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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棒的都市异能 《紅樓春》-第八百五十一章 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閲讀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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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坊,林府。
清竹园。
黛玉刚落脚,梅姨娘闻讯赶来稀奇笑道:“怎这早晚回来?我听婆子回来说,贾家那园子修的跟神仙府邸一般,蔷哥儿又专门给你置办了一座绣楼闺阁。我前儿还和老爷说呢,总不能在园子里出阁罢?”
黛玉红着脸嗔了梅姨娘一眼,道:“等弟弟妹妹出生了,姨娘仔细我欺负他(她)!”
梅姨娘气笑道:“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姑娘如今都让蔷哥儿教唆坏了!”
黛玉哼了声,撇嘴道:“他能教我?”
她才是他的先生哩!
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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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梅姨娘亦是锦绣心思,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目光看向紫鹃,笑道:“这是吵嘴了?不能呀。蔷哥儿将姑娘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他舍得和你吵嘴,惹你生气?”
紫鹃笑道:“并不是,是因为……”
“不许说!”
黛玉打断紫鹃之言,瞪她一眼后,同梅姨娘道:“没甚么,就是想家来陪姨娘几天。”
梅姨娘笑道:“好啊!回来几天也好,过些时日再想回来,就不便宜了……”
黛玉哪里服气,道:“多咱想回多咱就回!”
梅姨娘大笑起来,道:“旁人这样想是空想,姑娘这样想倒没差。蔷哥儿那样疼你,你自是想回就回。”
黛玉虽嘴硬,可到底也想寻个人倾诉,梅姨娘是当初她娘贾敏认可之人,算得上是极亲近的了,因此没忍住又拐了回来道:“姨娘今儿别提他了,烦也烦死了!”
梅姨娘关心道:“可是蔷哥儿做了甚么坏事,招惹到你了?”
梅姨娘一猜就猜到女人方面了,只是不敢问的明白……
黛玉抿了抿薄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吐露实情:“他和恪和郡王用了两阙词,去丰乐楼梳笼了一个花魁……”
梅姨娘闻言登时变了脸色,皱眉道:“怎会这般……不应该啊,老爷说过,蔷哥儿最是洁身自好,从不在外胡混。”
贾蔷洁身自好……
这话让一旁的紫鹃差点笑出声来。
这边娘俩儿正说着体己话,忽见雪雁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还大口喘息着,道:“姑……姑娘,国公爷,国公爷来了……”
黛玉闻言星星点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色,随即却沉着俏脸啐道:“他来做甚么?告诉他,夜了,爹爹又未回来,不便见他,让他回去罢。往后,多咱爹爹在家,他多咱再来。”
梅姨娘和紫鹃微笑颔首,雪雁却跺脚道:“哎呀姑娘快别说了,快去看看罢,国公爷一身都是血,脸也煞白,来了要了盅茶吃,吃了一口,茶盅里都红了……”说到最后吓的都哭了起来。
黛玉都懵了,这才想起先前玲珑之言,皇子似乎都要坏事了,贾蔷又岂能无恙?
她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急促往外行去。
……
月华如洗,夜清明。
阵阵悠扬的笛声从忠林堂内传出……
黛玉听闻此声,原本惊恐慌乱的心一下就安稳了许多。
她亦通些乐理,听的出笛声中气十足……
回头看了雪雁一眼,狐疑这蹄子是不是反叛了?
不过还是往里面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贾蔷蓬头垢面,一身血污,倚在窗边,横着竹笛吹着那曲《前世今生》……
得闻开门声方止,回过头来满脸惊喜笑道:“咦?林妹妹果真回来了?怎回来了?”
黛玉眼圈到底又红了,上前数步靠近,仔细瞧了几番后,方咬牙道:“怎弄成这个模样?”难掩心疼。
贾蔷放下竹笛,恼火道:“都怪五皇子李暄!”
黛玉道:“又关别人甚么事?”
贾蔷叹息一声道:“近来宫里云妃有了身孕,就开始跳脱起来,跑到皇后娘娘跟前作死不说,云家人还跑到尹家去闹腾……”
黛玉眼睛都睁圆了,震惊道:“怎么可能?”
贾蔷摇头道:“谁都觉着不可能,可人家就是这样做了。都说君子欺之以方,如今人家是欺之以贤。就是觉得皇后娘娘贤明好说话,所以想借这次有天家血脉的机会,出出风头。”
见黛玉仍不信,贾蔷压低声音道:“外面都说皇后娘娘亲自抚育的五位皇子都是废物,前面还有观圣孙之谣传,如今云妃生的这个,极有可能是皇储……总之,很复杂棘手,也很混乱。李暄因为知道皇后娘娘心情不好,就想寻些诗词来哄他娘高兴。”
黛玉忽地冷笑一声道:“他还用去旁处寻诗?你不是很会写么?”
贾蔷纳罕道:“这是甚么道理?旁人不知我的根底,妹妹难道不知?除了四处搜罗来的一些诗词外,我自己又能写出甚么来?”
黛玉闻言心里转了几圈,决定暂且按下不表,道:“你接着说。”
贾蔷似乎觉得有些奇怪,看了黛玉一眼后继续道:“也不知尹浩从哪得来的信儿,说丰乐楼来了一位极善诗词的女子,今岁都二十五了,因所托非人,如今又重落风尘。此人的际遇,和诗词本领,颇有些前朝易安居士之风采。当然,比是万万比不上的,但能挨着一丝边儿,那也是极了不得了。我原不愿去那等地方,不落忍,也十分憎恶进去厮混的男子。可耐不住李暄苦苦相求,就只能跟着走一遭。用了从旁处得来的两阙词上楼后,球攮……西瓜个鸡毛的,没想到碰到云家人了。
那伙子居然也盯上了那位月仙子,被截胡了自然不甘,我们又用的化名,结果这忘八就动起手来。我当然不惧,三两下就把他们打趴在地,捶了个半死。可丰乐楼的忘八管事们着实可恨,竟陆续叫来了长安县、刑部、巡捕五营最后连立威营都来了,要下杀手。
我虽英雄盖世,却也只能护着被打的半死的李暄杀出重围,直到五成兵马司赶到。
这会儿天子御驾、皇后凤辇都到王府了,先生等诸军机大臣们也都到了,丰乐楼查抄了,立威营、九门提督、刑部侍郎、长安县令等也全被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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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听着惊心动魄,仔细思量稍许后问道:“既然我爹爹在王府,你来这里做甚么?”
贾蔷理直气壮道:“等先生回来啊!”
黛玉侧眸问道:“你没先回家?”
贾蔷愈发理直气壮:“没回!!”
他只是半道接到了急信……
“妹妹怎回来了?可是咱们家里出了甚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贾蔷真诚问道。
一旁梅姨娘听不下去了,摇头道:“罢罢,你们继续说话,我且去歇息了。”
黛玉红着脸送别,待梅姨娘去后,狠狠瞪了贾蔷一眼,怨他口无遮拦。
贾蔷嘿嘿一笑,模样却也有些惨。
黛玉让紫鹃、雪雁去准备热水,让贾蔷擦洗一番,随后道:“那丰乐楼的人,将那月仙子玲珑姑娘连身契一并送了来。”
贾蔷闻言登时竖起眉头来,恼火道:“丰乐楼是宁王府的产业,今日出了这样大的事,果真李暄出了问题,宁王绝难活命!这会儿倒是会卖乖,来这一套赔罪,想的倒美!林妹妹放心,风尘女绝不可能进我贾家门儿,宁王的奸计绝不会得逞!等我回去后,就让人送回去!他也是想瞎了心了,也不想想,我是吃美人计的人么?”
黛玉只当没听到后面的话,叹息一声道:“那姑娘着实可怜,咱们帮不得所有人,可既然遇见了,你又……写了那样一阙词,不管你认不认,往后外面都说你写的,事关你的名声,还是留下罢。果真再送走丢弃,外面人岂不是要骂狠了你?”
贾蔷仍是坚决摇头道:“两回事!无论如何,家里都不能留下她。我自己定下的家规,岂能自己破之。”
黛玉抿嘴道:“可我已经留了下来,又怎么说?”
贾蔷正色道:“当家太太自可破例!”不过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不好留在府里,不如去旁处另赁一套屋子与她,再寻些女红活计让她自食其力就好。我们能帮的,就是往后再无权贵欺负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黛玉这下真满意了,紫鹃端着铜盆热水帕子进来,笑道:“姑娘就是如此打发的,和国公爷说的一模一样。”
心里却感慨贾蔷手段之高深,居然这样就将黛玉哄好了……
她洗好帕子后,服侍着给贾蔷擦了擦脸,洗罢,贾蔷同黛玉道:“这个时候先生还未回来,今晚多半不回了。走吧,咱们回家了,明儿再来。”
黛玉红着脸啐笑道:“浑说甚么,这才是我家!”
虽如此,却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贾蔷连连摇头道:“先生在家,这里自然是妹妹的家。可如今先生不在,而我却在家,那东府才是咱们的家。走走走,回家去,天色不早了……”
一旁紫鹃都忍不住笑道:“老爷回来知道了,国公爷好多着呢。”
黛玉也威胁笑道:“你不怕爹爹?”
贾蔷正色道:“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
“甚么真理?”
“我说的话,就是真理!快走快走!”
黛玉惊笑中,被贾蔷牵起手,带出门去,重返国公府……
……
宁国府,宁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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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子时。
一众贾家姊妹们哈欠连天,平儿忙了好一阵回来后见大家还在,便笑道:“姑娘们要不明儿再来?今晚爷到底回不回也不好说。万一不回来,岂非白等了?”
探春坚决摇头道:“没得下文,如何安睡?回去也是醒着,不如再等等。”
尤氏也过来笑道:“何不打发人去玲珑姑娘那里,再抄录一份回来?”
湘云却道:“那是苦命人,不好为了点小事去叨扰,不然倒显得我们轻狂了。左右多等一会儿的事,不着急。唉,其实只得此二句,就已经足够回味多时了。此生若能写出两句这样的诗,死而无憾。”
宝钗笑道:“虽喜欢这些,却也不必发这样的毒誓。”
湘云埋怨道:“林姐姐忒可气了些,故意将这两首词带了去。她不高兴,也不想我们睡的安稳……”
话音刚落,却忽地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冷笑声:“都道你气量宽宏,我看也不过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听闻此声,湘云一个激灵回过头去,不是黛玉又是谁?
不过她非但未恼,反而狂喜,大声激动道:“啊!林姐姐回来了!我想死你啦!!”
说罢,飞扑上前。
黛玉唬了一跳,忙退开一步,就见湘云似乳燕投林般,欢快的投入了后面进来的贾蔷的怀中。
黛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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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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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和郡王府。
李暄洗漱尽后,回至内堂见贾蔷已经跑路,登时破口大骂。
尹后见着好笑道:“就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气成这样?”
邱氏在一旁笑道:“母后说的太在理了,老天爷,也没见过这么爱往一起凑的爷们儿。偏偏凑在一起,又是你骂我一句,我捶你一下。不知内情的,还不知编排成甚么呢。”
李暄斜眼看着邱氏,道:“你知道个……”感觉到尹后目光陡转锋利,“屁”字咽下,转口道:“你知道甚么?我是有账还没同他算明白呢!”
邱氏笑道:“甚么账?莫非他欠了爷的银子?母后在这,请母后给爷做主。”
李暄懒得搭理这婆娘,正要开口,却见有昭容匆匆进来,禀道:“娘娘、王爷,恪荣郡王来了,要见娘娘和王爷。”
李暄皱眉道:“他来做甚么?”
虽是同父手足,自家兄弟,可是看看老大,再看看老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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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黄花菜都凉了才来。
尹后笑了笑,道:“还不去迎进来?说甚么混帐话。”
李暄也知道礼孝当头,弟弟对哥哥同样也得敬着,不然就是罪过。
他心里无比艳羡贾蔷在贾家的做派,哥哥……鸡毛哥哥,连大爷祖宗都一并干,那才叫爷们儿!
可惜,他不敢……
……
“哟,四哥,稀客啊!快进快进,弟弟可想死你啦!”
李暄满脸堆笑的迎进前厅,哈哈笑道。
李时却晦气着一张脸,皱眉道:“五儿,哥哥怎么得罪你了,拿这一套对付自家哥哥?”
李暄眨了眨眼,笑道:“四哥别多心,弟弟是真想你了。他娘的,有人把咱们弟兄当成废物,把弟弟欺负惨了,喊着要诛我满门呢。都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这受人欺负了,可不就特别想四哥你?大哥为了帮弟弟续命,已经被父皇圈了,如今就指望四哥你拉弟弟一把了!”
李时闻言脸色难看的厉害,咬牙道:“那起子不知死活的混账!小五你且等着,哥哥绝不放过他们!对了,母后何在?我去请个安。”
李暄笑道:“四哥里面请!”
……
“儿臣给母后请安!”
王府后堂,李时跪地请安。
尹后满面含笑道:“快起来,自家骨肉,这么外道做什么。”
李时起来后,尹后却皱眉道:“怎憔悴成这个模样?”顿了顿又道:“可是因为那劳什子钱庄?”
李时闻言眼泪都下来了,惨然道:“皆因儿臣无能,沦为笑柄。每日宗室勋贵追问讥讽,不堪烦扰,茶饭难安,夜不能寐。更累得歹人**,累得母后贤名,五弟遭难。儿臣愧对母后,愧对五弟,儿臣罪该万死!”
说罢,跪地大恸。
邱氏离去,弟妹不好目睹大伯哭成这样……
尹后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同李暄道:“还不快扶起你四哥?”
李暄忙上前搀扶,李时起身后,尹后温声道:“四皇儿可见是当局者迷。你道你接手内务府钱庄时,你父皇就没想到今日?皇上自一孤王至今日之圣君,什么没见识过?皇上便是有意安排你接手这个钱庄,也遇见你会遭受挫折的。”
别说李时了,李暄都有些懵了……
尹后微笑道:“想不通?”
李时艰难道:“母后,您是说,父皇是为了……磨砺儿臣?”
尹后颔首笑道:“温暖的花厅里是养不出万年松的,鲤鱼不越龙门,又岂能化身真龙?便是寻常百姓人家,也知道玉不琢不成器之理,何况你父皇?一个内务府钱庄,原是不存在的东西,拿这个来给你磨砺,便是败了,只要你能学到甚么,明白甚么,就值得!可惜,你现在还不是很明白。”
李时闻言,大为动容,激动道:“母后,儿臣,儿臣多谢母后指点!”
