌了。
李银娥摘完菜了:“都在这吃吧,我弄蘑菇肉丝面。”
因为不用回去做饭,戎黎就多打了几把,把徐檀兮输的钱都赢回去了。
末了王月兰不高兴:“你们夫妻两真是,打个牌还换人。”
她本来赢了三百多,换了戎黎之后,还倒输了十块。
真烦人。
她念念叨叨了一顿饭的时间,念叨完,回家去拿了一桶油,拎到戎黎家,没好气地:“喏,你要的菜籽油。”
十一月底,温时遇来了一趟,当时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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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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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冀北看了一眼床单上那抹血迹,整个人都有点呆滞。
高柔理却依然淡定:“会议需要推迟吗?”
何冀北忍不住回想昨天晚上的细节,他怀疑只是做了个梦,但低头一看,腹上还有痕迹。
他恢复平时的表情:“不用。”
“好的,何总。”
高柔理说完出去了,并且体贴地带上了门。
难道是双胞胎?何冀北眉头皱得死紧,呆坐了两分钟,从地上捡起内裤穿上,拿到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他从来没处理过女人问题,这是他的薄弱项,于是他打了程及的电话。。
为什么是程及?
——锡北国际花花公子排行榜第一名。
何冀北的开场白是:“我有个朋友。”
无中生友系列。
好老套。
老套到程及都懒得戳穿:“你朋友怎么了?”
何冀北不仅语气,连程及那边根本看不到的表情都在表达“跟我无关”。
“他和自己的秘书发生了关系。”
哦,一夜情。
程及好整以暇:“嗯,然后呢?”
“他秘书没当回事。”
但你当回事了,不然不会打这个电话。
程及了然:“你是想问女方为什么没当回事,还是想问男方怎么办?”
“女方。”
程及这人吧,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儿大:“她不在意,或者你技术不行。”
何冀北皱着眉纠正:“不是我。”
程及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你朋友技术不行。”
何冀北把昨晚的细节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没有。”
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承认。
程及继续套话……啊不,继续和谐互助:“你想负责?”
何冀北咬了咬后槽牙:“不是我。”
该配合你表演的我尽力表演:“你朋友想负责?”
这个问题何冀北考虑了十几秒:“他不想,完全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
对,就是渣得这么明明白白。
程及也渣,除了对自己女朋友不渣:“女方不当回事,你又不想负责,那就只能——”
“不是我!”
何冀北挂掉了。
房间外面,高柔理的耳朵正贴在门上:妈的,隔音怎么这么好。
有点绝望。
她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她继续打,还不接,继续打……
第五遍的时候通了。
“纪佳。”
纪佳有严重的起床气:“没睡醒。”
她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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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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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钟,何冀北出来了,衬衫笔挺,衣冠楚楚。
高柔理递上平板,表情管理满分:“何总,会议已经开始了,我让Tina重新排了议题顺序,您晚点到也没关系,前面的会议纪要会发到您邮箱。”
何冀北接过平板,打开邮箱:“嗯。”
高柔理走在后面,距离留得刚刚好,不打扰,又能随叫随到。
“高秘书。”
高柔理上前一步:“何总您说。”
何冀北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你头发乱了。”
她没梳中分。
高柔理表情破功,愣了半天:“抱歉。”
她低头,整理头发。
三十二分钟后,车开到了LYS电子,比平时最少少用了一刻钟。
何冀北抬头,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下车。
高柔理没下去:“何总,我需要回家换个衣服。”
何冀北朝右回头,想到右边眼角有痕迹,他换左边了:“嗯。”
高柔理把车开走了。
何冀北看着远去的车尾,拧着眉头,陷入了深思:高秘书为什么这样?
高柔理去了纪佳家。
她按了好几分钟的门铃,纪佳才顶着鸡窝头来开门了:“姑奶奶,我昨晚三点睡的。”
巧了,高柔理也是三点,她瞬间丧气:“我完了。”
“什么完了?”
高柔理一副恨不得切腹自尽的表情:“我把何冀北强了。”
“……”
一大早就这么劲爆。
纪佳的瞌睡醒了,她精神抖擞了:“你这么强?”
何冀北诶,女人在他眼里就是一坨肉的何冀北!
虽然不应该,但纪佳双眼发亮,忍不住兴奋:“你怎么强的?”
没出现乱性后失忆的桥段,高柔理记得一清二楚:“我中了药,特别猛。”
“你绑他了?”不然十个高柔理也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他拒绝了,但我摸了他,趁他不动的时候把他拉进了屋。”除了切腹之外,高柔理还想剁手,“他衣服也是我扒的。”
“他没反抗?”
高柔理认真想了想:“就开始反抗了,后面没有。”
一点药下肚,是人是兽立马清楚。
高柔理兽性大发没错,但何冀北同样不做人。
纪佳安慰好友:“别慌,这不算强。”
“可他是何冀北,他那么变态,在帝都只手遮天,要是想跟我算账,我最少十年起步。”
高柔理给何冀北当了六年秘书,这六年里,何冀北身边别说女人,连母蚊子都没有一只,不是太洁身自好,就是爱好为男,不论是哪种,她都犯了他的大忌。
虽然她也很亏,她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她在心里把何强迫癌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
纪佳仔细一想也是,能当上锡北国际的七爷,怎么可能是善茬,得小心为上:“那先销毁证据。”
“怎么销毁?”
“有监控吗?”
“会所应该有。”
“我找人帮你弄掉监控,你把自己洗干净。”还有最重要一件事。“对了,避孕药吃了吗?”
高柔理一愣:“没有。”她给忘了。
“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有药,我上次吃剩的。”纪佳刚想说在左边的抽屉,电话就响了,“我先接个电话。”
她喂了一声。
高柔理倒了杯水,拉开右边抽屉,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她问纪佳:“吃几颗?”
纪佳抽空应了一声:“一颗。”
高柔理倒了颗白色药丸,就着水吞了,然后放下药瓶就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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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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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几天持续高温,整座城市像个大烤炉。
LYH、LYN、LYD相继出事,商圈有传闻,很快就会轮到LYS和LYG了。
都说锡北国际要到头了。
“客户资料不用留备份,”戎黎说,“全部毁了。”
何冀北没有反应。
戎黎叫了声:“冀北。”
他还没有反应。。
戎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他回过神来:“抱歉,刚刚走神了。”
戎黎倒是头一次见他心神不宁:“你有事?”
何冀北今天戴了副眼镜,他平时并不戴眼镜:“没事。”
戎黎看了眼他眼角的红痕,眼镜是用来挡痕迹的。
应该是私事。
戎黎不过问他的私事,继续刚刚的话题:“客户资料不用留备份,都毁了。”
“好。”
“江州那边呢?”
戎黎以前管事的时候,在帝都得罪过不少人,LYS和LYG整顿好之后会迁到江州。
何冀北说:“都安排好了,部分业务已经迁过去了。”
“剩下的按原计划的时间进行。”
“行。”何冀北问戎黎的意思,“之后要不要安排上市?”
“不上市。”
“你会回来接管吗?”
“你管吧。”戎黎没什么雄心壮志,更不缺钱,而且他还要给徐檀兮做饭,没时间也没兴趣搞事业。
“你还要继续当老师?”