尹后摇头笑道:“你虽非我生,可在襁褓里就为本宫所养,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又与本宫亲生有何分别?只是近来本宫也在自省,是不是真的教导无方?你们兄弟几个,只你是争气的,其他几个……也难怪如今都道本宫徒有虚名,误人子弟。”
李时、李暄闻言齐齐变色,跪地惊愧道:“儿臣无能,累及母后贤明,罪该万死!”
尹后笑着叫起后,道:“万幸成器的这个非本宫亲生,不然本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四皇儿且好生办差,母后这点体面,都指望你了。看看你大哥,再看看小五儿,一天到晚都办的什么事?五儿荒唐惫赖人尽皆知,不提也罢。你大哥……或许是个好兄长,可他竟然能做出私自劫掠文武大臣泄私愤的地步,这会儿你父皇的御案上,想来已经堆满了弹劾他的折子。你父皇圈了他,也是为了保护他。至于废不废爵,且看到底多少人弹劾他罢……”
李时闻言登时色变,厉声道:“谁敢声言废大哥,儿臣必与他不共戴天!生在天家,有如此兄长,岂非儿臣们的造化?大哥能护儿臣这些兄弟,谁敢害儿臣大哥,可先来废了儿臣!便是父皇当面,儿臣也是此言!!”
尹后俏脸上满是欣慰,道:“有你们这样的手足在,即便被废了,本宫百年后,也不忧其处境生死了。”
见李时急着要表态,尹后摆手道:“今儿本宫着实乏了,皇儿且先回罢。待得闲了,多进宫看望本宫就是。”
李时闻言点头道:“儿臣这就告退,母后早早安歇。”
又同李暄道:“好生服侍稳妥了,不然四哥可不依你。”
李暄打了个哈哈,笑道:“四哥放心就是。”
说罢,送了李时出了王府。
兄弟二人一路说笑出门,等上了王轿后,李时脸色才骤然阴沉下来。
到了这个地步,他的好母后好兄弟,仍不让贾蔷出来为他做事解难!!
也是,用这等手段将云家解决了,他们还怕谁?
可恨!!
……
回至内堂,李暄看着尹后,眨了眨眼道:“母后,儿臣怎觉着,四哥方才有些不大对……”
尹后正在吃茶,听闻此言,放下手中的鸳鸯莲瓣飞凤碗,抬眼轻轻一笑,道:“哪里不对?”
李暄道:“四哥方才有些激动的过头了,不似他寻常的做派,看着有些唬人……”
尹后莞尔一笑,道:“有的人,你对他再好,他也只作寻常。可你若未帮他,那就成仇了,而且是大仇。”
李暄闻言恍然,随即黑下脸来,道:“他还想着让儿臣和贾蔷去帮他?”
尹后微微眯起眼来,道:“你四哥快撑不住了,宗室诸王便是你父皇都要仔细应对,更何况还有勋臣?宗室只是宗亲显贵,武勋,尤其是元平功臣,却是有兵权在手。你四哥这一回,名望大失不说,还得罪了许多掌军权贵。若非如此,他又岂能恨到这个地步?”
李暄闻言扯了扯嘴角,道:“母后,真不帮四哥?”
尹后摇头道:“你莫要以为母后是在糊弄他,并非如此。你父皇事前也必是想到了,内务府钱庄转手后会遇到眼下的难处,可他还是交给了你四哥,为何?若果真你四哥能度过这一关,能化解了这一难题,储君之位,再无人能与他争锋。可惜,他从开始就走错了路。眼下也并非没有补救的机会,可是……”
可是又被他的自作聪明给失去了!
今日李时若如李景那样庇佑李暄,而非等风平浪静后再来献好,他未尝没有一丝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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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小声道:“母后,化解之法,可是贾蔷那小子?”
尹后笑道:“除了他,还有谁?”
李暄想了想问道:“若父皇让他出手呢?他先生还是公忠体国的……”
尹后笑道:“你小瞧贾蔷骨子里的傲气了,今日他就敢甩脸子走人,为何?这就是因功封爵和荫封嗣爵的分别。天下是天子的,是天家的,却也是百官,是勋贵的。天子也要讲规矩,否则,便失人心。失去了人心的天子,是坐不稳皇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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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屡屡大功于国,除非犯了死忌,天家铁了心要铲除他,没有余地。否则,他是有讨价还价的本钱的。他若坚持不就,你父皇又能将他如何?
莫要忘了,如今不止他先生林如海庇佑着他,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御史大夫韩琮!连本宫也是开了眼了,那混帐小贼的德行,居然能入得了韩邃庵的眼,几番为他说话。
还有韩彬、张谷,也都有为他说话的意思。他若不就,你父皇也没甚法子。”
李暄闻言不大高兴了,撇嘴道:“他能有这番造化,都是儿臣平日里教诲的好。”
尹后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就见李暄嘿嘿笑道:“母后也别夸他了,这小子此刻多半正在坐蜡。他家里内眷也多好诗词,他却拿了这样的好词去丰乐楼梳笼花魁,林如海的千金,居然可不是善茬,最是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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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会李暄的幸灾乐祸,尹后凤眸微眯,望向玻璃窗外如墨夜空上的一轮皎月,心中默默一叹:
人生若只如初见……
……
神京西城,荣国府。
荣庆堂。
贾家姊妹们正在等消息,却见凤姐儿气冲冲的走了回来。
姊妹们惊奇,贾母也纳罕道:“这样快就办妥了?”
凤姐儿气恼道:“办个……办甚么?刚去还未露面,就被林丫头给轰了回来。这林丫头如今愈发霸道了,倒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待她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李纨道:“那边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可是乱说话了?”
探春笑道:“二嫂子从来都是尚未蒙面,先得其声。”
凤姐儿气笑道:“我骂那狐狸精还不成?”
迎春笑道:“你还未知是怎么回事,就开口骂人,若是那边谈得好,岂不让林妹妹难做?”
凤姐儿摇头道:“能谈甚么好?旁的我不知道,此事我再清楚不过。蔷儿早八百年说过,再不碰那些青楼花魁。”
薛姨妈纳罕道:“是没听说过有这些事……这又是为甚么?”
凤姐儿得意了些,笑道:“姨妈不知,蔷儿看着张牙舞爪厉害的不得了,却是心软之人。他只道那些花魁多是身不由己落入火坑的可怜人,世道如此,他眼下还救不得所有人,却也绝不会以其为顽物,助纣为虐。还道将来总有一日,让那些姑娘多能靠一己之力为生,不被人欺压糟践。当然,有那么起子自甘堕落的,就不必理会了。但他更不会碰那样的女子……咱们贾家的族长一日为他,贾家族人谁往那等地方去,就要族规严惩。你们说说,那花魁能进贾家么?我难道骂错了?”
正听她“嘚嘚嘚”的说的热闹,忽林之孝家的进来道:“也不知怎地,林姑娘就家去了,让我来告诉老太太一声,就说布政坊那边有事,改日再来。”
凤姐儿急道:“那送来的花魁呢?”
林之孝家的道:“听说让林姑娘打发去了后街,单赁了间屋子与她住,说是贾家进不得风尘女。”
凤姐儿得意了,高声笑道:“怎么样?我说甚么来着?”
探春等才不关心这个,抓紧问道:“那姑娘可说了,蔷哥儿写下了甚么诗词?”
宝钗哥哥花了十万两才得了一个花魁,贾蔷用两首词就换回来一个,一首就是五万两,一字千金呐!
对于她们姊妹而言,这两阙词着实让人挠心的好奇,十万个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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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家的摇头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湘云急道:“劳妈妈去问一问!”
林之孝家的应下后,去东府打听了遭,随后折回荣庆堂,道:“平儿姑娘倒是听了,可只记下了两句,旁的只有林姑娘知道,她好像写了下来,不过被带去了。”
“哪两句?”
探春、湘云、宝琴等急急问道,宝钗也侧眸看了过来。
林之孝家的笑道:“平儿姑娘就知道姑娘们想知道,便写了下来,让我带了来。”
宝玉跑的快,上前一把抢过,笑道:“我来看,我来看!”
姊妹们大怒,宝玉忙道:“我来读,我来读!”
在一双双眼睛的威逼之下,宝玉打开纸条,只看了眼,人就痴了……
湘云见之大怒,等之不及,上前抢了过来,看了眼后,亦是俏脸微变,素来洪亮的声音也温柔了些,一字一句诵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听闻这二句诗后,荣庆堂内忽地一静,随即竟是宝钗率先咬牙啐道:“坏透了的林丫头,今儿晚上存心不让我们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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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胆大包天的混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的道理也不通?”
待贾蔷重回王府内堂后,尹后红着眼咬牙恨声啐责道。
贾蔷和李暄嘿嘿乐,见尹后落下泪来,方道:“娘娘,若非云家着实恶心人,臣等也不会出此下策。其实区区一个云家不值当如此,主要是云妃怀有龙种。四皇子抢了王爷和臣的内务府钱庄,结果弄的一塌糊涂,成了烂摊子,人望大失。又有观圣孙之谣传,如今各方都对云妃腹内龙种另眼相看。
其实本也无事,到底生男生女都两说,更何况还要几十年的光景……
偏他云家自作聪明多事,欺到娘娘和尹家头上,不教他们知道点厉害,往后岂非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生事?
就是要将此辈一棍子打死,打到再无人敢轻犯凤威,才是最省事的。
臣付出点代价,不算甚么?”
李暄斜着眼看着贾蔷,语气不善道:“爷出力又流血,你倒会表功?你付出个鸟毛代价,让爷出血,尹浩那傻货也楞楞的挨了几下狠的,就你打人打的欢实,皮都没蹭破点,你也有脸和爷抢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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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忍笑道:“哪的话……不过王爷最好别急着抢功,还有一天大之麻烦等着你呢。”
李暄狐疑道:“还有甚么麻烦?”
贾蔷提醒道:“等宝郡王回过头来,不会轻饶了你的。”
咔嚓!
李暄脸上的骚气凝结住了,看着尹后结巴道:“母后,大哥……大哥又做了甚么?”
尹后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复杂神色,叹息一声道:“你大哥将长安县令、刑部侍郎还有步军统领衙门的忠勤伯杨华,立威营主将吴兴侯杨通都押到王府外,原是一个时辰不未醒来,就斩一人给你续命。一直不醒,就斩尽杀绝。军机大臣来劝也劝不得,惹得你父皇大怒,派绣衣卫将他拿至景阳宫圈起来读书去了……”
李暄闻言眼睛都红了,怒道:“岂有这等道理?那些球攮的难道不该杀?就会拿我们出气,干脆拿绳子来都勒死,让云氏那贱人去生!”
“住口!”
尹后怒喝一声,沉声道:“这是你能说的话?”又见李暄心如刀绞的落泪,尹后语气缓和了许多,劝道:“不要怪你父皇,他是以社稷为重……你也莫要以为云氏上蹿下跳,就有多受宠。等血脉降生之后,你就知道你父皇是甚么人了……他是明君,是圣君,又岂是李隆基之流可比?女人对他而言,永远不过点缀之物,不可能同江山社稷并论的。”
李暄难过道:“原以为父皇和其他天子不同,未曾想,终究还是一般。”
贾蔷在一旁劝道:“说句公道话,已经算不错的了。皇上没有为了培养储君,刻意挑拨皇子厮杀夺嫡,已经算仁君了。”
“你懂个屁!”
李暄对他吼道:“那母后和我又算甚么?爷倒不在意,可母后呢?你那首词写的何止是月仙子,连母后也一并写进去了!”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杨贵妃至少到死也不曾怨恨过李隆基,作为一个丈夫,隆安帝还不如唐明皇!
尹后沉默稍许,嗔笑道:“胡说八道!这等话让你父皇听了去,你还要活不要活?好了,别说赌气话了,又不是孩子。你父皇果真成了李隆基,那母后也活不了许久。不过……”
尹后美眸看向贾蔷,笑容有些明媚,道:“真未想到,你这孩子竟还有这等诗才。”
贾蔷被尹后看的居然脸皮有些发热,干笑了声,道:“娘娘凤眸如炬,看出了臣为数不多的长处……”
“看你这浪样!爷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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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在一旁怒推了他一把,啐骂道。
贾蔷也不恼,反而挑了挑眉头,不掩得意的笑了起来。
尹后在上面见着忍俊不禁的“噗嗤”一笑,似一抹极艳桃花之盛开。
她待贾蔷,若说起初还只是怀着功利利用之心,到后来,就慢慢喜欢上了,如今,又与自家孩子有何分别?
不仅她,尹家那边太夫人亦是如此。
贾蔷平日里也不怎么露面,可米面柴油鱼肉蛋炭,冬时棉纱皮裘夏日丝绸细布,许多不起眼的东西,也不值当多少银子,却处处想着尹家。
从小事做起,做到了细处。
而关键时候,更是从不含糊,为她挺身而出。
如这样的孩子,谁又会不喜欢?
贾蔷每每会给人惊喜,才华一处处展现,却又从不轻狂焦躁。
有些小坏心思,但大礼大节从不亏欠。
这样的少年郎,着实让人想要亲近……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本宫也承你们的情了。往后莫要说出有怨望之言,皇儿如此,贾蔷更要如此。今日皇上对你们两个,已经百般容忍了。尤其是贾蔷,你那首词,着实有些冒犯。皇上能容你,除了你先生还有几位大学士维护的体面外,皇上对你也确实是另眼相待了。换一个人,这般冷嘲热讽,断无好结果!”
尹后面带凛然之色警告道,这也是林如海今日再三为隆安帝找台阶下的缘由。
贾蔷默然的点了点头,李暄也嘿嘿笑道:“将那起子敢欺负母后的阿物拾掇干净后,儿臣和贾蔷素来规矩,既不与人结仇,也不与人搅和。父皇跟前,自然更加老实本分。”
尹后微笑道:“你们还不与人结仇?这一次多少人的脑袋因你们而落地?这等事,终究要少为之,除非你自身足够强硬,否则早晚会遭反噬。”
这算得上是金玉良言了,贾蔷躬身领受,李暄却仍不在意……
尹后看在眼里,暗自摇头,同李暄道:“去好生洗漱一番,再去看看邱氏和孩子罢。方才大人孩子都唬坏了……贾蔷也去,一身血迹像甚么?”
贾蔷笑道:“臣就不去了,回家再换罢。”
尹后嗔笑道:“快去!这幅模样招摇回家,一路上还不知要有多少谣言,你当是好事?”
贾蔷哈哈笑道:“便是不这样,云家国舅爷暴打五皇子的威风消息,此刻也早已漫天飞了。云家自然死的不能再死,王爷的名声也……”
“奸贼!你又害爷!!”
李暄这才反应过来,满神京城都会传他被云珍暴打将死的消息,云珍自然活不得了,可他又能落下甚么好名声?
岂不愈发成了废物!
“诶诶诶!仔细伤着,到底还流了不少鼻血,身子虚……哈哈哈!”
贾蔷将李暄挡开后,却又撩拨了句,果然李暄眼睛都红了,若非尹后指派牧笛和身边昭容架着他去沐浴,李暄今日非和贾蔷拼命不可!
等李暄走后,尹后没好气看着贾蔷道:“你啊,也不是省油的灯!胆大包天,顽皮淘气!”
贾蔷嘿嘿一笑,尹后侧眸看他,道:“也不知怎就能写出那样的诗词来……可还有没有?”
贾蔷笑道:“倒有一二首,不过不是臣写的,是得闻一个雪山和尚写的,很不错。”
尹后明眸一亮,道:“念来听听。”
贾蔷神情收敛了些,轻声吟诵道: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此诗名为《十戒诗》。”
尹后闻言,美眸中浮现一抹茫然,终究化为心中一道叹息,看向贾蔷,问道:“还有么?”
贾蔷眉眼跳动了下,点了点头,而后诵道:
“住进布达拉宫,
我是雪域最大的王。
流浪在萨城街头,
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此诗名为,《最美的情郎》。”
“……”
尹后闻言一怔后,随即绝色俏脸滚烫泛红,咬牙啐道:“混帐东西!怪道都说你荒唐之极,瞧瞧你整日里听的都是甚么淫词艳语!这也叫诗?你仔细着!”
贾蔷无辜道:“娘娘,臣冤枉啊!这诗在雪原上极受欢迎。他们的王都是僧王,这位诗人就是。不过他是个傀儡,手中并无实权,整日里便只能四处浪荡,写下了许多诗词。后因为牵扯到兵变里,结果暴毙而亡。雪原百姓为了纪念他这样亲民的王,所以四处传唱他的诗词,臣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闻了些。雪原百姓不通孔孟之道,崇尚自然人性,所以没那么多讲究顾忌。不过臣觉得,也很美好。”
尹后闻言神情缓和了些,又细细品味咂摸了番后,叹息一声道:“倒也蕴着人间悲苦在其中……可还有没有?规矩些的……”
贾蔷点了点头,看着尹后轻声诵了遍先前在家展示过的诗:
“自恐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尹后啐笑道:“说你不是好人,你还道受冤枉了。连喜欢的诗人都是个淫僧,清规戒律只作等闲。罢罢,既然你不愿在王府沐浴,就家去罢。你这风流混帐国公爷,日后早晚有人治伏你!去罢,家去罢……”
“娘娘保重,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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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京西城,贾家。
大观园。
秋爽斋,黛玉正同姊妹们说笑,忽见东府管事媳妇吴嬷嬷来寻,奇道:“有人来送礼?原怎么办的,按规矩办不就是了?往日里有人送礼,都收下么?”
吴嬷嬷苦笑道:“往日里送的礼,都收下了。国公爷说过,除了有数的几家人外,收下了就要回礼,其他的爱送就收,回头变卖了都捐养生堂去。可这个礼不同一般,是个……是个丰乐楼的花魁。”
此言一出,黛玉、宝钗、探春等人都变了面色。
湘云最恼火,啐道:“甚么狗屁道理!岂有往国公府送这个的?不乱棒打出,还留着过生儿不成?”
吴嬷嬷摇头道:“人家说了,是国公爷亲自去丰乐楼,用了两阙词赢下的头牌,叫甚么月仙子。为了此事,还闹出天大的风波。这人是丰乐楼的东家亲自打发人送来的,若是不收,他们回去交不得差。把人和身契留下后,他们转身就走了。”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了变,小心翼翼的看向黛玉。
黛玉绷起俏脸,一言不发,起身往出了园子,往东府而去,吴嬷嬷赶紧跟上……
黛玉走后,迎春叹息了声,道:“这蔷哥儿,儿女都有一双了,还是不省心。”
宝钗抿了抿嘴,摇了摇头道:“这里面,想来有甚么误会。”
宝琴连连点头道:“极是!蔷哥哥从来不碰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他在扬州时,多少盐商巨贾请他去瘦西湖画舫快活他都不去。对了,还有一遭抄家,得了许多扬州瘦马,那些女子孤苦无依,只求在蔷哥哥身边做牛做马,都是极好看又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可蔷哥哥还是婉拒了。倒也没弃之不顾,而是在扬州给她们各自寻了份可以养活活命的差事。连那样的人蔷哥哥都不挨边,更何况眼下?我断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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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掐住她的嫩脸,咬牙笑道:“你甚么时候能信别人说你蔷哥哥不好?也不知怎地,好好一个姑娘,被他灌了多少迷魂汤,成了这般模样!”
探春笑了笑后,皱眉道:“要不要一起过去瞧瞧?林姐姐一个人,难免单薄了些……”
宝钗笑道:“这就不必你多操心了,那边府上有小婧姑娘,有尤大奶奶她们也在,断不会让林妹妹吃亏的。”
这等事,她们闺阁女孩子却不好去接触。
不过顿了顿后,终究还是起身道:“咱们去西府报个信儿罢,让凤丫头去对付,这等事她在行。”
一众姊妹们点了点头,起身一道出了园子,往荣府去了……
路上纷纷好奇,贾蔷又写出了甚么好诗,记得薛家那位,当初可是花了十万两才得回一个花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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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要去陪老婆做最后一次产检,第二更可能要到晚上了,会尽量早点。

人氣連載都市言情 紅樓春 起點-第八百四十七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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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和郡王府。
看着浑身被血浸泡过一样的李暄,昏迷不醒的躺在床榻上,再看看如泪人一般坐在那一言不发的尹后。
隆安帝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
他看着太医寒声问道:“恪和郡王如何了?”
一共两拨太医,尹后带来一拨,隆安帝又亲自带来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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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面色凝重答道:“回皇上,王爷脉象有些虚弱,概因失血过多所致。另外,始终未能醒来,许是因为头部受了重创,着实有几分凶险……”
头部受伤后昏迷不醒,放在贾蔷前世在三甲医院里照着CT都未必能查明原因,更何况当下?
太医又是从来最谨慎的,一分病也得说出十分效果来,所以不管谁带来的太医,此刻都不会有别的说辞。
“朕不想听这些,朕只知道,朕的皇儿非福薄之人。不该有事,也绝不会有事。记着,但凡李暄有丁点闪失,朕不会放过任何人!”
隆安帝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一句话后,太医的衣襟已经被汗打湿。
一直未开口的尹后忽然道:“皇上,五儿让贾蔷送他回来时,曾吩咐过一言……”
“他说甚么?”
隆安帝心中百味繁杂,愧怒之极,看着尹后问道。
尹后道:“他说,送他回府,不必请太医,他承受不起。”
隆安帝脸色陡然涌现出一抹血红色,双目如刀的看了尹后一眼后,转身阔步出了内间。
身后,传来尹后痛彻心扉的哭声,还有王妃邱氏抱着女儿的啼哭声……
……
“贾蔷!!!”
隆安帝回至王府前厅后,看着跪在堂中的贾蔷,暴怒喝道:“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又在搞甚么鬼名堂?但凡有一句虚言,朕扒了你的皮!!”
贾蔷身上也都是血,跪在那,并未因隆安帝之震怒而诚惶诚恐,低着头沉声道:“因知道皇后娘娘近来凤体欠安,王爷说要寻些名堂让娘娘高兴高兴。今日王爷又与臣还有尹浩说起此事,正巧得闻十年前名动京城的女词仙玲珑回京了,王爷说娘娘最好诗词,所以王爷与臣、尹浩三人就前往丰乐楼。
因不敢失了朝廷体统,所以以化名前去。也非以金银权势入内,是臣写了阙词,得了应允方入内。从始至终,臣三人都未和那些人蒙过面,甚至都不认得他们。待到臣得闻玲珑旧事,又写了阙词,得了与月仙子见面的机会后,正要去见,那些人就踹门而入,张口就骂,要臣等让出名额来。
臣等自然不肯,这些人就动手……”
隆安帝厉声道:“你在糊弄哪个?以你的身手,可汗都斩得,还会让那起子混帐伤人?”
贾蔷顿了顿后,漠然道:“他们自然伤不得,纵然王爷起初冲的急了些,也只是流了些鼻血,并无甚事。可是,臣今日也算开了眼了!长安县衙,刑部,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兵马司,立威营……竟然轮番出动,要为国舅爷出头!”
“甚么国舅爷?贾蔷,你在浑说甚么?”
御史大夫韩琮面如铁锅,沉声喝道。
贾蔷惨笑一声,道:“人家说的明白,如今皇子都是废物,宫里云妃生了皇子,即刻册封太子,云珍便为国舅,必要诛我等满门。我等初不知此人,待其报了家门后,我和王爷就要走人,连那劳什子月仙子也不去见了,让给他们。可仍不放过,居然叫来了立威营,要下杀手!这些事,闻者众多,但凡有一句假话,我岂能瞒得过!
呵,真是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不说王爷,便是我,堂堂因军功所封之国公,居然还不如人家一个国舅爷!
云妃还没生下皇子呢!!
就已经跋扈至此……调动立威营。
大开眼界……
皇上,臣告退!”
贾蔷说罢,叩首之后,竟然不顾隆安帝和诸军机仍在堂上,转身离去。
看着隆安帝站在那愤怒到发抖,韩彬等人却都沉着脸不言,摆明了是要让隆安帝杀人,林如海思量稍许,出列道:“皇上,今日事,或许并非如贾蔷、尹浩所言那样严重……”弟子主攻伐,先生就该缓和一下了。
“林大人!”
不等林如海说完,韩琮就沉声打断道:“这等为君分忧解难的话,就不必说了。”
林如海摇头道:“并非只是为君分忧,也非为我那弟子弥补后患……”说着,又继续同隆安帝道:“方才臣已经仔细问过,长安县衙的衙役和刑部的官差都是真的,步军统领衙门和五城兵马司原就有维护安定之责,至于立威营的那十来个士卒,原不过是为一校尉私自带出,不能怪罪整个立威营。或有治军不严之罪,但也谈不上云珍私调京营这样骇人听闻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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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三人若是早些亮明身份,断不至到这个地步。”
隆安帝闻言,心里好受了许多,点了点头,问身旁中官道:“云珍等人何在?”
中官道:“皆被下了诏狱,不过这些人情况都不怎么好,多已残废,宁国公下了重手。”
“打死活该!”
隆安帝怒喝一句后,同韩彬道:“由此可见,新法仍未大行,便是在这京畿之地,都未彻底贯彻下去。”
韩彬未开口,韩琮就硬邦邦道:“皇上,即便新法大行天下,这等事也是防不胜防的,只能发现一起,重罚一起。要从重,从狠的来罚!贾蔷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真是开了眼了!!云珍是何官何职?凭甚么就能调动长安县衙、刑部、步军巡捕五营,凭甚么就能调来立威营?便是国舅爷田傅,也未嚣张跋扈到这个地步!云家这是想干甚么?当汉之大将军不成?大燕,容不下这等外戚!”
张谷也好奇:“甚么时候,皇妃的哥哥能自称国舅爷了?皇储之事,连臣等阁臣都不敢妄言,云家就已经定好了?”
林如海看隆安帝气的几欲吐血,心中一叹后,劝张谷道:“不过是场面戏言,公瑾何必如此……”
一直未开口的韩彬终于开口了,却是指责林如海道:“如海,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心慈手软!外戚之患,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何况皇上春秋鼎盛,云妃能有龙脉,那贾妃也可有、宋妃也可有,大可不必为了一个云妃,就投鼠忌器,远不到那个地步!
皇上,云珍当斩!今日所有擅动公器者,一律皆斩!
各级关联官员,悉数问罪!立威营主将换人,还有步军统领,出了多少回事了?”
林如海叹息一声道:“若如此牵连,贾蔷也要问罪。东城兵马司今晚也出动了,是一副指挥的小舅子,在云珍身边厮混,叫了人来。来了后,才认出了贾蔷……”
韩琮沉声道:“那就一并治罪!身为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他一月点卯几次?早就该问罪了!”
韩彬皱眉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五皇子平安无恙。不然,即便朝廷不愿在这个关头有大动作,也不得不下辣手,大肆清理一番。”
任何新政的推行,都需要一个安稳有力的官员集团进行推动。
若是这个时候大肆清洗,势必会有极大的不利影响。
话音刚落,就有王府内侍急急过来,禀报道:“万岁爷,五皇子醒来了。”
隆安帝闻言即刻起身,往内堂行去。
几位军机亦是精神一震,并未迟疑太久,也跟上前去。
……
君臣甫一入后堂正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李暄的痛哭声。
再至里间,便看到李暄被尹后抱在怀中,呜呜哭着。
其头发、眉眼、脸上并衣襟,仍可见血污。
经眼泪一化,流下的眼泪仿佛都是血泪……
当然,他身上的血,大半都是别人的……
只是旁人不知,所以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然而等看到隆安帝入内,李暄就止住了哭声,低着头下了床榻,跪伏下去,却也不开口。
谨慎小心,又透着陌生……
隆安帝这一刻当真想要杀人!!
“李暄,今日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真是云珍狗胆包天,想要害朕的皇子?!”
隆安帝咬牙问道。
李暄沉默了稍许后,道:“前半段,云珍没爆家门时,儿臣和贾蔷、尹浩只以为是一些嫉恨我们得了名额,才来生事的人。等云珍自报名号后,儿臣和贾蔷则是有意让他们……不过儿臣也没想到,他能叫来长安县衙,刑部,巡捕五营和立威营,是真没想到。儿臣都叫不动他们……”
“你不必多想了,敢打朕的皇子,不论是谁,都是死路一条!!云珍该死,云家也难逃大罪!云妃……诞下你弟弟后,去后宫礼佛罢。”
隆安帝寒声说道,也算是为今晚之事,定个性,收个尾。
和明显,军机处数位大学士都对云家起了极厌恶之心,就算隆安帝近来极宠云妃,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耽搁社稷大业。
至此,诸军机大学士也没甚好说的了。
左骧忽然笑道:“王爷,贾蔷方才说他是靠真才实学进的丰乐楼,并赢得那位月仙子的青睐,可是真事?”