“嗯。”
何冀北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没多说。
谈完事,何冀北从医院出来,他那辆车牌三个5的沃尔沃停在了路边。
他上车。
高柔理在副驾驶:“何总,刚刚建林的周总打电话过来,问您周六晚上方不方便约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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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三十多度,何冀北穿着黑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戴着金色边框的眼镜,像个禁欲的斯文败类:“不方便。”
“好的。”
高柔理开车上路。
何冀北闭目养了一会儿神,睁开眼:“高秘书。”
他坐在后座,内后视镜里映出了他的脸,很不苟言笑的一张脸,眼角上的红痕在他脸上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高柔理兢兢业业:“何总您说。”
他叫完人,又不说话。
高柔理也默不作声,把不太对称的袖子整理对称。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
何冀北开口了:“昨晚我没做措施。”
他眼角那个痕迹是她挠的。
昨晚第二次的时候,他弄得重了,她用手挠了他。
高柔理短时间沉默之后,拿出了她平时作为万能秘书的周到体贴,以及耐心大方:“何总放心,我吃过药了。”
不闹,也不要钱,就好像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个女人非常奇怪,何冀北在心里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他和高风芯片的老总在会所谈生意,高柔理作为随行秘书,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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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总对价格不满意,不想降价,又想拿下案子,于是就剑走偏锋,想来个美人计,让两个如花似玉的女秘书去给何冀北敬酒,私下还让人点了有催情效用的香氛蜡烛。
何冀北什么场面没见过,镇定地让高柔理先出去。
二十分钟之后,他出来了,西装整齐,手里拿着合约。老总和他的两个秘书还在里面欲仙欲死,完全不知道自己签了一份霸王合约。
何冀北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只有眼睛有点红:“走吧。”
“哦。”
高柔理跟在后面,脚步有点飘,高跟鞋的声音不整齐。
如果没有强迫症的话,何冀北还算个比较好相处的老板:“你不舒服?”
高柔理眼睛很潮,脸也红:“嗯。”
这一声“嗯”,有点难耐。
何冀北想着她刚刚也在里面待了一会儿,也闻了点蜡烛香,就在会所开了间房。
他把她送到了房门口:“你在这里休息,休息好了再回公司。”
她和平时不太一样,梳了中分的头发乱了点,似乎不那么刻板正经了。
何冀北帮她开了门,然后把钥匙给她。
她没有接钥匙,她张开手包住了他的手背,抬着头,眼睛里像下过暴雨,她舔了舔唇:“你渴不渴啊?”
有点。
虽然他身体里有抗药性,但毕竟也闻了那么久的催情药。
高柔理不等他回答,或者不在乎他的回答,她自问自答:“我好渴。”
她忍了二十多分钟,到极限了。
她抱住何冀北,吻了上去。
何冀北一时懵了。
就几秒,她舌头就钻进去了,是何冀北从来没尝过的滋味,以至于他被吮吸了几口才回过神来,推开贴在他身上的女人:“高秘书。”
他手摸到了她的腰。
好软。
高柔理抗药性极差,已经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眼睛湿润,迷迷瞪瞪地瞧着对面红红润润的嘴唇:“嗯?”
她手还抓着何冀北腰间的衣服。
何冀北推她的手:“把手松——”
她把手按他那里了。
然后,火势起来,把人彻底烧疯。
何冀北是个男人,正常男人,闻了催情香氛的正常男人。
于是,一晚上荒唐。
翌日,很燥热。
何冀北醒的时候,枕边已经凉了,他身上全裸,睁着眼让脑子缓缓。
咔哒。
高柔理推门进来,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就是皱了,雪纺衬衫配包臀裙,标准的职业女郎:“何总,您醒了。”
何冀北坐起来,被子盖在腰上,眼角被指甲抓了两道红色痕迹,他破天荒地不自在。
他冷静了一下,决定用支票解决,但还没等到他开口——
“您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放在了浴室。”
车里有何冀北备用的正装。
“体贴”的高秘书忍着不适去外面超市买了男士内裤。
她看了看手表,已然进去了工作状态:“现在是八点零九分,您八点半有会议,应该会来不及,需要我帮您改会议时间吗?”
就这样?
何冀北看了一眼床单上那抹血迹,整个人都有点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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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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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光姿态闲适地站着:“知道我师承何人吗?”她眉眼一抬,张扬飒爽,“六重天光,战神戎黎。”
说完,她把人扔出去:“回去告诉你师父,我棠光早就不是三万年前那个棠光了。”
观博神君撞在树上,吐了一口血,毫无还手能力。
已看呆的大黄回过神来,碎步上前:“我能拜你为师吗?”
棠光刚想说不收弟子。
大黄扑腾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
观博神君回天光时,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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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无人把守,他一人进殿。。
“师父。”
玄肆闻到了血腥气,睁开眼,瞳孔灰暗:“你去西丘了?”
观博气息不稳,咳了两声:“弟子气不过,想教训教训那个女妖。”
玄肆转头望向他,目光无法对焦,不知在看何处:“你被教训了?”
观博羞愧不语。
他也万万没想到那女妖法力如此高强,他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玄肆低着头喃了一句:“怎么这么没用呢。”
观博立马请罪:“师父恕罪。”
玄肆动了动脖子,耳后不经意露出来,雪白的皮肤上蛰伏着一条黑色血管,向外凸出,血液似要喷涌出来。
“既然这么没用,”他手指间绕着黑色的光晕,歪着头突然咧嘴一笑,“干脆去死怎么样?”
观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师、师父……”
他满头大汗滚下来。
玄肆站起来,没有光泽的一双瞳孔像流干了血的两个窟窿:“你这双眼睛倒还有点用处。”
“师——”
声音戛然而止,血流满地。
三日后,伽诺神殿的子寅神君状告到万相神殿,说观博神君在西丘遭遇了不测。子寅虽然没有明说是棠光下的手,但却把嫌疑指向了她。
万相神尊令座下弟子果罗率三万神兵去西丘彻查。
大黄是这个悬案的证人。
“我师父没有把人打死,就把他打伤了。”
“是我亲眼看见的。”
“是那个长得像倭瓜一样的神君先挑事的。”
观博神君是有些矮小,但也不至于像倭瓜,果罗正想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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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倭瓜还骂我师父是下贱小妖,还拔剑动手……”
大黄眉飞色舞地描述了一通,最后总结:“然后我师父就说她师承我师尊戎黎战神。”
语气那是十分与有荣焉。
果罗和红晔交好,态度算得上客气:“棠光神君,在事情的原委弄清楚之前,请勿擅自离开西丘。”
大黄说得很完整,棠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只纠正了一下称呼:“我被削了神籍,已经不是神君了。”
果罗没接话,面无表情地吩咐神兵将此处包围。
棠光暂时住在树婆的茅草屋里,三万神兵在屋外把守,一只鸟儿也不准靠近。这般阵势,令她隐隐不安。
大黄和他的兄弟大黑变成原形,一黄一黑两只大狗趴在不远处瞧热闹。
大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眼睛都看直了:“他们都是天光上的神?”
大黄十分骄傲:“那可不!”
大黑把嘴里叼的杂草吐掉:“小白也是神吗?”
大黄猛点头,粗壮的尾巴要翘上天:“我听见那个领头的喊她神君。”什么光神君来着。
大黑顿时心生膜拜:“小白好厉害啊。”
大黄自豪得简直要跟天光肩并肩了:“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师父师承何人。”
大黑顺嘴问了:“师承何人?”
大黄立马起范儿,学着他“师父”当时的口吻,霸气十足地说:“六重天光,战神戎黎。”
大黑顶礼膜拜!
战神戎黎是他师祖、他是战神戎黎的徒孙这事儿,够大黄吹上一千年。
幽冥的入口在死海的海底,那一处,任何凡世的光都照不进去。一共四十八层,每一层的刑罚都不一样,越往下罚期和劫数越重。
海水翻涌,自动分隔出一条路来,一眼望去阴森漆黑,深不见底。
衣襟绣了红焰的白衣神尊驾鹤而来,门口把守的二人皆是人身兽首,一个叫魑,一个叫魅。
二人抱手见礼:“见过塔缇神尊。”
塔缇神尊白术掌管幽冥四十八层。
大门之下,是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石阶,石阶两旁全是人头兽身的冥兵,白术走下石阶,一共九百九十九阶,只能徒步而下。
魑问:“会不会出什么事?”
魅道:“能出什么事?”
“我听说释择神尊和塔缇神尊有私仇。”
“什么私仇?”
“释择神尊偷过塔缇神尊的雪藕,释择神尊心头的那个女妖也偷过塔缇神尊的雪藕。”
“这算什么事儿。”
夜幕四合,乌云翻涌,下雨了,风卷着银帘,淅淅沥沥地飘。
棠光突然睁开眼,后背大汗淋漓,她伸手捂住胸口,疼到抽气。
正在打盹的树婆听到声音惊醒过来,瞧见棠光抱着身子蜷缩在榻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了?”
她脸上毫无血色,张着嘴却像呼吸不了:“疼……”
树婆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敢碰她:“哪里疼?”
她撑着身子大口喘息,手指把被褥抓破,像是被抽走了魂,目光呆滞又空洞:“是戎黎在疼。”
“什么?”
“他受伤了。”
她忍着痛,下了榻,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树婆追着她问:“你去哪?”
她失魂落魄:“我要去找他。”
树婆拉住她:“外面有神兵把守,你不能去。”
她回头,眼角通红:“树婆,”她身体里有戎黎的狐尾,她能感受到,她快要痛死了,“戎黎他在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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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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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光回西丘的那天下了雨。
“是小白!”
小蛇妖是条花蛇,依照西丘的取名惯例,树婆叫他小花。
小花蹦蹦跳跳地跑到毛草屋外面,回头冲屋里大喊:“树婆树婆,小白回来了。”
雨下得不大,棠光撑了朵芭蕉叶,拄着根树枝,裙摆上沾了点泥土。
树婆从屋里出来:“这些天你去哪了?”
棠光回了个头。
岐桑应该已经走了。
她说:“我出去玩,迷路了。。”
她眼睛上绑着带子,树婆问:“你眼睛怎么了?”
她扯了谎:“我摔了一跤,把眼睛摔坏了。”
树婆没有再问。
西丘的妖精们都说小白傻,出去玩了一趟,竟然还丢了双眼睛。
她原本真身时的瞳孔是蓝色,现在变成灰色了,看不见东西,一点都看不见。
她不爱出门了,辟了个洞穴,成日待在洞里。
戎黎醉后的第八天醒了,是早晨,太阳刚出来那会儿,山间里的阳光总是格外明媚。
岐桑坐在床头边:“醒了。”
戎黎眼睛上没有绑东西,睁开眼,光刺进去,他伸手挡了一下眼睛,慢慢适应后,拿开了手,沉默了会儿。
“棠光呢?”他问。
岐桑说:“回西丘了。”
戎黎没再接着问。
岐桑心里头不安,总觉得不大对劲,试探性地问:“你现在看得到东西吗?”
戎黎把手覆在眼皮上:“嗯。”
岐桑这两日想了个说辞,怕戎黎看出端倪,他特地看着别处说:“我去东问那里讨了药,没想到还真有作用。”
戎黎又嗯了声。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谈,什么也不问。
“你……”
岐桑哑口了,不知道说什么。
“岐桑,”他声音很无力,脸色苍白,躺在那里不动,睫毛垂着,很脆弱的样子,“我想再睡会儿。”
“哦。”
岐桑出去了。
戎黎躺了会儿,坐起来,幻了面镜子出来,他变成原身,看镜子里的眼睛。
瞳孔是蓝色的。
他就知道、就知道……这眼睛是他家那只傻猫的。
*****
戎黎在东丘休养了两百年,因着诛神业火的伤,他的眼睛还是落下了眼疾,天昏暗时会看得不大清楚,眼睛养了蛊,蛊虫认了主,他取不出来。
十二凡世历完,戎黎重回天光,他没有回释择神殿,去了七重天光。
玄肆的三弟子寅守在伽诺神殿前,见戎黎前来,走下台阶参拜:“子寅见过释择神尊。”
戎黎直接往殿中走。
子寅上前拦住:“神尊留步。”他解释道,“我师父在闭关,暂时不见——”
戎黎抬袖一拂,子寅被醇厚的灵力震得摔坐到地上,头一歪,呕出一口血来。
殿中其他弟子闻声后一涌而出。
戎黎幻了把剑出来,银色的剑身周边萦绕着黑色光晕,他抬起眸子,道:“让开。”
“释择神尊,我们有师命在身,还请神尊莫要为难。”
说话之人是玄肆的大弟子观博神君,他手持武器,挡在了大殿门口。
戎黎执剑挥下,一道光刃将殿前的石阶从中劈断,玄肆的二十几个弟子全部被光刃击中。
天光上平静了太久,教这些人都忘了,战神是怎么得名的。
“下次再敢拦我试试。”
留了一句话,戎黎转身进殿,他穿一身黑衣,袖口和衣领用红线绣了簇簇火焰。
一身杀气,凛凛威风。
玄肆的弟子们都负了伤,阻拦不了,也不敢阻拦,观博神君拄着剑起身:“快去禀报万相神尊。”
殿中,玄肆端坐高台。
他睁开眼:“你来了。”
戎黎走上去,手里的那柄剑还没有沾血,殿中的光线强,照着刀刃森森发白。
“当日我的警告还记得吗?”