李暄心里正在暗喜,闻言点头道:“自然是真事,云珍出到一万两银子,想当那劳什子花魁的入幕之宾,贾蔷只写了首词就赢了,那些球攮的才疯了一样来打人。”
左骧就想岔开这一茬,没想到李暄又提起,他呵呵笑道:“早知宁国公有陶朱之术,宣府一战,又知其有冠军之能,却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文才?王爷这样一说,我就愈发想知道他到底写的甚么。王爷可还记得否?”
李暄干笑了声,道:“左相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就是,问小王做甚么?小王不知道,头疼,记不得了……”
听他浑赖,左骧无法,尹后却开口温声道:“果真记不得了?本宫也想听听,他是准备拿甚么词去换月仙子的诗词。月仙子当年未从良时,本宫也听过她写的诗词,颇有灵性,有几分谢道韫之风采。却不知被她推崇的诗词,又是甚么。”
李暄迟疑了下,道:“母后既然想听,儿臣诵背出来就是。入门那一阙叫《虞美人》,词云: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尹后闻言,默默颔首,似在品味。
其他君臣也都有些意外,似没想到贾蔷会写出如此凄凉之作。
但,似乎不像是贾蔷这个年岁和经历能写出来的罢?
十年前,他鸟还没长毛呢……
不等他们回味罢,李暄又道:“这首还不算甚么,贾蔷当场写的那阙词才厉害,是根据那月仙子的境遇所写,月仙子看过后立刻就选了贾蔷。”
隆安帝哼了声,道:“果真为当场所书?”
就他所知,贾蔷在大观园里也写了两首,还是雪原番僧的诗作,他倒也诚恳,承认了非其所写。
《虞美人》显然也不是他能写出的,却不知道第二首,到底是不是。
听闻隆安帝之言,李暄只轻声应了句“儿臣和尹浩亲眼所见”,就诵背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诵罢,未看隆安帝僵硬的脸色,同泪如雨下的尹后道:“母后,那月仙子嫁人后,第一年尚好,第二年就生分了,相敬如冰。第三年夫妻就不再见面,熬至十年,男子一死,夫族代夫休妻,将月仙子赶了出来。贾蔷就是听闻此事后,方挥笔写下这首词。”
尹后未再说甚么,用帕子擦去泪后,笑道:“不意贾蔷,竟有此才。”又同隆安帝笑道:“皇上,既然皇儿已无大碍,皇上还是回宫罢,国事要紧。臣妾想带着太医在皇儿府上停留一宿,仔细有甚么反复。另外,大皇儿虽行事有些急躁,却也情有可原,皇上是否能宽宥他……”
隆安帝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缓缓道:“皇后想留在王府住一宿,倒也可以。只是,李景行事乖张,不与他些教训,下一回不定闯出甚么祸来。让他在景阳宫中多读些书,也是有好处的。”
尹后闻言,垂下螓首,不再多言。
隆安帝心里一叹,却也不愿多说甚么,他是真存了再调理调理李景的心思,可皇后显然误会了。
又让太医对李暄诊脉一番后,带着诸军机回宫了……
御驾刚走未远,贾蔷折返王府……
……

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紅樓春 屋外風吹涼-第八百四十六章 送爺回府,別叫太醫,爺用不起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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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了!”
李暄幸灾乐祸的说道。
尹浩深有同感,点了点头。
家里有好诗词的女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喜爱。
结果贾蔷拿这样一阙连他们读着都惊艳的诗词,去哄一青楼女子,这不是作死又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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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闹大后,绝难瞒过家里,贾蔷必吃不了兜着走!
贾蔷冷笑道:“这是吴凤良写的,又不是我贾蔷!”
李暄、尹浩都笑骂起来,贾蔷小声叮嘱道:“一会儿都惨一些,最好见点血。王爷,看你的了!”
前面婢女还在好奇,这都“中标”了,怎还不急着去见月仙子,反倒在此嘀嘀咕咕?
正纳罕间,菊字间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贾蔷、李暄、尹浩三人对视一眼后,贾蔷与李暄使了个眼色:请开始你的表演。
李暄瞪了他一眼后,心里却觉得着实有趣刺激,转过头来破口大骂道:“瞎了眼的狗东西,你娘亲没教你孝敬乃翁?”
来人脸都青了,他们自忖身份何其高贵,几个青州来的土包子,居然敢如此辱骂羞辱他们,还是在丰乐楼这等佳丽遍地的地方。
颜面何存?
总裁大人要够了没
“好球攮的!哪里钻出来的野种,以为这里是你们乡下,随你他娘的撒野不成?给爷自己掌嘴!”
进来之人,先看衣裳再看人,一眼瞧出三人衣着寒酸,愈发震怒。
李暄生生气笑道:“好忘八,爷还没见过比你更有种的!你娘怀你的时候,遇到熊瞎子了罢?不然也没这样大胆的道理。”
尹浩也喝道:“嘴巴放干净点!不请自入,着实无礼!”
来人陆续往里进,加上别的包间的过来凑热闹,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二十人。
听闻尹浩之言,引得哄堂大笑。
贾蔷冷眼旁观,见进来多人,竟无一认出三人来,心里暗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衙内圈子也是分等级的。
最顶级的那一波,今晚肯定不会前来。
一个醮夫再嫁年过二十五高龄的女子,哪怕有月仙子美名,他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年过十八的,怎么好下手?
他们可不是传说中癖好奇怪的某位国公……
而实际上,下面的圈子,也很少能见到顶级衙内圈的人。
贾蔷自不用多言,从不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
李暄就更不用提了,宗室里都是特立独行不与人来往的一个怪胎。
至于尹浩,尹家素来低调,他连化名都不用。
即便此刻有人曾远远目睹过三人的模样,可也绝想不到眼前衣着普通寒酸的人,会是那三个顶尖人物。
既然如此,那就更好办了……
“跪下磕头!不然今儿个不把你们卵子捏出来,爷就不是李二郎!”
最先踹门的那位阴狠说道。
立刻有捧哏的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是刑部右侍郎的侄儿,也是长安县令吴大人的小舅子……”
李暄骂道:“你就是刑部侍郎他爷爷,长安县令他祖宗,也不能不请自入,球攮的混帐!”
李二郎当即就要发作,被一旁一个锦衣年轻人劝住,笑道:“二郎,且等等。”
说罢,看向贾蔷三人,审视了番后,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却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即笑道:“你们不是都中人士,许多门道不清楚,只当这是青州,一时鲁莽,约束不住野性,倒也能理解。给你们一个机会,把月仙子的名额让出来,再给李二郎磕头赔个不是,今儿这桩事就算了了。不然,挨一顿打是轻,扒了你们这身青衿,滚出京城都是等闲。至于能不能回到家,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敢辱骂刑部侍郎,长安县令……呵呵,今儿你祖宗来了也保不住你。”
这话李暄听了喜欢!
“好野牛肏的,敢情这朝廷都是你家开的。天子脚下,还有你这样的狂徒大放厥词?”
李暄可劲儿的吸引火力,趾高气扬道:“除了我们兄弟,今儿还有谁配见月仙子?”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只道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蛤蟆眼里不知天高地厚。
云珍缓缓走出来,阴森道:“你看我配不配?”
旁边众人围绕着他,倒颇有几分核心大佬的气势。
孰料李暄看着他却摇头道:“你哪位?就这也有脸往外站……家里没镜子,总会撒尿罢?”
云珍:“……”
他恍惚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有人忍笑小声道:“国舅爷,他说让你撒泡尿自己照照……”
贾蔷、尹浩哈哈大笑起来,这话绝了!
二人给李暄比了个大拇指,点赞!
云珍一张脸却狰狞扭曲到可怖,咬牙嘶吼道:“给爷打!打死了,爷负责!”
可以想象,这句话将会流传出去,而他云珍的名字,也会成为丑闻里的笑料。
这让近来志得意满,自诩成为顶级人物的云珍如何能接受?
“打!打!”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门外虽有丰乐楼的管事想来劝架,也被人拦了下来。
七八个年轻浪荡子做帮闲,狞笑着上前,贾蔷给李暄使了个眼色,李暄暗骂了声后,却也使狠,迎着一个强壮些的过去,一步蹿前,用鼻子怼上了那人的拳头……
鼻血瞬间呲了出来,李暄也不堵不捂,任由鼻血往下流,很快衣襟沾湿了大片。
他又用手抹了把脸,头发上眉毛上都染红了……
贾蔷心里暗叹一声,这厮的确是个孝顺的,随即怒吼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是想造反!”
说罢,上前朝一个拎起凳子朝李暄砸去的锦衣男一拳轰去。
这锦衣男耳边还簪着一朵花,不知作的甚么妖。
贾蔷力道何等重?
即便避开了要害,一拳打在肩胛处,也听到“咔嚓”碎声,锦衣男惨嚎一声摔落在地。
“好球攮的!还敢行凶害人!快打发人叫长安县衙来人!”
“叫刑部来人!”
“去叫巡捕五营的人来!”
“去叫兵马司来!”
“去叫立威营来!”
李暄一抹一脸血,厉声道:“尽管去叫!当爷是吓大的?一群杂碎就会吹牛皮,叫不来你们就是爷脚底板下的粪蛆!”
好家伙!
这下连看热闹瞎起哄的人也得罪了,本是虚张声势吓唬外省土鳖,这下为了体面,也不得不真的叫人了。
“一起并肩子上!不能叫外省忘八欺咱京城爷们儿没种!”
二十来人或抄凳子或抄花瓶,人潮汹涌的冲向三人。
贾蔷一手将李暄拉到后面,随手抄起身边一个椅子,他双手用力呼喝一声:“哈!”
实木交椅生生被他扯裂,劈下两个椅子腿,迎着见此已经愣住的一群人冲了进去。
随着一片鬼哭狼嚎声响起,李暄咧着一张血嘴也冲了进去,举起一把椅子,一下就将云珍砸倒,连砸三下,云珍嘴里已经开始吐血后,李二郎被贾蔷打的都快变形了,嘶吼道:“你们敢打国舅爷?!必要诛你们满门!”
三人同时住了手,似受到了惊吓。
李暄倒吸一口凉气,道:“哪个是国舅爷?”
周围人以为他怕了,指着他椅子下面那个道:“就是你砸的那个!”
李暄道:“果真要诛爷满门?”
众人纷纷叫嚣:“诛你九族!”
李暄咬牙笑道:“好!不诛你们都是忘八养的!”
说罢,又狠狠一椅子砸下。
就这时,丰乐楼管事引着一众长安县衙役进来,淡淡道:“闹事行凶的就在里面。”
七八个魁梧衙役进来,当头一个看到李二郎倒在血泊里朝他招手后,登时大怒道:“哪个忘八肏的敢在丰乐楼闹事?”
贾蔷见之同李暄道:“日宣兄,你老子的官儿好像比县令大些?”
李暄冷笑一声,使狠道:“长安县令算个球!”
贾蔷哈哈一笑,道:“那还等甚么?”
说罢,挥舞起两个椅子腿,将进来的七八个魁梧衙役,几下打倒在地,凶威滔天。
满屋子倒在地上的人,都有些惊惧了,这厮看着清秀绝伦,又诗才无双,怎还是一个杀坯?
未几,丰乐楼管事又领了一拨人进来,道:“刑部孙郎中带人前来拿凶徒!”
贾蔷问李日宣道:“你爹比刑部郎中还要大些?”
李日宣道:“刑部郎中不过五品官,算个鸟毛!”
贾蔷哈哈笑道:“好嘞!”
说罢,连当头文官在内,一人赏了一椅子腿,悉数撂倒。
丰乐楼下,五城兵马司副指挥胡夏刚过来,还未进楼,就被人拦下。
胡夏看到商卓唬了一跳,道:“商大哥,你怎么在这?”
商卓面色阴沉道:“哪个搬你来的?”
商卓道:“我小舅子派人报信,说……”
他是个机灵的,一看商卓在这,态度又这般,脸色登时难看起来,骂道:“商大哥,你可别告诉我,那个忘八肏的惹上了国公爷?”
商卓同情的看了胡夏一眼,道:“回去查查他的根脚,果断些送去戍边罢。”
胡夏闻言愈发心惊胆战,强笑道:“我岳家就这么一个……”
商卓摇了摇头,道:“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在这等着,一会儿该你上的时候再上。”
胡夏闻言,脸色难看的吓人,将他小舅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最后带人躲在一边。
五城兵马司的人刚闪,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又来,之后,竟然连立威营的人也来了……
在七八个持戈之士的围困下,贾蔷三人似乎终于怕了:“你们连军队的人都调的动?果真是国舅爷?没听说过有这样年轻的国舅爷啊……”
地上一人啐骂道:“你懂个屁!这位是云家云珍云大爷!云皇妃怀有龙子,等生了后,即刻就为太子!云大爷是太子的亲舅舅!到时候,你们这些忘八,哪个也逃不了!”
贾蔷“啧啧啧”了声,问嘴角吐血还仇恨瞪着三人的云珍道:“不知者不罪。要不,让你打回来?我说真的。”
李暄也点头道:“你大人有大量……”
云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从地上抄起木棍,朝李暄脑袋上砸去。
李暄自然不可能让他打中要害,木棍还未打到,人已经惨叫一声摔倒。
云珍被闪了下也摔倒在地,又气出一口血来。
其余一些勉强还能动的,也挣扎起来,开始朝贾蔷、尹浩下手。
李暄和贾蔷的演技明显要比尹浩高的多,棍棒还未落在身上,就“惨叫”连连。
尹浩只有果真挨了打,才会痛呼一声……
云珍也不傻,可是他全身剧痛,着实没力气打狠,便对立威营的兵马道:“这三个是谋逆反贼,跑到丰乐楼来行凶,还不快快杀了!”
叫立威营来的是立威营内一参将之子,此刻也满身凄惨,胳膊断成几截儿,哀嚎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周围人也都鼓噪起来:“杀了他们,这些人都是逆贼!”
为首校尉认出这些官家子弟,甚至有人身上就带着官位,就想做个顺水人情,左右打残了这么多官家子弟,这些人也活不下去,因此手一挥,厉声道:“与我拿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说罢,抽出身上腰刀!
尹浩在贾蔷身边小声道:“差不多了罢?连立威营都调动了,不要玩脱了,王爷在此……”
贾蔷点了点头,正这时,忽见呼呼啦啦一群人上楼来,厉声道:“五城兵马司办案,贼人何在?”