玄肆不言。
戎黎提醒提醒他:“我说过,她受诛神业火之日,就是我来挖你眼睛之时。”
他从不妄言,说到,必做到。
“我晚来了七百年,”他周身绕着杀气,眼里像融了冰,也像燃了火,“你应该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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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是棠光的,原本是很乖顺的一双眼,现在跟了他,多了股子杀生予夺的狠意。
上古神尊坠入了红尘,一身神骨剔掉慈悲,还要沾染杀戮。
玄肆仍旧坐着,八风不动:“你真敢挖我的眼睛?”他笑了,“戎黎,这天光上还不是你说了算。”
“不用我说了算,挖你眼睛的能耐我还是有。”
说完,戎黎直接出手。
剑风快得人眼花,玄肆转瞬幻作风,身下的紫金莲座椅被剑刃劈中,顿时化为灰烬。
玄肆绕至戎黎身后,放出务虚扇,他捻了个诀,扇面一分为二、为四……变作无数锋利的刀剑,他一掌推出,刀剑全部刺向戎黎。
戎黎却老神在在地站着没动,刀光剑影逼近他,在离他咫尺之处,突然全部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
戎黎往前迈了一步,那些刀剑跟着退了一丈:“你法力倒是精进了不少。”
玄肆挑衅:“你退步了。”
戎黎很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执起剑,扬手劈下,绕着他的那些刀剑全部落地,他从刀光里走出来,一瞬便到了玄肆跟前,抬手扼住他的喉咙。
“退步了也能弄死你。”
两神大战,灵力乱窜,殿中的石柱裂开,整个神殿都在摇摇欲坠。
玄肆喉咙被掐着,眼角逼红,青筋里血液在流窜暴动,他一转头,看到了戎黎手腕上黑色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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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袁家庶子
掌生死的释择神尊……成魔了。
殿外有人大喊:“万相神尊到。”
整个天光都在翻涌。
“戎黎。”结界把重零挡在了外面,他一挥手,破了结界,“快住手。”
戎黎置若罔闻,以手为刃,划过玄肆的眼睛。
“啊——”
玄肆惨叫,两行血液从眼角流出。
戎黎将他扔出去,看了看掌心,有两点明火:“这就是慧眼啊。”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他從地獄裡來-463:棠光將眼睛取給戎黎(二更)

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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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桑在东丘布了结界,天光上窥不到此处,所以戎黎……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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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洋洋的,远处的山间开遍了的映山红。
戎黎从洞中出来,眼睛上系着微微透光的白布:“在外面干嘛?”
棠光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挡着眼睛看春光,惬意地晃着腿:“在晒太阳。”
戎黎慢慢走过去,摸索着坐下,陪着她躺了一会儿。
太阳晒得人发懒。
棠光一把猫骨头扭了扭:“这么好的春光,浪费了可惜。”
戎黎正想问要不要出去玩。。
她爬到他身上,双手枕在他胸前,漂亮的眼睛眨巴着看他,笑吟吟地说:“先生,我们交配吧。”
戎黎:“……”
现在是春天。
严格来说,神没有发情期,尤其是上古神尊,但成年了的妖有。
戎黎清心寡欲了千千万万年,这甫一开窍,就遇上了个小妖精。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他有些问不出口,但耐不住好奇,别别扭扭地问,“你怎么熬过来的?”
棠光一副懵懂的表情:“熬什么?”
三个字在喉咙里反复滚了几遍才憋出来:“发情期。”
说到这,戎黎耳根都红了。
他也是活回去了,那么多年的清修修进了狗肚子。
棠光趴在他身上笑得前仰后翻:“先生,我已经是很厉害的大妖了,没有发情期。”
她以前不厉害的时候,尚且年幼,一到春天,光惦记着各种果子去了,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那你怎么日日缠着我?”
这话说得没羞没臊,戎黎脸也有些发热,便转到一边去,可语调到底是欢喜得意的。
他自然也是喜欢的,喜欢她这般缠着他。
棠光在他怀里伸着懒腰,换了个姿势,平躺在他身上,手放到肚子里,很母性地摸了摸:“因为我想给你生小狐狸呀。”
如果有了小狐狸,她在西丘等他的时候,就有事情可以做了,她会好好养他们的小狐狸。
戎黎晃了下神。
上古神尊很难有子嗣,除非……
他思忖了许久,抱着她回了洞中。
外头春光正好,里头小女子一惊一乍:“呀!你变成狐狸干嘛?”
过后——
“喵~”
只剩猫叫了。
春光无限好啊。
一个月过得很快,好像眨眼功夫,棠光没能怀上小狐狸,她得回西丘了。
戎黎醒来时是傍晚,在洞中不见棠光,他起身出去寻人。
“棠光。”
“棠光。”
他看不清,眼睛上还系着带子,脚下走得很快,伸着手摸索前面的方向,神色很着急。
“棠光。”
“棠光。”
山间空旷,他的回声荡开。
“来了来了。”棠光应了句,从小路那头跑来。
戎黎立刻握住她的手,抓得很紧:“你去哪了?”
她单手拎着两个酒坛子:“我去师父那里讨了两壶酒。”她晃荡了两下,笑盈盈地说,“今晚我们喝酒。”
在天光时,戎黎不给她喝酒,她也不好那口。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她挽着他往洞中走:“就是突然想啊,你要不要陪我喝?”
戎黎也不太喝酒:“嗯。”
月亮出来后,棠光用树枝幻了把四仙桌,放在外面的大石头上,她和戎黎围着桌子盘坐着喝酒。
东丘的夜色很美,今夜又是月圆夜,不用点灯也处处亮堂,山间有的夜莺在唱歌,风吹过,风信子在跳舞。
月下,对影四人,各自披着一身银白的月光。
岐桑这酒很烈,但不呛喉,味道甘甜,戎黎喝了一壶便醉了。
他眼睛上系的带子不知掉哪去了,眼角微红,眸子泛着潮气,七八分醉意把脸都染得酡红。
他看不清人,便撑着桌子,一直往前凑,凑到棠光的脸跟前,可还是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睛:“棠光。”
棠光用额头碰了碰他:“在呢。”
她喝得少,很清醒。
他噘着嘴去亲她,没亲准,亲在了她下巴上,亲完自己笑了,杏眼弯弯的:“我们拜过堂了,你是我娘子。”
他很开心,尾巴翘了出来,两条都翘了出来,晃了几下之后,胡乱地去钻她的裙子、胡乱地挠她、蹭她。
棠光手肘抵着桌子,双手合成一朵花,托着下巴:“那你喜不喜欢你娘子?”
戎黎可劲儿地点头:“喜欢。”
她摸了摸他的脸,好烫:“有多喜欢?”
他想了很久,眉头皱起来:“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棠光的语气像在哄人,又像在骗人,“不知道就要罚酒。”
戎黎喝晕了,抱着她一只手,很乖地点头:“哦。”
棠光重新倒了一杯,他举杯喝掉。
喝完后,他又凑过去亲她,这次亲在了她鼻子上,他笑了笑,碎碎念的还是那一句:“我们拜过堂了,你是我娘子。”
棠光也还是那句:“那你喜不喜欢你娘子?”
“喜欢。”
她继续循循善诱:“有多喜欢?”
他又想了想:“好多好多,但我不知道是多少。”
“不知道要罚酒。”
“哦。”
他又乖乖喝掉了她倒的酒。
喝完之后,他支着下巴摇头晃脑,打了一会儿的盹,又醒了,像只没骨头的动物,往棠光身上贴,拿尾巴去缠他。
他醉醺醺地说:“我们拜过堂了,你是我娘子。”
喝醉了酒的释择神尊就喜欢反反复复地念叨。
“那你喜不喜欢你娘子?”
“喜欢。”
“有多喜欢?”
“……”
棠光故技重施,一杯一杯让他喝,两壶酒空,他终于倒下了,最后呢喃了句“我们拜过堂了,你是我娘子”便睡去了。
“戎黎。”
“戎黎。”
棠光叫了两声,他没有反应,只是狐尾动了动。
这酒不是岐桑那儿讨来的,是树婆酿得七日醉,喝多了能睡上个七天。
“戎黎。”棠光趴在桌子上,看他的睡颜,“你娘子她很爱你啊。”
有多爱?
她可以把眼睛给他,甚至把命给他。
她抬手,覆在自己眼睛上,取下一双明目,月色瞬间在她视线里暗去。她只是有一点点难过,以后再也看不见他的脸了。
戎黎饮下七日醉的第五天,棠光去了岐桑思过的洞府。
她眼睛上系了一条缎带,手里拄着一根树枝,没有进去,在洞府门口喊了句:“师父。”
岐桑出来:“你眼睛怎么了?”
她没说:“你送我回西丘吧。”她看不见了,还未能适应,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岐桑语气难得的严厉:“快说,你眼睛怎么回事?”他已经猜到一点了。
“我把眼睛给戎黎了。”
果然。
岐桑没有多说,言简意赅:“去拿回来。”
戎黎的眼睛是诛神业火伤的,一般的人、妖、神的眼睛给了他也没用,如今的棠光法力高强,她的眼睛是合适,可戎黎怎么可能会要。
棠光自然也知道戎黎不会要,所以她花了五天的功夫:“拿不回来,我在眼睛里养了蛊,蛊虫已经认主了。”
岐桑一时无言。
她还真是铁了心了。
“你让戎黎怎么办?他要是知道……”岐桑想不出来后果,戎黎那人做事很疯。
棠光都想好了:“你不要告诉他。”
“戎黎是只老狐狸,怎么可能瞒得住。”
“能瞒多久是多久。”
她一副不悔改的态度。
岐桑头疼:“你们两个真是——”
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等戎黎醒过来,怎么解释?要是戎黎知道了……岐桑都要烦得掉毛了。
棠光今日来不止是要道别,还要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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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棠光当日离开天光时,都没能向您辞行。”她拂裙跪下,磕了三个头,有点哽咽地说,“谢谢师父三万年来对棠光的照顾。”
岐桑突然眼睛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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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十一分,温时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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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沈清越喊他,“红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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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缔结过姻缘契的戎黎和棠光之外,其他下凡世的神都变了模样。不过此前在天光时,玄肆用慧眼窥见过红晔历劫的几世过往,因而认得这张脸。
温时遇没有应答他。
玻璃水缸里的水位越来越高,戎黎不再周旋:“可以说了,你的条件。。”
沈清越的目光在戎黎和温时遇之间来回扫视,看不太清晰,轮廓的重影模糊:“你不是舍不得自己的眼睛吗。”他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那你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给我。”
画音落地之后,戎黎和温时遇同时望向屏幕里的徐檀兮。
沈清越笑了。
这就好玩了,戎黎挖了温时遇的眼睛,棠光还能原谅他吗?恐怕一辈子都要在心坎里卡根刺,拔不出来,痛快不得。
他开始期待了。
“姐姐。”
东宝还不到一米一高,一张嘴水就往他喉咙里涌,瘦小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踮着脚,身体在摇摇晃晃:“我好怕。”
他还闭着眼睛。
姐姐说,救他们的人来了,才会叫他睁开眼。
可是为什么还没有来?
“我害怕。”
“姐姐。”
“姐姐。”
“……”
一声一声,颤抖哆嗦着,死亡离年幼的孩子最近。
温时遇看着视频里的徐檀兮,眼里是一泓平静的清泉,倒映着人间烟火的暖色。
“杳杳,”他很平静,不怨不悔,“不要怪他。”
说完,他闭上眼睛。
戎黎拿起了桌上的匕首,灯光落在刀刃上,反射出白森森的光影。
“戎黎!”
他手停住,望向屏幕里的徐檀兮。
“东宝,”她目光骤亮,像漆黑的夜里突然燃起了滚烫的火光,她说,“可以睁开眼了。”
小孩子睁开眼,水已经没过了他的下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张着嘴,瞠目结舌。
屏幕里有打斗的声音。
徐檀兮取下发间的簪子,用牙齿咬住一头,利索地将簪子折断。
那是戎黎送给她的,薄薄的玉片里面藏了刀刃。刀刃是特殊材质,硬度很强,能断铜破铁,能割骨挑筋。
这把刀,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呲的一声。
锋利的刀刃划在玻璃上,玻璃瞬间裂开一道痕,徐檀兮一脚踹碎了有裂痕的玻璃。
巨响之后,水流哗哗地四溅开来。
她没有管手上的铁链,直接拖着玻璃走到旁边的水缸,用同样的办法,划破了玻璃。
“东宝,往后站。”
东宝像一只小乌龟一样,缩到边边上。
“咣!”
徐檀兮把玻璃踹出一个洞,水立马流出来,她转过头来,冲着镜头说了一句:“戎黎,注意安全。”
是程及他们来了。
戎黎手中的刀锋一转,抵在了沈清越的脖子上,他把人制住,用英文对那些佣兵说:“枪放下。”
对面十几个人面面相觑。
唯有为首的那个黑人握紧了手里的枪,将枪口指向戎黎,他手指扣动扳机——
戎黎一脚踢出转椅。
男人腿部被击中,子弹打偏。
“砰。”
窗户被击穿了。
警察听闻枪声之后,破门而入,穿着防弹衣的宁科冲在最前面:“把枪放下,举起手来!”
朝戎黎开枪的那个黑人再次扣动扳机——
“砰!”
狙击手一枪将其击毙。
剩下的十多个人立马放下枪,举手投降。
胜败已成定局。
“看得到吗?”
投影幕布上,程及那张俊脸凑了过来,手里还扛着一把麻醉枪,他盯着镜头在摆弄:“这玩意坏没坏?”
不管了。
他对着镜头笑得痞里痞气:“戎黎,你听好了,回来得给我加钱。”
地上中了麻醉枪的男人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盯着程及的后背,猛地抬手——
后面的徐檀兮一脚将匕首踹掉,男人回头,心口刚好撞上她的拳头,白眼一翻,往后倒了。
沈清越盯着屏幕里,目色发红。
徐檀兮把头发别到耳后,转过头来,她用从他那里挖去的那双慧眼,看着他,像当年在幽冥四十八层那般,那般挑衅、张扬:“别阴魂不散,不然你还得死一千次一万次。”
沈清越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宁科用枪指着他:“你笑什么?”
他眼里翻滚着火光,来势汹汹,像要毁天灭地:“我笑你们蠢。”
突然——
“嘀、嘀、嘀、嘀……”
计时启动,戎黎目光望向桌上的手机,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在跳动:十、九、八——
戎黎大喊:“快趴下!”
他没有时间犹豫,抓过沈清越转了个身,按出手表上的特制刀刃,在玻璃上划了道痕,一脚踢碎,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沈清越踹了出去。
“砰!”
玻璃被震碎,火光从窗户冲压进来。
戎黎拽过温时遇,把他挡在身体下面。
“砰砰砰!”
炸弹炸开,肉体和骸骨四分五裂,半空中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花,把这个夜幕染得火红。
像千树万树花开的焰火。
连续数声巨响之后,归于平静。
温热的液体流进了温时遇的脖颈,他指尖摸了一下,一片血红:“戎黎!”
戎黎从他后背滑下去,倒在地上。
“还——”他张嘴,血液涌出来,“还你的。”
温时遇救过他一次。
他现在还了。
“戎黎!”