胡夏一马当先挤了进来,第一眼就寻到了贾蔷,随即又勉强认出了李暄,脸都白了,跪地道:“卑职五城兵马司副指挥胡夏,参见王爷、国公爷!”
又回头怒吼一声:“全部抓起来!不要放走刺客!”
满场:“……”
所有人几乎都觉得听错了,也完全不相信。
“不必了。”
李暄忽然开口,虚弱道:“人家是国舅爷,爷一个废物皇子,如何招惹得起?将来,必满门不保。”
又同贾蔷道:“贾蔷,送爷回王府,再给爷寻个郎中来,爷觉得快不行了……记着,不要寻太医,爷用不起。”
说罢,仰头栽倒。
贾蔷脸色铁青,将李暄抱起,披头散发,满身是血,一步步出外。
至门口时,丰乐楼老鸨并管事急急行来,赔笑道:“不知国公爷和王爷在此,闹了这么一出,请王爷和国公爷放心,此事小人东主必有交代。”
贾蔷却是看也未看一眼,带着李暄、尹浩离去。
半个时辰后,大批绣衣卫包围丰乐楼。
同时,宫中内侍前往恪和郡王府,传旨召人。
王府大门竟未开,只道里面在紧急抢救。
一柱香功夫后,皇后銮驾出宫!
半个时辰后,宝郡王李景单人单刀,自长安县令起,至刑部侍郎,至九门提督忠勤伯杨华,至立威营都指挥吴兴侯杨通,悉数带至恪和郡王府门前。
李暄但有损毁,皆斩!
随后,御驾出宫,诸军机相随。
……

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紅樓春 ptt-第八百四十二章 昏招閲讀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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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李时跪在地上,面上难掩沮丧。
隆安帝审视的看着这个四子,原本早就判处“死”刑之人,但在其扭转对新政的态度,开始鼎力支持后,隆安帝改观许多。
难得看到要强的四子委屈颓丧到这个地步,隆安帝身为人父,心中还是有些不忍的。
不过,他更明白,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
不在皇子时期将心性打磨狠了,雕琢如坚石,成为天子后,只能是个无能昏君,累及江山。
“你觉得委屈?”
“林如海不帮你,你以为他是存了私心,有意为难你,让你难堪?”
“你以为,林如海是在帮贾蔷出头?”
李时下意识的就想否定,说些冠冕堂皇之言,不过抬起头来,看着隆安帝森然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突然卡住了,缓缓点了点头。
隆安帝面色微缓,冷哼一声道:“知道不欺君,倒也还有些可救之余地。朕告诉你,林爱卿或许有些私心,但他终究是以公忠之心为主。自朕登基始,户部就开始追缴亏空,始终未有进展。直到林爱卿入京,用贾蔷的那些刁钻法子,才收回来三成。这二年来,户部从未放松过对亏空的追缴。如今还未收回一半,内务府一旦借钱,开了这个头,莫说欠的收不回来,还会立刻出现更多亏空。
且未防止天子挥霍无度,国库里的银子,又怎么可能随意往内库中搬?你也是熟读史书的,此例能随意放开么?果真林如海今日借银子给你,不到傍晚,御史台弹劾他的折子就能盖满朕的御案。”
李时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不愿去想。
大道理谁人不知?
可世人皆知至理,又有几人能过好一生?
尤其是涉及到自己的重大利益时……
李时垂头道:“儿臣并非恨林相,只怪儿臣自己无能,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内务府钱庄交到儿臣手里,却搞成了眼下这等烂摊子,儿臣恨不能罢免了自己……”
隆安帝闻言,眼中真正难掩失望。
哪怕,李时求他将贾蔷强调回内务府钱庄,也不会比说出这句话来更让他失望和愤怒。
身为观政皇子,即使将烂摊子甩出去,让臣子去担当,也比退缩当忘八强!
隆安帝心中暴怒,却强压怒意道:“依你之意,是想将内务府钱庄交出来?”
李时惭愧道:“父皇,儿臣着实不通商贾之道,无聚财之术。再者,贾蔷将利钱定的太高,儿臣寻了好些人,包括经营钱庄的一些晋商,都到这比印子钱还高的息钱,着实荒诞……”
隆安帝淡淡道:“你擅长商贾聚财之术,可以寻人来办。只要肯给官位,还怕招不到贤才?内务府钱庄至今立下各级官员三百二十五人,都是干甚么吃的?觉得分红息钱太高,你可以降下来些。内务府钱庄好好的交给你,若不办出些名堂来就推出去,你让天下如何看你?”
李时面红耳赤道:“父皇,除非能寻到一大笔银子,否则这原就是空架子一个……”
若说隆安六年李时最后悔之事,就是接了这个号称有股本一亿两银子的大肥肉。
原以为吃进嘴里后,将彻底抵定他储君的位置,结果现在却成了烂在手上的臭豆腐,甩都甩不掉。
那些宗室王公大爷们,见天儿去他府上溜达,那等怀疑的目光,看的他着实恶心。
李时开始怀疑,这所谓的内务府钱庄,压根儿就是贾蔷给他设的一个死局!
“你先去办,果真办不下来,朕自会让人接手。”
隆安帝没有答允李时的请求,沉声说罢不再看他。
闹事的勋贵还少,主要是宗室。
如今正值直隶新政要紧之时,先稳住宗室,等直隶各项新法推行下去后,再和他们慢慢周旋就是。
等李时神色黯然的退下后,隆安帝看向戴权问道:“京城清流写书编排贾蔷者,果真是那几家的子侄,背后又是李时?”
戴权躬身道:“倒也没十成的证据表明,就是四皇子所为……”见隆安帝目光如刀的看过来,又忙道:“不过的确有些干系……”
那就足够了。
他为天子,还要去寻证据不成?
只是这个老四,胸中格局着实不成器到混帐的地步!
“皇上……”
忽地,见一内侍入内,跪地禀报道:“云妃娘娘刚又吐狠了,甚么都吃不下。”
隆安帝闻言,面色一黑,喝道:“没用的狗奴才!御膳房是干甚么吃的?”
这个孩子出生,若是儿子,隆安帝决定亲自养在身边……
内侍磕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眼见隆安帝龙颜大怒,内侍忙又道:“皇上,云妃娘娘也并非甚么都不想吃,只是娘娘想吃的,眼下宫中着实没有……”
隆安帝闻言皱眉,眼下他虽宠爱云妃,却不愿看到她恃宠而骄。
他不是唐明皇,也见不得荔枝笑。
戴权代问道:“娘娘也吃甚么?”
内侍道:“原也不是甚么稀奇物儿,娘娘想吃些新鲜的黄瓜,说是那股子清新味道,许能压住恶吐。宫中老供奉也说了,娘娘也吃甚么就吃甚么。可是,如今宫中没有啊……外面倒是有,也派人去买了,只是都不甚新鲜,娘娘难以下咽。”
戴权奇道:“内务府御茶膳房有专门的温汤监,里面就种有才是,怎会没有?”
内侍脸色迟疑起来,隆安帝不悦的“嗯”了声,方忙回道:“原是有的,只是近来内务府更换了许多官员,御茶膳房的总管公公将温汤监的管事也换了,没想到,新上任的管事对温汤监不熟,上月最冷的时候,值守太监睡着了,没续上火,结果……里面的作物就都冻死了。”
隆安帝闻言,面如锅底般,偏又发不得火,因为先前内监已经将此事告诉了李时,李时已经罚过了……
戴权忽然想起来,道:“主子,奴婢倒想起,有一处必是有黄瓜的。”
“哪里?”
隆安帝皱眉道。
戴权笑道:“皇后娘娘处必是有的,多是五皇子从贾家摘了来,孝敬皇后娘娘的。不如……”
隆安帝闻言却迟疑起来,以尹后之贤惠,云妃想吃,自然不会不给。
只是……
从皇后处取东西,来给皇妃受用……
隆安帝皱了皱眉头,道:“去问贾蔷要。”
内侍哭丧着脸道:“已经去了,宁国公让人带着进了温室逛了圈儿,国公府的下人还埋怨五皇子忒狠了,巴掌大的青苗都摘了去,如今留下的都是指头粗细的,果真没了。”
隆安帝闻言,眉头紧皱,一旁戴权小声劝道:“主子爷,要不奴婢走一遭?云妃娘娘自然不能和皇后娘娘比,可是到底腹内有龙子……”
隆安帝闻言,缓缓颔首,道:“去罢,好生分说。”
说罢,站起身同地上的内侍道:“狗才,甚么大事小事也办不妥,还不滚起来。”
内侍忙站起来,躬身赔笑,隆安帝同戴权道:“朕先去储秀宫看看。”
戴权会意,道:“奴婢取来就过去。”
……
凤藻宫,偏殿。
贾蔷看着凤案上翠绿如碧玉的嫩黄瓜,不无幽怨看了尹后一眼。
尹后嘴角弯起,道:“怎地,本宫吃你一根黄瓜,你不乐意?”
尹后身旁,坐着与她有五分像的尹子瑜。
李暄嘎嘎笑道:“母后,您不知道,越是有钱的人越小气。他好大几大间温室,里面绿油油的都是好菜。就摘这么点,他就叫肉疼。”
贾蔷只当他在放屁,无视之,看着尹后笑道:“乐意,怎地不乐意?您就是不要,臣也会早早给您送过来。就是王爷忒不像话,跟蝗虫过境一般,一次给扫荡干净了,也没留些,臣原是准备明儿往朱朝街老太太那边送些,原就每旬日送一回。这回轮空了,都不好意思去了……”
尹后笑道:“那容易,一会儿接子瑜回家时拎些走就是,难得你这份孝心。本宫也听说了,老太太平日里吃用都快让你包圆儿了,也难为你就这样入她老人家的眼缘。本宫送多了,她也让浩哥儿还回来,还白落一通不是。倒是你,怎么孝敬她老人家都收着。既然如此,你就好生孝敬着罢。”
贾蔷有些得意的瞥了眼李暄,道:“那自然,臣原是纯孝之人,不是那等借花献佛之流可比。”
李暄暴怒,就要抓打贾蔷,正这时,却见凤藻宫总管太监牧笛匆匆进来,躬身道:“娘娘,戴权戴公公求见。”
尹后闻言凤眸微微一眯,笑道:“必是皇上有事,快请进来罢。”
牧笛躬身退了出去,未几,引着戴权进来。
戴权进殿后,先跪下与尹皇后见礼,尹后笑道:“起来罢,你也算是稀客了。”
戴权闻言唬的面色都不大自在了,赔笑道:“娘娘说笑了,奴婢不过是皇上身边的奴才,是皇上和娘娘的一条老狗,哪里敢称客?”
尹后呵呵笑了笑,道:“你能将皇上服侍的稳妥,原就该受到尊敬。上回李暄和贾蔷混闹,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两个混帐,早早晚晚少不得一顿好打,便是皇上不发作,本宫也要发作一回。到时候,再为你出气。”
戴权听的直心颤,磕头道:“娘娘这话奴婢如何承受得起?原是下面人做差了事,不能全怪王爷和国公爷,且奴婢也早忘了那一遭了……”
说着,额头冷汗都有些往外冒。
敢情李暄那小骨头动辄给人磕头是有来处的……
尹后点点头,见他面色有些发白,便一笑了之了,道:“可是皇上有甚么事吩咐?”
戴权赔着笑脸,将云妃孕吐严重,想吃黄瓜一事说了遍,最后道:“皇上也派人去了贾家,结果着实没了。听说娘娘这还有些,就让奴婢过来先取些……”
李暄闻言登时沉下脸来,就要开口,却被尹后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尹后笑道:“好说……牧笛,看看膳房还有多少?都包了去,送到储秀宫去。”
牧笛闻言小声道:“娘娘,您近来胃口也不大好,昨儿还让郡主进宫瞧了瞧,这两日也就吃了些宁国公府的黄瓜。若是都送去了……”
“本宫的话,你听不明白么?”
尹后好奇问了句。
牧笛登时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戴权赔笑道:“娘娘,奴婢告退了……”
尹后微笑颔首,戴权心里踏实了些,正要离去,忽见贾蔷变了面色,指着李暄厉声道:“跟你说过多少回,要做个好人,偏你不听。你将黄瓜都摘完了,还劳戴总管亲自跑一趟,累坏了戴内相,你负的起这个责么?”
说罢,用力推了李暄一下。
李暄大怒,道:“你球攮的不知道多种些,倒赖爷?你若多种些,人家内相大人能巴巴的跑这一回?”
戴权冷汗都下来了,这两个忘八打生打死没关系,可怎么把他给牵扯进去了。
明知道两人要弄鬼,却还是不得不拦在中间,开口赔笑道:“王爷,国公爷,千错万错都是奴……”
“啪!”
话没说完,贾蔷伸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老脸上,戴权都懵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贾蔷,不明白他为何敢打他……
贾蔷指着李暄厉声道:“你还要脸不要脸,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我能给你,但你不能抢!”说着,伸手要去抓打李暄。
“砰!”
一脚踹在戴权腰间,这老太监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李暄收脚骂道:“放屁!不就是几根破黄瓜,爷还用抢……戴总管,你老在中间掺和甚么?快一边儿去,看爷今儿不打死这个忘八!”
说着,又一步上前一脚踩在戴权的裤裆处……
“嗷……呜!!”
戴权练武出身,先前的巴掌和踹在腰上的那下都不算甚么,可李暄这一脚就要了亲命了。
太监的确要去了命根子,可是还是留了节作撒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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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节儿就太重要,也太脆弱了。
以戴权当了一辈子奴才磨砺出唾面自干的坚韧心性,这一刻也忍不住如一只伸长脖颈的癞蛤蟆,惨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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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贾蔷更上前一步,将脚对准戴权的脖颈准备踩下去时,就听尹后惊怒的喝声:“贾蔷住手!!”
“你们两个混帐,给本宫跪在那,等着发落罢!”
尹后凤颜凛然,方才简直让她没有反应的时间,这二人就来了这么一场大戏。
若不是她喊的及时,这两个混帐就要闯出大祸了!
尹后既恼火,但心里更多的却是流淌着的感动。
一篮黄瓜原不算甚么,若是储秀宫派人来求,尹后怎会不给?
可偏偏,内廷宫妃越过皇后,跑去皇上那相求,这又将尹后这个六宫之主放在何处?