“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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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喊他。
声音越来越模糊,他看着投影仪里的影像,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棠光……”
他合上眼睛。
他跌进梦里,看见了熊熊燃烧的诛神业火。

人氣都市小说 他從地獄裡來 起點-458:檀兮成人質,戎黎絕地反擊(一更)

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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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看着幕布里挣扎求救的人质,兴奋极了:“这是给你准备的。”
他看得不大清楚,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不疾不徐,又蠢蠢欲动,像一头等待扑食的野兽。
戎黎敛了神色,眼底无波无澜:“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他们可怜吗?”沈清越抬起手里的盲杖,指着视频里的小孩,“你看看那个孩子,和你弟差不多大。”
疯子。
戎黎目光越过沈清越,问他身后的佣兵:“你们投不投降?”
那些人不作声,仍在观望。
沈清越语气越来越兴奋:“我计算过了,装满这个缸只要二百零八分钟,小孩子最矮,应该用不了两个小时,就会把他全部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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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沈清越的话戛然而止,他脚下的地毯被子弹打穿。。
外面骄阳似火,戎黎的眼里却冷若冰霜:“别跟我说,我有病,共不了情。”
他是零度负面人格,没有共情能力,他不同情别人的遭遇,也不怜悯别人的死活,他只需要管他的妻子和孩子就行了。
这个世界是明是暗,和他没有关系。
他这样告诉自己。
沈清越毫不意外,仍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气势:“不知道棠光共不共得了情?”
戎黎抬起手里的枪,枪口指着沈清越:“我现在就是打死你,也是正当防卫。”
就算不是,他也有办法弄成是。
沈清越端坐着不动:“那你开枪。”
戎黎的手指移到了扳机的位置,只要指腹压下去,他和徐檀兮就可以安全了,只要弄死这个疯子……
可他的手指始终没有扣下去。
沈清越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瞳孔无神,目光模糊地捕捉着戎黎轮廓:“怎么,不敢啊?”
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如不要。
戎黎不看人质一眼,可是耳边充斥着呼救声,像拳头打在他心坎上。
“那你就只能陪我玩了。”
这一回合,沈清越赢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把新人质带过去,当心定位追踪,她可是很会玩这套。”
只说了这一句,他挂掉了。
“看见那个空的玻璃缸了吗?”他指给戎黎看,俊逸的脸笑到扭曲,“那是给棠光准备的。”
戎黎看了一眼投影的幕布,上面有时间:八点十七。
“里面的人听着!”外面的警察出声谈判,“我们会满足你所有的条件,前提是不得伤害人质。”
警方也收到了视频。
南城的徐檀兮同样收到了。
外面停了几辆车,乔子嫣和傅潮生守在门口。
程及说:“不要去,你要是去了,戎黎的处境会很被动。”
徐檀兮沉默了一阵。
她也犹豫,她也不想去,她想自私,想只管自己和戎黎……
那个孩子叫东宝,关关把他带回家过,是个特别活泼礼貌的孩子,他比关关还要小两个月。
“我如果不去,”徐檀兮问程及,也在问自己,“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
沈清越是疯子,没有恻隐之心。
有些话,程及也很难说出口,可是他答应了戎黎:“跟你无关。”
徐檀兮摇头:“跟我有关。”
是,有关。
只有她能救那些人。
阻挠的话程及说不出口了。
“我相信戎黎,也相信自己。”她神情坚定,像开在荆棘丛里的野花,“程及,我能相信你吗?”
程及在她脸上看到了徐檀兮的坚毅温柔,还看到了棠光的张扬自信。
她们是一个人呢。
程及终于有了这种认知,他点头,郑重地回答:“能。”
她的长发用一根簪子挽着,她把紧身的外套穿上,拉链拉到最上面:“从我下手,想办法找到那些人质。”
这是唯一的路。
车已经在等徐檀兮了,她出去之后,一个男人握着一柄机器,在她身上扫过,随后发出嘀的一声,男人用英文说:“把定位都取下来。”
徐檀兮没有反抗,把手机、脚链、手表、耳环全部放下,随后上了车。
戎黎身上也有定位,不过沈清越根本不怕警方追踪他,不仅无所谓,他还想跟戎黎玩玩,人质和徐檀兮才是他的保命符,只要牢牢控制住,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祁家人和戎关关今晚都不在家,去了祁栽阳的二叔家。
程及他们在客厅。
他问傅潮生:“你能调动多少人?”
傅潮生说:“南城以内的职业跑腿人不超过一百个。”
南城不是锡北国际的大本营,人力有限。
程及在考虑报警的问题。
江醒开口:“不建议报警,目前我们处在被动的境地,惹毛了沈清越两边都有危险。”他想了想,建议,“可以联系温时遇。”
温时遇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
傅潮生去打温时遇的电话了。
程及问LYS本部的技术人员:“走了哪条主干道?”
对方人在帝都,操纵着程及的电脑,电脑上显示的是南城的交通路线图。
池漾在住院,这个技术人员叫阿堂:“A3路。”
路的代号是他们提前就标记好了的,沈清越走的都是没有监控的路,在这之前,程及让傅潮生在几条主干道上装了简易摄像头,就为了提前防患、做预设排除,不过后面的岔路没办法,时间和人力都不允许。
阿堂说:“A3主干道之后,有四条没有监控的岔路,岔路之后还有岔路,都没办法追踪。”
目前的形势还都在预计之内。
程及说:“视频我发你了,先搜一下南城之内所有能藏人的毛坯房。”
那九个玻璃水缸所放的位置是一处毛坯房。
帝都。
戎黎在幕布里看到了徐檀兮,她状态还好,很冷静镇定,也很配合,进了水缸,水流开始。
戎黎看了眼时间:九点零六分。
也就是说,从祁家到人质关押的地方只有四十九分钟的车程。
“戎黎,”沈清越兴致勃勃地宣布,“游戏开始了。”
前面都是开胃菜,现在才是正餐。
戎黎把视线从徐檀兮的脸上移开,他不能看,看了会方寸大乱。
“有件事你需要先了解一下,外面不止有警察,还有我的人,我和徐檀兮要是死了,警察不一定射杀你,但我的人一定会。”戎黎不可能单枪匹马地乱闯,他也有他的后招,他的语气不像在谈判,威慑力和攻击性都太强,“明白了吗?这是我的游戏规则。”
沈清越一点也不意外,直至目前,全部在他的射程范围之内:“放心,没打算玩死你,满足我三个条件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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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正式开始。
戎黎坐在转椅上,黑色的手枪在他掌心转动:“哪三个条件?”
“第一个,”沈清越见不得他这副临危不惧的模样,见不得他一身傲骨,想踩碎他的尊严,想凌驾在他之上,“放下枪,跪下来,求我。”
戎黎有一身硬骨头,是诛神业火都烧不断的硬骨。
视频那头,徐檀兮握紧了拳头。
她那边也有投影,都看得到,可她却始终一言不发,其他人质都在祈求戎黎救命,她一句话都不说,她知道,她说任何话都会影响到戎黎的判断力。
戎黎转过头,只看了她一眼。
眼神在说:别怕。
他没有犹豫,放下枪,起身,跪下了,神色麻木,瞳孔有六月萤火,灼灼地发着光:“我求你,放了人质。”
他把尊严双手奉上。
没什么,尊严算什么,和很多东西一比,尊严什么都不是。
有些人,就算他下跪低头,就算他弯腰折膝,就算尊严被踩得稀巴烂,硬骨也在。
他可以顶天立地坚不可摧,他也可以趴在泥里匍匐苟且,只要他的月亮还在天上挂着就行,只要月亮干干净净、别人碰不到就行。
徐檀兮是他的月亮。
他可以在泥潭里打滚,只要月亮在云上。
沈清越站着看他,目光俯视,高高在上:“释择,你认输吗?”
释择神尊戎黎曾不跪天,不跪地,不跪审判神,那是他最张狂的时候。
他说:“认。”
他低下头,跪在地毯上,后背笔直。
视频里的徐檀兮红了眼。

人氣連載都市异能 他從地獄裡來 線上看-454:戎黎奶孩子,顧起宋稚訣別(二更讀書

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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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十二栋,十七楼,窗帘紧闭,只留了一条缝,望远镜的镜头露出来,聚焦的方向是戎黎家的阳台。
沈清越站在窗前,透过望远镜,看着对面,他只能看见大致轮廓,模模糊糊、影影绰绰。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这笔账,得还。
周六,徐檀兮有瑜伽课,戎黎把她送到教室门口,
她身上的运动服是白色套装,上衣是两件套,外面是连帽拉链的短袖外套,里面是超短的紧身背心,她拉链没拉,露出一小截腰。
戎黎忍了一路,没忍住:“你这个衣服太短了。”
“不短,这样好看。。”
徐檀兮一向都很爱美,虽性子古板,但穿衣服并不算保守,而且她身上的运动服是孕妇款,专门设计成露腰的,那样肚子大了也可以穿。
戎黎把她里面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不过没有用,他一松手,衣服又缩了回去。
他干脆把她外面的短袖外套拉上:“肚脐眼在外面会着凉。”
徐檀兮:“……”
衣服拉好后,他蹲下去,检查她运动鞋的鞋带,看有没有绑紧,鞋带有些长,他再绑多了一道。
“有事叫我。”
“嗯。”
戎黎把水杯给她,等她进去之后,他才拎着包去了隔壁。
这里的老板会做生意,孕妇瑜伽的教室旁边是准爸爸培训室,陪着过来的丈夫们反正是要等,基本都会去隔壁报个班、上个课。
教室里已经垫好瑜伽垫了,徐檀兮挑了个不前也不后的位置。
她旁边的孕妇肚子已经很大了,笑着搭了句话:“刚刚是你老公啊?”
徐檀兮点了点头。
“他对你真体贴。”
关键是帅。
孕妇不禁叹气:“不像我那个冤家,就让他陪我来上个课,他给念了一路。”
隔壁,她家那个冤家也在吐槽。
“我家那个婆娘啊,嘴不知道多叼,好几次大半夜的让我出去买这买那,大冬天的要吃荔枝,我上哪给她整去,没买到还不让我进门。”
说多了都是泪啊。
“哥们儿,”冤家姓黄,叫黄大富,三十出头,是个自来熟,“你家的几个月了?”
戎黎不太想理他:“十一周。”
“才十一周你就来学带娃,挺积极啊。”黄大富是过来人。“第一胎吧?”
戎黎嗯了声。
“我跟你说,千万别随便生二胎。”黄大富开始讲他的血泪史,“我家头胎是双胞胎,俩儿子,我老婆想再要个女儿,结果肚子里这个又是儿子,这三个带把的,以后结婚买房得要了我老命。”
戎黎晚上接不上话,因为他钱多得是。
正好,上课的老师来了。
是个女老师:“你们桌上放的这个仿真娃娃——”
她话还没说完,某位准爸爸因为好奇,捏着仿真娃娃的手拿了起来,随即传来婴儿的哭声。
“哇呜哇呜哇呜……”
准爸爸手一松,娃娃摔回桌子上,哭得更凶了:“我什么也没干。”
女老师耐心地等了几秒,哭声停了之后才继续:“这个娃娃里面装了感应器,如果爸爸手上太用力,它就会哭。”
黄大富暗搓搓地用手指去戳:“还挺高科技的。”他用力一戳,“哇呜哇呜哇呜……”
嘿,还挺好玩。
黄大富继续戳。
爱玩孩子的爸爸不少。教室里一片哇呜哇呜。
女老师把扩音器戴上:“我先教各位爸爸怎么抱小孩。”
听到这里,戎黎把娃娃直接拎起来。
“哇呜哇呜哇呜……”
戎黎:“……”
就很烦。
女老师走过去指导:“这位爸爸,宝宝的脖子很脆弱,不能这样拎。”
戎黎把娃娃放下,看见它的手还竖着,顺手给它按下去。
嘎嘣。
“哇呜哇呜哇呜……”
手断掉了。
女老师:“……”
整个教室里全是哭声,简直是灾难现场。
一节课四十分钟。
戎黎结束后去找徐檀兮,她在和人聊天。
“我坐月子的时候,我婆婆鸡蛋也没给我煮一个,更别说给我带孩子了。”
是黄大富的妻子,张晓尧,她肚子里的二胎已经六个月大了,产检的医生暗示过,她让多买房。
张晓尧看见戎黎过来了,没接着往下吐槽,下巴抬了抬。
徐檀兮这才回头。
他样貌太引人注目了,一进来,许多双眼睛都在看他。
“待会儿再聊。”张晓尧起身去找她家那口子。
戎黎坐到徐檀兮的瑜伽垫上:“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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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关系。”徐檀兮问他,“课上得怎么样?有意思吗?”
戎黎兴致缺缺:“就那样。”
“带小孩难不难?”
整节课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兵荒马乱。
戎黎那个“孩子”哭到没电了。
他说:“不难。”说完就转移话题,“下周我要去一趟帝都。”
“带我去吗?”
他摇头:“到时送你去爷爷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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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皮筋上红色珠子是玉石的,与她的耳环是一套:“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LYG和LYS解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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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戎黎没说,徐檀兮也没问。
“你饿不饿?”戎黎把她的包放在了外面的储物柜里,包面有吃的和奶粉,“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
她拿起水杯喝水,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女士在吃青梅,果皮是嫩青色,外面裹了一层红红的辣椒面。
戎黎顺着看过去:“想吃?”
她不好意思说是,便摇了摇头
戎黎起身:“等我一下。”
徐檀兮孕吐还是很严重,最近特别喜欢吃酸辣酸辣的东西。
戎黎走到那位女士面前:“你好。”
对方抬头,愣了下:“你、你好。”
戎黎看着她手里的青梅:“请问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女士很年轻,肚子刚刚显怀:“我家里人给我做的。”
“可以卖给我一点吗?”戎黎说,“我太太想尝尝。”
哎,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女士问:“没有袋子,用一次性手套装可以吗?”
“可以。”
她装了七八颗在手套里,还放了两根用来吃青梅的两竹签子,然后递给戎黎。
戎黎接过去:“多少钱?”