纵是隆安帝日理万机,心知尹后不会计较这些,可外人又如何看?
东西尹后自然要给,可若就这样给了,往后储秀宫怕就要真正轻狂起来了。
一旦来日诞下皇子……
许多事,就真有可能发生变化。
对于枕边人,尹后再了解不过。
隆安帝的确重亲情,也重夫妻之义,但所有的这些,都远远无法和大燕江山皇权稳固相提并论。
果真有一日,她这位皇后成了隆安帝认为的阻碍皇权安稳之人,那就绝无幸理。
二皇子、三皇子这样的亲生骨肉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妻子……
这就是天家!
而贾蔷、李暄的一番作为,却是为她挽回了体面,又不会影响到她的超然形象……
当然,感动完了,尹后也恼火,毕竟还要替他们收拾此事手尾。
两人不管不顾的替她出了口气,到头来还得她出面,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尹后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如若未闻下面的惨叫声,先让牧笛派人将黄瓜送去了储秀宫,又让人送了尹子瑜出宫,这才让人将戴权抬去牧笛的住处,请了老供奉来看过。
最后,也不知牧笛和戴权谈了甚么,总之,事后戴权告了病假。
说辞就是按照贾蔷、李暄吵架时的说辞……
而这一夜,贾蔷、李暄彻夜未眠,负责将大明宫养心殿前的庭院清扫擦洗干净,不能留下一片灰尘,一片枯叶……
这一夜,贾蔷、李暄却破天荒的安静没有打闹,连吵嘴也无,在养心殿前未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察觉到这一点后,隆安帝在殿内蹙起了眉头,心中神思复杂……
今日,确实出了个昏招。
戴权那个狗才误朕!
皇后贤德之名,朝野皆闻。
清流中多有狗胆包天非议天子的,尤其是新政以来,暗中抨击朝廷和皇帝者,不计其数。
可是,却从无人骂过皇后。
今日因关心储秀宫那边的情况,又以为不过是些口舌解馋之物,所以未深思。
这会儿想来,却是有些不妥,落了皇后体面了。
此事若发酵起来传了出去,绝非好事。
“去,将那两个混帐叫进来。”
隆安帝对身旁代职的太监,一位较年轻的公公沉声说道。
太监忙躬身领命,前往皇庭传召。
“王爷,国公爷,皇上要见你们。”
贾蔷正在专心扫地,闻声抬眼看去,“哟”了声,笑道:“熊公公,倒是有日子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被戴权那老阴狗给害了。”
熊公公冷汗都下来了,强笑道:“国公爷说笑了,并无此事。”
李暄将扫帚放在一旁,同贾蔷道:“你和他扯甚么臊,都是戴老狗的徒子徒孙,没一个好人。走吧,看看父皇息怒了没有……上回你说的那词儿叫甚么来着……对了,坑爹!贾蔷,这回你可坑死爹了!”
说罢,摇头叹息的往养心殿殿门方向行去。
贾蔷低声笑骂了声后,拍了拍熊公公的肩头,一道跟上前去……
……

精品小說 紅樓春-第八百四十一章 這一對師徒,着實該殺!相伴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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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吗去栊翠庵啊?”
大观园内,贾蔷推着贾母散散心、放放风,也好刷一刷孝名,未想老太太竟提出去栊翠庵看梅花。
贾母笑道:“这你就不通了,她们修行的人,没事常常修理花草,所以比别处越发好看些。历来佛门多盛木,以作菩提。”
“啧啧啧!”
贾蔷笑道:“要不把玉皇庙拾掇拾掇,你老住进去多瞧瞧?”
贾母闻言差点没吐血,这圈了几个还不够,连她也要圈去佛堂礼佛不成!
“国公爷!!”
鸳鸯见贾母老脸都气白了,忙嗔怪了声。
贾蔷哈哈笑道:“又不是不让出来,就是每月多一个清静处罢了。果真忌讳这个,不愿去也成,咱们走罢,不来这佛庵寺庙了。”
说着,要推贾母离开。
贾母却回过味来,道:“你说的在理,那就收拾出一处来,得闲我过来住一二天就是。今儿个,先去这栊翠庵里坐坐罢。蔷哥儿,你莫非又在弄甚么鬼?这里可是侍奉菩萨的地方……”
“诶!”
贾蔷忙摆手道:“天地良心,我又岂是浑来之人?我和宝玉可不同……”
贾母啐笑道:“呸!宝玉不在这里,倒还拿他说嘴!”
这会儿栊翠庵里守门婆子已经听得动静,禀告了妙玉。
妙玉忙命开门,亲自迎了出来。
只是妙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贾蔷那张俊秀的不像话的脸,俏脸登时红了起来。
贾母:“……”
她回头看向贾蔷,无言质问:这又怎么说?
贾蔷叹息一声,目光忧郁望天道:“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老太太,你不知我的苦……”
“呸!”
贾母被这厮气的啐道:“你仔细着,我如今老了,也管不得你,回头我让玉儿来管你!”
贾蔷哂然一笑,对面妙玉仿佛亦被这厮的无耻所震惊,怔怔的看着他。
是何等的风流,才能说出这样的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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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底还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女孩子,礼数不缺,请贾母往里面去坐。
入正堂,菩萨相前,贾蔷、鸳鸯搀扶着贾母下了轮椅,于蒲团上跪下,缓缓叩首。
妙玉送上香来,贾蔷代敬,自妙玉手中接过时,唯有触碰,沁凉柔软……
佛像敬罢,妙玉请贾母往禅堂安坐,问起了妙玉的家世来……
妙玉垂着眼帘相答,自云幼时出家,后因无意中被苏州知府所见,以势相欺,迫其还俗。
万幸其师不屈于强权,又有故旧相助,方带其远走京城,避开此劫。
贾母闻言恼道:“好个不要脸的混帐官!迫出家人还俗,他打的甚么心思,能瞒得过世人,难道还能瞒得过菩萨?”
说着又问贾蔷道:“这样的官,你也不管?”
贾蔷笑了笑,道:“苏州知府叫朱聪罢?因采生折割案,早被拿下治罪了。”
妙玉闻言,与贾蔷合十见礼,道:“多谢国公爷。岫烟与我说过采生一案,国公爷为无辜苍生讨公道,不惜惩处族亲故交,悯苍生孤幼,日后必有大福祉。”
鸳鸯好笑道:“都国公爷了,还要多大的福祉?”
贾蔷看着鸳鸯的俏脸笑道:“人家言下之意,说我会有许多娇妻美妾,多子多福。”
鸳鸯不意这位大爷在佛庵里也敢调戏她,羞的满面通红,嗔了声:“都国公爷了,还是如此!”
说着,同贾母告状道:“老太太不知,昨儿国公爷可是作了两首好诗呢!”
对面妙玉的脸已经红的见不得人了,低着头借口去请茶转身出去了。
在贾蔷怒视中,鸳鸯俏皮的冲他一皱鼻子,将昨儿个他的两首大作诵了遍。
这年月,诗词和前世的流行歌曲一般招人喜欢,流传开来自然也快。
贾母听罢,看着贾蔷气笑道:“你真真是没治了,人家是出家人!!”
虽大家子多是馋嘴的猫,且贾蔷也算不得色令智昏之辈,可连出家人也调戏,就忒过了些。
贾蔷解释了番,二作非起所为,纯属好人被污蔑,只是贾母看着也不怎么信。
便是旁人所作,当着妙玉念出,其心也是当诛的……
不过对这些事,贾母也不过点到为止说了几句顽笑罢了。
富贵到了贾蔷这个地步,许多事也就不算甚么了。
唐高宗能让母妃出家,再接进宫里立为皇后,明皇更了得,让儿媳出家,为此丢了江山也不顾……
英雄自古难过美人关,越是有能为者,越是如此。
如许多混帐话本里所写的那般:大能者必有大欲。
所以这等事,她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莫因此事搅和的家宅不宁即可。
说起来,这方面贾蔷的能为,比他挣家业的能为还大……
未几,见妙玉面色恢复寻常,亲自拣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泥金小盖钟,捧与贾母。
贾母看了看笑道:“我不吃六安茶。”
妙玉笑道:“知道。这是老君眉。”
贾母接了,又问是什么水。妙玉笑回:“是旧年蠲的雨水。”
贾母因此多了半盏,妙玉又将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取来斟与贾蔷,四目凝望时,贾蔷似乎能听到这俏姑子的心跳声……
莫非果真思凡了……
贾蔷逗她道:“这个盛茶还不够我一口吃的。”
一手遮天 阿伦西瓜
妙玉抿了抿嘴,回身取了一套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盒出来,笑道:“就剩了这一个,你可吃的了这一海?”
虽修行十余载,可也终是个女孩性子。
甚至因为少与红尘接触,内中藏着一颗孩子气的女孩心。
正当说笑着,忽见婆子进来,禀道:“府上公子、小姐们来了。”
妙玉起身去迎,就见黛玉、宝钗、湘云、宝琴并三春姊妹,还有宝玉也一并来了。
黛玉看着贾蔷笑道:“好呀,果然让人猜着了,你到底来这里吃茶了!”
贾蔷:“……”
见贾蔷千古奇冤的模样,鸳鸯忍不住笑起来,道:“姑娘这回果真冤枉国公爷了,是老太太非要上来瞧瞧。”
黛玉冷笑道:“你还是不明白他,若不是他有意将老太太推到这边来,园子那样大,老太太会想到来这里?”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妙玉只作未听到,带着一个比丘尼摆了一色官窑脱胎填白盖碗,与诸人上了茶。
宝玉这会儿精神也足,笑道:“一大早姊妹们都来探望老祖宗,没想到琥珀说被蔷哥儿推来园子里了。”
贾蔷道:“老太太方才还说呢,这辈子是指望不上宝玉这个合该天打雷劈的没孝心种子了。”
宝玉:“……”
贾母气笑道:“你就可劲儿欺负宝玉罢!”
贾蔷笑道:“果真想欺负,昨儿就拉下去直接打死了。”
贾母已知昨日事,笑了笑,同宝玉道:“到了我这个年岁,早点准备寿材,那是福气。”
众人不想听这个,黛玉问贾蔷道:“你可知道是谁猜出你在这的?”
贾蔷笑道:“说起反叛之辈,我猜多半是宝玉。”
宝玉跳脚道:“这也能编派上我?”
众人大笑,一旁宝琴嘻嘻笑道:“是二嫂子!”
黛玉气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你才是反叛的!”
贾蔷奇道:“是她?二婶婶连字也不识几个,也听得懂诗?”
众女孩子一下笑喷了,贾蔷纳罕,取笑凤姐儿不识字,也能笑成这样?
黛玉咬牙气笑道:“可是不打自招了?”
贾蔷:“……”
宝钗心善,替贾蔷圆了圆,道:“凤丫头如今不仅识得几个字,昨儿还同我们联了诗呢。”
贾蔷看向她,悄悄挤了挤眼,夸张笑道:“她也会联诗?她能作出甚么诗?白狗身上黄,黄狗身上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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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抿了抿嘴,笑道:“不是,是一夜北风紧。”
……
皇城,大明宫。
武英殿,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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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看着谦卑行弟子礼的恪荣郡王李时,笑道:“王爷如此却是折煞老朽了,不敢当。”
李时则正色道:“如今元辅韩相大刀阔斧革新旧政,裁减冗官庸官,清查民间恶事,名望日隆。而这背后,却离不开林相默默相助。林相品德高尚,可表为天下师。小王敬之,实乃本分。”
林如海呵呵笑道:“也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顿了顿,又不动声色笑道:“纵然有微末功劳,也已力竭矣。天下之大,用银之处数不胜数,着实让户部焦头烂额。今岁干旱之相已显,比去岁更多二省。七省至今未见丝雨降落,让人心慌。有邪祟小人,将此天象与新政干连于一起,暗中中伤,混帐之极。王爷,今岁断不能发生粮荒,出现流民席卷流窜之事。虽有海粮之议,只是海粮亦需银子采买。户部国库内那点家底,将各项支出开支后,留下买米的并没有多少。若是不凑手时,还望王爷的钱庄能搭把手。新政在推行,往后户部进项必一年多于一年,断不会赖了钱庄的账的。”
林如海洋洋洒洒说了一通,李时的面色却愈发僵硬。
内务府钱庄创立之时,他大有收尽天下英才之势,仿佛要搭起东宫班子……
收了那么多官员,却是要发俸银的。
然内务府的俸银,不是由户部开支,而是由内务府自负。
可先前为了安抚宗室,内务府的银子多拿去给人家分红了,剩余一些存银,是留备给太后、皇上和皇后并诸多嫔妃开销用的,哪里敢动?
如今,内务府钱庄却是连俸银都发不出了。
若果真如此,李时一张脸还要不要了?!
没法子,便只能向户部拆借。
其实户部从内库中着实得去了不少银子,但户部可以从天子内库中得银子,却绝不会反向输血,除非有天子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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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有天子旨意,朝堂上也少不得打几起官司……
更何况,只一个区区郡王?
为的还不是皇上、皇后、太后之事,而是为了给劳什子钱庄官员发俸银。
怎么可能?
可是若不借,李时的脸面何存?
果真栽一大跟头,那就真成了扶不起的阿斗了……
李时素有贤王之名,如何肯担如此名声?
所以,在寻找户部尚书郭松年数度无果后,便亲自登门,寻到林如海处。
只是他未想到,林如海会如此可恨!!
他还未开启原本就难为情之口,就得了这么一出答复来……
李时才不信,林如海不知他的来意。
越是如此,李时心中愈恨!
这一对师徒,着实该杀!!
早晚,早晚必要让他们知道,臣子,终不过是皇权之下的走狗!
李时未再多言自取其辱,转身离去。
……

妙趣橫生玄幻小說 紅樓春 起點-第八百四十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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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说甚么呢,还怪热闹……”
本想偷偷溜走,奈何黛玉眼尖,一个眼神望了过来,贾蔷这位斩可汗的当红新国公,就嘴角咧开,模样谦卑的过来问候道。
见此,诸姊妹们毫不留情的取笑起来。
黛玉抿嘴一笑,没好气嗔他一眼。
或许,之所以愿意纵容他浑来,就是因为在她面前,他始终如当初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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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因官爵身份的变更而改变过……
这一点,所有女孩子都羡慕,又觉得理应如此。
宝钗站在二人身后不远处,也不无好笑的看着他。
三姝立身相近,正对贾蔷。
只见一人着桃花云雾烟罗衫、翡翠烟罗绮云裙,披一身大红羽纱面白狐皮里鹤氅。
一人着云雁细锦衣、散花如意云烟裙,披着织锦镶毛斗篷。
后面一人着藕丝琵琶衿上裳,披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羓丝的鹤氅。
或清丽无双,或淡若云烟又不失尊贵,或端方大气……
“嘿嘿嘿……”
贾蔷打量了三人稍许后,乐出声来,这辈子值了。
三人都俏脸发热,或明或暗的啐了口后,黛玉横觑贾蔷道:“蔷哥儿,家里有事就去劳烦郡主,郡主心里可是恼了……”
听至此,尹子瑜眉尖轻轻扬了扬,却保持微笑不变,以她对黛玉的认知,这并不是个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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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听到黛玉的目的:“你想赔不是,就得出一首好诗好词才行!”
听闻此言,原本刻意让出些距离的贾家姊妹们纷纷围上前来。
恰巧,栊翠庵也开了庵门,妙玉和邢岫烟走出,与众人见了礼。
尹子瑜初见邢岫烟就心生好感,黛玉与她介绍后,微笑颔首。
妙玉沉默不言就显得有些刻意孤傲了,不过以尹子瑜的胸襟,也不过一笑了之。
当然,也有些惊讶这带发修行的姑子的美艳,也多瞄了贾蔷两眼……
听到周围姊妹们起哄,贾蔷看了眼始作俑者黛玉,黛玉偏着螓首,星眸无辜的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灿然一笑。
贾蔷笑道:“这样,我诵一首西南雪域高原上,一位僧王的诗如何?雪域的诗词,和中原不同,却别有一番意趣。”
众人自然感兴趣,不过湘云却是个促狭的,笑道:“一首怎么成?得两首才行!一首送给郡主,一首送给林姐姐,这才公平!”
贾蔷回头看她,道:“来你过来,我来数数你的牙,多的那颗拔了,才更公平!”
众人惊笑,贾蔷回头看向黛玉,黛玉笑而不语,目光让人自己领会……
贾蔷干咳了声,道:“两首就两首,先吟第一首,且听着……”
“那一天,我闭目在香雾经殿中,
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时已午后,梅花林中朵朵梅花娇艳,日头被乌云遮住,竟有细碎雪花飘落……
多是知人事起相思的年岁,一众女儿家为这初听粗浅,可再一揣摩就韵味无穷的雪域诗,纷纷痴了。
过了好一阵,众女孩子才缓缓回醒过来,心中多无限感慨,向往……
黛玉眸眼中星星点点,看着贾蔷道:“还有一首呢?”
贾蔷轻声微笑道:
“自恐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原以为,这首大杀器会赢得满堂彩。
不想最先有动静的却是妙玉,这姑子俏脸滚烫成晕,杏眼中眸光剧烈闪动,连呼吸都急促不稳,不知是恼还是恨,瞪了贾蔷一眼后,扭头回了栊翠庵。
显然已是破防……
其她女孩子也纷纷鄙视起贾蔷来,探春气笑道:“让你送诗给林姐姐,你这是送给哪个的?”
贾蔷“啧”了声,正色道:“这诗词又非我所作,是雪域番僧所作。果真写的是爱慕林妹妹的,我不提兵去雪原把他的牙给敲了才怪!就是让你们赏析赏析,又无他意。”
众人大笑起来,笑罢,贾蔷大声道:“走走走,今儿下雪了,又值老太太身子无恙,合该庆祝庆祝。赶巧儿外面有人送了块上好的鹿肉来,咱们去烤了吃……”
这事湘云喜欢,忙问道:“去哪烤?”
贾蔷笑道:“芦雪庵如何?”
众人闻言自无异议,尹子瑜与黛玉并齐而行,听黛玉说着园中景象。
原来这芦雪庵盖在傍山临水河滩之上,一带几间,茅檐土壁,槿篱竹牖,推窗便可垂钓,四面都是芦苇掩覆。
“那里有一条去径,逶迤穿芦度苇过去就是四妹妹的藕香榭了。”
黛玉指着芦苇间的一条小径说道。
尹子瑜笑着颔首,贾蔷忽笑道:“且等等,有一物什送与你。”
说着,将坠在后面嘻嘻哈哈的香菱叫来,道:“将书房桌案上东南角摆放的木盒取来。”
香菱带着小吉祥、小角儿欢天喜地的去了,并未过许久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贾蔷笑着接过,道:“一会儿给你们烤鹿肉吃。”
香菱笑道:“爷,你给林姑娘和郡主她们烤,分我们一块鹿肉,我们自己烤。自己烤的香甜,吃完还要去看晴岚和李思!”
贾蔷笑着颔首,香菱领着哼哈二将去烤鹿肉了,贾蔷持木盒到黛玉、尹子瑜身边,打开木盒后,露出里面真容。
众人原以为是甚么,没想到只是一些巴掌大小的本子,不甚精美,和一些奇怪的……笔。
贾蔷拿起一个纸本,放在手中还有些小,又拿起笔来,以迥异于握毛笔的手法握住好,笑道:“瞧,这样就好。”
说着,在手本上写下“大家用了都说好”七个字。
尹子瑜本是周身静韵,人与之相处十分舒适,此刻平湖般的眸眼中却泛起了几缕波澜,自贾蔷手中接过手本和笔,学着贾蔷握笔方式握好后,落笔写道:“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字迹娟秀,工整。
诸人啧啧称奇后,最好书法的探春上前巴巴的看着贾蔷,笑道:“蔷哥儿,这是甚么笔,为何我没听说过?”
贾蔷呵呵笑道:“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
“……”
探春正面进攻受挫后,使出杀手锏来:“林……姐……姐啊!你看蔷哥儿……”
黛玉啐笑道:“同我说有甚么用,这些又不是我的,你拜佛都进错庙门儿了。”
探春自不会去寻尹子瑜撒娇讨要,只皱眉埋怨了声:“小气!”
尹子瑜从木盒中取出一份纸笔来给她,探春尴尬道:“并非想要这个……”
黛玉在一旁笑道:“拿上罢,蔷哥儿那里必还是有的,还能少得了郡主使的?”
又同尹子瑜解释道:“这个是三妹妹探春,最好书法,她住秋爽斋,书房桌案上摆放的是墨海笔林,连跟前丫头都叫侍书。”
尹子瑜笑了笑后,落笔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酉时还要入宫见姑母。”
这就没法子了,黛玉看向贾蔷,贾蔷眨了眨眼道:“你自己回?”
不用黛玉开口,一众姊妹们就叫炸了锅……
“岂有此理?!!”
“着实不像!!”
“过河拆桥!!”
贾蔷耸耸肩,同尹子瑜笑道:“看罢,我虽不想送,奈何民意如烘炉,招架不住……”
尹子瑜却摇头,落笔道:“果真不必,家去了见过老太太,就直接进宫。”顿了顿又书道:“眼下你也不适送我进宫,何必多跑一遭。”
俏脸微霞。
旁边探春、湘云等“哦哦”起哄笑了起来……
贾蔷笑道:“成,你能摆平太夫人和大太太、二太太她们就好。”
尹子瑜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与黛玉等作别后,随贾蔷出了园子……
待二人走后,湘云笑嘻嘻同黛玉道:“林姐姐,这个郡主了不得哦。”
黛玉似笑非笑道:“是了不得,你知道我最钦佩她哪一点?”
“哪一点?”
“人家从不嚼舌头!”
湘云:“……”
小丑竟是我自己?
……
宁国府,宁安堂。
让人将尹家马车送归后,贾蔷未能折返园中享受,因为齐筠引着司马绍并闫三娘来了。
“司马家主,扬州一别,别来无恙乎?”
贾蔷未等司马绍见礼,先微笑问道。
司马绍见贾蔷身上未有明显倨傲,尽管江南九大姓眼里,被圈在京里的王爷权贵未必就有多尊贵,可贾蔷能如此做派,还是让他心里高兴,拱手道:“扬州一别不到二月,宁侯已经斩杀可汗,立不世功,成为了大燕国公爷!果真应了那句话: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这幅老气横秋之言,让贾蔷笑了起来,话锋陡转锋利道:“司马家主是如何与四海王闫平勾连上的?昨儿若非本公于御前奏呈得失,而天子英明果决,准了我之所请,眼下司马家主已经在天牢诏狱里过了一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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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绍闻言面色骤变,道:“宫里都知道了此事……是国公所奏?”
贾蔷好笑道:“是江南民风宽松,所以不解帝都之威,还是司马家主看过轻视自己?在这座神京城中,如司马家主这等分量的人出现,会逃得过上天之眼?此事是皇上亲自问起,且已经下了旨意,要先拿你们下诏狱。”
司马绍闻言却沉默了下来,不再多言。
闫三娘则同贾蔷道:“国公爷,我们答应你的条件,愿意归顺朝廷!只要,你能先救我爹!”
贾蔷摇头道:“我连你爹现在到底甚么状况都不知,如何作保一定能救活?再者,以司马家主的能为,江南名医少有他请不到的,难道都不能救你父亲?”
闫三娘急道:“如今爹爹的船根本不能靠岸,也不敢露面,伯父想帮也帮不上!”
司马家的势力主要还是在江西,在粤省就没那么大的能量了。
且以四海王目前的形势,在未得准信儿前,也不敢再信任哪个。
即便过去信得过,可眼下选择落井下石的人,绝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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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轻声道:“我只能说,会派人去南边,尽力为之。但若天命难违,三娘也莫要怪我……”
“这是自然!”
贾蔷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情况紧急,我会派人今日就与你们一道出发,带着宁国公府的旗牌,折返南省。具体如何行事,他会与你们商议的。三娘,本公不认得甚么四海王,和司马家主也并不算熟,但我自信不会看错人。
你是巾帼里不让须眉的女英雄,所以我信你。收纳你们,我在御前承担了大干系。如果四海王只是利用一下本公的善心,借朝廷之力复仇,之后再复叛出朝廷,那我将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尽管明知如此,我还是仍选择信你,三娘,你知道为何?”
闫三娘闻言,俏脸通红,两道修眉直插云鬓,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贾蔷,抱拳道:“士为知己者死,我虽不配谈一个‘士’,却也必定会言而有信,一个唾沫一个钉。爹爹昏迷不醒,大哥没了,二哥在岛上失踪,也是凶多吉少。四弟、五弟还小,我自幼随爹出海,如今做得主!国公爷,大可信任我。”
贾蔷缓缓颔首道:“好。”
闫三娘抿了抿嘴,又看着贾蔷道:“你若信不过,我可以留下当人质!”
贾蔷忙摆手道:“不必,我非是那样的人。”
闫三娘:“……”
贾蔷呵呵笑着解释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三娘,我虽不了解你,但只看你为人纯孝,一个姑娘家为了救父千万里的奔波操持,如果这样品格的人都要被怀疑,那我还能信谁?你且先南下,等京城这边忙完,我会亲自去南省海边看看的。
大海无疆,终有一同乘风破浪之时。”
闫三娘点点头,红着脸应道:“好!”
司马绍:“……”
齐筠:“……”
……
翌日清晨。
一早,大观园内,贾蔷推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着被狐皮裘厚厚包裹着的贾母。
身后,鸳鸯含笑跟着,手里捧着一暖炉。
“我原以为,有一日会是宝玉这般推着我赏梅花,没想到,竟劳你来推。”
贾母面色仍苍白,说话也有些无力,不过精神头却好了些。
贾蔷笑道:“黄荆条子出好人,棍棒底下出孝子。你老原是个持家英明的,怎到了这点上,倒看不明白了?宝玉嘛,谈不上坏,到了今天这样,也不能怪他。你老和王氏如此娇惯于他,哪个也顶不住如此宠溺。所以,他能管好他自己就不错了,你还想劳他推你?”
贾母沉默稍许后笑道:“你这样忙,今儿怎还有功夫推我这老婆子来瞧瞧这景儿?”
贾蔷笑道:“繁忙的目的,终究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又岂能因为忙碌,耽搁了孝心?孝敬亲长,也算是一种心境的修行。”
贾母笑道:“那好,往后你天天来推着逛一回园子才好。”
贾蔷话锋一转,道:“话又说回来,我其实并不太在意甚么心境不心境的,向来觉得这顽意儿虚的很……”
身后鸳鸯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了一宿的雪,今朝放晴。
一轮红日东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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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荣庆堂。
贾政、薛姨妈、赵姨娘、周姨娘并李纨、凤姐儿和诸多贾家姊妹皆在堂上,一个个泪流不止。
鸳鸯更是伏在软榻一侧,哀声恸哭。
贾母则面如金纸一般躺在软榻上,人事不知。
荣府的天,仿佛塌了……
“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在一片悲戚声中,贾蔷人未至,声先闻。
众人忙回起身看去,就见贾蔷面色凝重的阔步入内。
凤姐儿忙先一步迎上前,落泪道:“快去看看老祖宗罢,昨儿晚上哭狠了,回来又哭了一场,鸳鸯服侍着睡下后,今儿早起来脸色就不对。坐在榻上没说几句话,就倒下了……”
“传太医了没有?太医怎么说?”
贾蔷回头看向贾政。
贾政叹息一声道:“老太太先前叮嘱,只等你回来交代事,不叫太医来折腾了,白耗精力……”
贾蔷生生气笑,张口想骂,可看到黛玉使过来脸色,明白她是让他在贾母跟前给贾政留些体面。
贾蔷不再搭理,同一旁侍奉着的林之孝家的道:“即刻去前面说话,让人派快马去太医院接人,就接王院判,他常年给老太太看病,更能摸清病情。”
林之孝家的忙去通告,鸳鸯忽然惊叫一声“老太太醒来了”,随即又忙回头,同贾蔷哭声道:“国公爷快来!”
贾蔷几步上前,至软榻侧,看着满面病容疲惫的睁开眼,想张口却只能嚅动了下苍白的嘴唇,老泪缓缓流下的贾母,摆手道:“甚么都不必说了,上回子瑜就给你诊过脉,说你老郁火压在心底,心神疲惫憔悴,早晚要累倒,你老只是不听,说没有此事,如今又如何?皇贵妃省亲刚走,心神一松,这就倒下了。不过你老肯定不会有事,因为宝玉就快要成亲了。不看着他大婚,之后还要生子,你也放心不下是不是?”