女士脸有点红:“不用了,也不是多贵的东西。”
戎黎道了谢,把青梅拿回去给了徐檀兮。
徐檀兮让他去拿包。
她用袋子装了些孕妇饼干、糖果,还有巧克力作为回礼,送给了女士。
十一号,戎黎去了帝都,那天风轻云淡,没什么特别。
那天,宋稚去看守所见顾起了。
她在会见室里等了十几分钟,他才被带过来,因为是特殊重犯,手和脚都被铐住。
他头发剪短了,瘦了一些。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戴着手铐的手放到桌子底下:“我以为你不会来。”
宋稚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说:“我一直在等你。”
宋稚抬头望向了摄像头:“师父,能不能关掉五分钟?”
片刻后,摄像头的指使灯暗了,押送顾起的武警也出去了。
会见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了。
宋稚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是他说想见她,他求遍了看守所里的人,说要见她。
他已经不是红三角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顾五爷了,他是阶下囚,穿着灰色的衣服,拔掉了爪子和利齿,有点狼狈,有点沧桑。
他问她:“你还会继续当缉毒警吗?”
“会。”
他看着她,目光里好多不舍:“你要当心,我怕他们会报复你。”
她点头:“嗯。”
她从他进来到现在,一直都低着头。
他说:“你抬头好不好?”像在求她,“我想再看看你。”
“宋稚。”
他喊她,哽咽了喉。
宋稚抬头,脸上有泪。
他犹豫了好久,还是伸了手,让她看见了他戴手铐的样子。
他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我行刑的那天,你不要来。”

熱門連載玄幻小說 他從地獄裡來 起點-451:林禾苗懷孕了?(一更)分享

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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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桌上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夜风把她的眼眶吹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因为以前没有被明目张胆地爱过,所以不懂什么是小心翼翼的偏爱。
姜灼柔声安慰:“现在也不晚。”
刚好,方秘书发微信过来。
方帅:【今天机场的监控】
别误会,不是他自恋,方帅就是他的大名。
方帅:【费了好大劲才弄到】
方帅:【不要告诉董事长哦】
方秘书发的是老爷子在机场带头“哭丧”的监控,机场管控严,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监控视频没有声音,万能又贴心的他还专门给配了字幕。
方秘书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单纯地想看世纪大和解。。
秦昭里回了一条:【谢谢】
手机的光照在她脸上,她低着头,泪滴在了屏幕上,
“昭里。”
“嗯。”
姜灼抬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眼睛,唇角碰到了微微发烫、带着咸味的眼泪。
“我一直以为他不喜欢我,以为他还在恨我和我妈妈。”她望着屋里,灯光里佝偻的老人在读报,“所以我也故意不喜欢他,故意对他冷漠。”
他总是不苟言笑,总是冷漠寡言,他只教做生意,只教她股市和并购,他从来不给她选择,替她铺好了所有的路。
她不懂他的“望子成龙”,不懂他的迫切,他要趁着自己还在世的时候,帮她打下一个以后可以庇护她的王国,她只知道王冠很重,不知道做王冠的那双手被磨出了茧子。
姜灼替她擦掉眼泪:“以后你常回来看看他。”
她红着眼点头。
还好,还有以后。
八月的第一天下了雨,连日的炎热被雨这样一浇,凉快了很多。
小区里的波斯菊开了,花朵很小,颜色很多,红红绿绿一朵一朵探着头,俏生生地争艳。旁边的金鱼草也开了,一大簇一大簇的,淋了雨,湿哒哒的,跟着风放纵地摇摆。
戎黎在阳台接电话。
何冀北说:“沈家的资产都被冻结了,但在上个月沈清越秘密转移了一笔资金,目前还没有查到这笔资金的去向。”
戎黎失手,剪掉了一片好的绿叶。
温时遇送的那盆君子兰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了,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也黄了。
哦,他不是养花那块料。
徐檀兮走过来:“下午我和昭里去逛街,你去不去?”
戎黎把剪刀放下:“你不要去。”
“怎么了?”
“不要出门。”戎黎说,“外面危险。”
徐檀兮心思聪慧,立马便猜到了:“是不是有沈清越的消息了?”
“嗯。”戎黎有点不安,“他应该还活着。”
徐檀兮还怀着孩子,出不得一点意外,沈清越现在又是通缉犯,是亡命之徒,肯定没什么他不敢干的。
“我不出门了,待会儿我跟昭里一声。”
戎黎忍不住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嗯。”
“徐姐姐。”林禾苗在厨房叫她。
她拿开戎黎的手,去了厨房。
林禾苗说:“开水已经冷了,可以加进去了。”
她在教徐檀兮做小菜。
徐檀兮问:“加多少水?”
“一百克醋,五百克水。”
徐檀兮把水加到醋里面,用筷子搅拌了几下。
林禾苗接着说:“再加三到四勺糖。”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程及在看球赛,戎黎心不在焉地坐在他旁边,女朋友和老婆不在,两人坐姿是一样一样的,很没个坐相。
戎关关拆了一袋薯片在吃,他不喜欢看球赛,跑去厨房。
“嫂嫂,禾苗姐姐,”他踮着脚看,“你们在做什么?”
薯片是烤肉味的。
徐檀兮孕期的鼻子很灵,闻着薯片有点反胃,正想要去吐,林禾苗跑去洗手间干呕了。
徐檀兮:“!”
她震惊得都不想吐了。
程及刚要过去看女朋友,戎黎拉住他,用看禽兽的眼光看他。
程及心急,不爽地问:“拉我干嘛?”
戎黎一本正经地问:“你是禽兽吗?”
“……”
程及无语了一阵,一把推开:“老子不是!”
徐檀兮去洗手间了,戎关关也跟着去了。
客厅就两个大男人,戎黎说话也没顾及了,直接问:“你不做措施?”
程及反应过来后,慌神了:“我做了。”
林禾苗才十九,八月底就要开学,他怎么可能不做措施。
戎黎不表态了,把戎关关拎过来教育。
“把薯片收起来。”
戎关关表情无辜,像只小鹿:“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你嫂嫂胃不舒服,在家不能吃肉。”
戎关关好懵逼的:“我没吃肉啊,我只吃了薯片。”
戎黎表情非常严厉:“烤肉味的薯片也不行。”
哦。
“那番茄味的可以吗?”
戎黎想了下,勉为其难:“可以。”
戎关关把烤肉味的薯片用晾衣服的夹子夹住,放到抽屉里,然后拆一袋番茄味的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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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好像不高兴。
他拿出一本儿童书来,再拿出点读机,装好好学习。
程及去了洗手间:“给我吧。”
徐檀兮把杯子和干净毛巾给他。
“谢谢。”
“不用谢。”
徐檀兮出去了。
程及蹲下来,拍了拍林禾苗的后背:“还想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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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漱了下口:“还有一点。”
程及给她擦了擦嘴,眼神里有慌张和懊悔:“你这个月的例假来了吗?”
她还太小,他不该碰她的。
她稍稍愣了会儿,也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了:“还没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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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及扶她起来:“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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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亲了亲他,“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怕误了她的青春,怕毁了她的梦想。
林禾苗把这些都排在他后面,但他把所有跟她有关的都排在了自己前面。
客厅里,戎关关跟着点读机在学造句。
要用“不然”造句。
戎关关造句永远离不开吃:“不可以吃烤肉味的薯片,不然就不让吃薯片。”
程及扶着林禾苗出来了。
“哥哥到你造句了。”
戎黎瞥了程及一眼:“要好好学习,不然长大了跟程及一样禽兽不如。”
程及:“……”
好想打人,但是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