贾母闻言,终于声音嘶哑艰难的说了句:“若撑得住,自然极好。若撑不住,就……就劳你……照看一二。不求……不求大富大贵,安稳一生……就好。”说罢,一旁宝玉放声大哭起来……
贾蔷叹息一声,眉头皱起道:“这你老放心,即便你不叮嘱,他也会安稳一生的。”
贾母艰难摇了摇头,道:“若是……若是将来,你果真出海,可千万记得,带上他……没有,没有你在,他必是要被人,哄骗欺负狠了,我不落忍呐……”
贾蔷“啧”的咂摸了下,看着奄奄一息的贾母,缓缓点头道:“成,我答应了。只要他不怕漂泊吃苦……这回可放心了?你老也知道,我答应下的事,从无不作数的。唉,几百回叮嘱你老不要操这份多余的心思,贾家男人又没死绝。你果真不管,皇贵妃就省不得亲,宝玉成不了亲?他不止能成亲,还不止成一回……”
贾母闻言,老脸都抽抽了下,却是海松了口气,又缓缓合上了眼。
但很明显,气息孱弱,可听见呼气声,却良久不见吸一口气,有些骇人……
半个时辰后,太医才将将赶来,内眷避开,号脉一盏茶功夫后,所言者倒有些吓人,无非油尽灯枯之类。
等开了药,送走了太医,贾蔷至暖阁与黛玉等人说了,自然又是一片凄苦哭声。
黛玉亦是泪流不止,迟疑稍许后,方同贾蔷道:“要不,还是请郡主来一遭罢?”
她也知道不大好,人家纵不提那郡主的名头,在尹家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更不必说尹后那边,入皇宫大内如进后花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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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贾家请完林家请,林家看完贾家又请,几回回劳烦,难免有轻狂自大的嫌疑。
贾蔷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请……”
黛玉忙叮嘱道:“好生与尹家太夫人说一说,莫要不讲究,让人觉得失礼。”
即便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可态度还是要有的。
贾蔷笑着应道:“我省得。”
……
朱朝街,尹家。
萱慈堂。
贾蔷刚进来,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奸笑声:“怎么样,怎么样?我说贾蔷快来了,又如何?”
抬眼看去,不是李暄又是哪个?
尹家太夫人关心问道:“你家太夫人如何了?”
显然,李暄已经将话说在了前面。
贾蔷神情有些凝重,摇头道:“太医看过,说是不是很好……老太太,我想请郡主过去瞧瞧。”
尹家太夫人还未开口,李暄就恶狠狠道:“贾蔷,你们贾家也忒不讲究了。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接人,我表妹乃是先帝所封的长乐郡主,不是长乐太医!”
“五儿!”
尹家太夫人嗔道:“虽交情好,可这等事也是好顽笑的?”
贾蔷摇头道:“不当事,老太太,这孩子打小顽劣惫赖,虽常跟着我,我也没教好……”
李暄跳起来誓要锤死此贼,被尹浩拦下了。
二太太孙氏不无责怪道:“你们两个整日里浑闹,好端端的进宫去打内廷中官,昨儿大捷献俘,蔷哥儿原该站最前头的,也让你们这通混闹给闹没了,如今还只是闹!”
李暄嘎嘎笑道:“二舅母,贾蔷才多大点,还想位极人臣不成?再说你瞧瞧他,生的比丰乐楼的女孩子还秀气,那种场合他上得了台面吗?”
贾蔷点头道:“对,我生的太好看了,那种场合不适合露面。只有王爷这种歪瓜裂枣,丰乐楼倒木虎子的似的,才适合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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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你找死!”
等尹浩好不容易再度劝开两人,尹家太夫人对快笑岔气的乔氏笑道:“快去请子瑜来罢,得赶紧打发走一个,不然还不闹开锅了?”
未几尹子瑜背着药箱,清清爽爽的走来,与贾蔷笑了笑,又作别尹家太夫人、秦氏、孙氏后,就要告辞。
李暄却拦下,尹家太夫人皱眉道:“小五!眼下不是闹着顽的时候……”
李暄笑道:“没闹……正巧前儿我得了份八两老参。俗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八两老参最适合吊命。子瑜是我亲表妹,我不能看着她砸了金字招牌。算了,虽然瞧着某人的狗脸厌烦,可看在子瑜的面上,宝参送你了。”
说着,从宽绰的袖兜里拿出一个锦盒,送给了尹子瑜。
尹子瑜也不客气,接过了手。
贾蔷看着尹子瑜感动道:“都是你的功劳,和旁人无关。”
尹子瑜见李暄脑袋快冒烟儿了,笑了笑后,随贾蔷一道离去。
……
荣府,荣庆堂。
贾母已被送回东暖阁,尹子瑜在内为其诊治,宝钗为其女官,因此负责在里面打下手。
余者皆在堂上静静等候,气氛沉闷。
未几,林之孝家的来报,后廊下的芸二爷来了。
贾蔷道:“叫进来罢。”
林之孝家的迟疑道:“这一屋子姑娘……”
贾蔷摇头道:“贾芸和宝玉、贾环有甚么分别?都是自家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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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家的闻言不敢多言,出去领人。
片刻后,贾芸进门,却是头也不敢抬起一下,与贾蔷道:“国公爷,寿材已经预备好了……”
不料话音刚落,一直啼哭的宝玉却在此时炸了锅,霍然起身圆脸都狰狞了,怒道:“是谁做了棺材?是谁做了棺材?拉出去打死,拉出去打死!”
诸姊妹们都唬了一跳,有的惊吓的哭出声来。
贾蔷与贾芸点了点头,让他去忙后,转过头来目光清冷的看着宝玉。
原本癫狂到歇斯底里的宝玉,在贾蔷的凝视下,一点点安静下来,然后开始抽噎哭泣……
气氛越来越压抑,眼瞧着宝玉脸色愈发苍白,黛玉小声同贾蔷道:“罢了,仔细里面老太太听了去……回头再理论。”
宝玉:“……”
贾蔷点了点头,方不再理会宝玉,回头同凤姐儿道:“让厨房准备好绿豆糕,将清茶沏好。”
凤姐儿强笑道:“早就让人备好了。”
贾蔷点了点头,看着一大家子都悲伤不已,淡淡道:“倒也不必如此,老太太这一辈子,前面大半在享福受用,这几年呢,虽说为了家里那些破烂事伤透了心,也操碎了心,临了临了,仍放心不下宝玉。可是,贾家从家道中落衰败,再到今日的兴旺,她也是欣慰的。老太太果真再活三十年,说不得还要担忧宝玉儿孙的事,吃苦受累。所以,大可不必如此悲戚。”
探春落泪道:“话虽如此,可老太太就是家里的大树,一直庇佑疼爱着我们。如今忽地急症成这样,我等又怎忍心?”
贾蔷摇头道:“除了四姑姑外,一个个的都大了,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如果我们都已经长大了,还要亲长如此操劳,那我们长大又有甚么意义呢?她能轻快些也好。”
宝玉:“……”
还是凤姐儿瞧见气氛愈发沉闷,强笑道:“都别往坏处想,老祖宗甚么样的福气?这才到哪儿?且人家郡主是常进宫里给后妃瞧身子骨的,医术极高明,有她在,再不会有事。”
李纨亦强笑道:“是这个道理……”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尹子瑜从暖阁出来,额前鬓发都有些被汗打湿。
宝钗背着个药箱走在后面,面上带着些微笑。
一众贾家姊妹忙上前,或斟茶,或送绿豆糕。
尹子瑜却不忙,走到设好笔墨的几边,落笔成书,写罢交给一旁的贾蔷。
贾蔷诵道:“已用针法活血通脉,以宝参弥补血气,暂可无忧。”
诸姊妹们皆大喜,薛姨妈到底老成些,悄声问道:“可知道,还有几年光景?”
尹子瑜倒没甚么隐瞒的,落笔书道:“好生将养,总还有二三年的时间。”
……
东府,宁安堂。
贾蔷得闻贾母安稳了后,让黛玉、宝钗并诸贾家姊妹引着尹子瑜去园子里顽,他则往东府来见客。
“子仪,你倒是有魄力。”
看着神情中未有多少落寞的董川,贾蔷笑言道。
董川摇头道:“原是应分之事。”说着,将家中事简略说了遍,最后拱手道:“国公爷,宣府一战,在下受恩惠良多。且即便不谈这些,我亦愿追随国公爷,伏波海疆,建功立业,方不负平生之志!”
贾蔷看了董川片刻后,颔首道:“好!那我就闲话少叙,直入正题。子仪,如今我总理海疆之事,李子升为了打发我,新给我开了一座衙门。除此之外,将无一人,兵无一个,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你可以先住在衙门里,不过伺候的人要自己找。另外,我目前还没精力去搭建草台班子,就由你,暂领个副将之职,替我招些人手进来。不过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你的名义,发海师衙门公文将东洋、南洋水师游击以上的将校,悉数招入都中述职。借故抗拒不至者,当即罢免,将位由其副将接任。”
“是,谨遵国公鈞旨!”
……
待董川走后,贾蔷匆匆折返大观园。
打听了众人正在游园,忙跟上前去。
远远的,就看到黛玉正和尹子瑜站在栊翠庵外半山梅花下,说笑着甚么……
一时间,贾蔷犹豫起来,觉得这会儿回来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
……

人氣連載都市小说 紅樓春 線上看-第八百三十八章 榮國太夫人不大好了……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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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出了养心殿,又径直去了武英殿。
见掌兵部大印的李晗李子升。
听书房行走传报贾蔷要见,李晗显然有些意外,今日武英殿内吵了大半天,到这会儿还头晕脑胀,却不知贾蔷来见他为甚。
想了想,还是让人传了进来,未亲自去迎。
同为国公,贾蔷若是姜铎那个年岁,这会儿李晗要叫齐武英殿所有大学士一起去迎接。
可贾蔷今年才十九,还不到弱冠之年,大学士礼绝百僚,亲自去迎就显得太失格调。
不过待贾蔷进来后,李晗还是从公桌后站起身来,笑道:“宁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老坑货!
武英殿数位大学士,如今风格渐显。
韩彬自不必说,沉稳厚重,又不失破锥之锋利,敢为天下先。
林如海温文尔雅,手段举重若轻,于春风化雨间杀伐无形。
御史大夫韩琮,真正简在帝心的孤臣,却非一味卖直邀名,公正严明又不失人情,但亦有不可动摇之底线。
李晗李子升,典型的笑面虎。面对面笑的越灿烂,回头收拾起来,手段就越狠辣无情。
兵部在王子腾手里时,左右侍郎各成一派,生生将他这位兵部大司马架空。
到了李晗手里,也没见他咋咋呼呼,也未调动过兵权,却是将一位尚书、两位侍郎并诸多主事、郎官拾掇的欲仙欲死。
虽然仍有些手尾未尽全功,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上这么一个老阴货,贾蔷自不会将他的话当真。
落座后,贾蔷开门见山道:“李相,调几个人去海师衙门,劳你老开个勘合。”
李晗笑道:“老夫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海师衙门要开张了?”
贾蔷摇头道:“还早,水师都没起来,先弄出一群闲人出来领饷银算甚么?等水师架子搭起来后,再组建衙堂,等吏部派官。”
李晗笑道:“如今不知多少人指着在你衙门里混个官位,考成法以来,官缺是越来越值钱了。”
贾蔷奇道:“那怎没见有人登门送礼?”
李晗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先生当年在扬州有病阎王之称,如今你在京师官场上,亦有小阎王之名!谁敢登你的阎王殿?”
贾蔷黑了脸,看着李晗道:“李相,你老也不打听打听,你老在民间甚么名声……算了,还是别打听了,国朝好不容易出来一个能理兵部的,别羞愧死了,难免皇上倒派我的不是……”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李晗反倒激起了求知念,忙道:“你且说来听听,老夫却不信,我还能有甚么难听的名声。”
他其实是知道笑面虎之说的,只是并不以为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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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冷笑一声道:“你先开个勘合出来,不然我担心你一会儿公报私仇,不给办了。”
李晗也是爽快之人,三两笔写好一份条子,交给贾蔷后笑道:“如今可以说了?”
于情与理,李晗都不可能卡人,也就卖个人情。
贾蔷收好勘合后,嘿嘿笑道:“提前说好,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在外面时听人议论的,忒不像话。原我只以为,那些市井婆妇碎嘴皮子只会盯着我府上可劲儿的造谣污蔑,没想到,连李相你这样的清贵大学士他们也敢胡吣……”
原本还只是顽笑取乐,只当和贾蔷逗趣,李晗还未怎么认真。
可这会儿听闻居然沦落到和贾蔷一个境地了,那岂不是要亲命了?
贾蔷年少显贵,传出些“谣言”来连皇上都只啐骂一声风流混帐,也仅此而已。
可他这样靠清望维持权威的当朝大学士若是满城风雨风流账,那是要坏事的。
李晗皱眉道:“贾蔷,这不是浑说顽笑的事,你说当真?”
贾蔷扯了扯嘴角,道:“李相,你老也是当朝大学士,兵部还有职方司,怎连这些都没听说?除了我先生府上只一妾室,也无第二个外男外,其余如半山公,还有你,还有左相、张相,都出了不少花边儿谣言。他们的其实百姓一眼就看得出是瞎扯,可你老的不同,连你那寡居的长媳的名讳和生辰八字外面都说了出来,说你是个老扒灰,只要在家,必让你守寡长媳给你做牛乳饽饽,一次吃俩……”
“住口!!”
李晗一张脸涨红,眼神暴怒的看向贾蔷,如欲吃人。
贾蔷“诶诶”两声,道:“李相,事先说好了,这都是外面的流言蜚语,我还是最先饱受伤害的人。事实证明,暗地里的确藏着一窝坏份子,不断的攻击构陷咱们。”
李晗差点气的吐血,谁和这混帐是咱们?
贾蔷的际遇他是知道的,几回回对手向他进攻,都是率先进攻其私德。
贾蔷的私德到底如何,不好说,但绝大多数人倾向于还是有些作风问题的……
可贾蔷有作风问题,他李晗却没有,再说他都多大年岁了?
又不是养尊处优之辈,常年忙于公务,精力在国事上都耗费干净了,男人那活儿,除了撒尿外别无他用。
怎么就和贾蔷成为“咱们”一类人了?
“哎哟哟!李相都气成这样了……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在暗查了,等查出来是哪些忘八在背后编排,我把他的牙凿了再送来给李相你发落!”
贾蔷说完,转身就走。
等李晗想起来让他莫要大张旗鼓,不然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时,贾蔷已经出了北殿,去了西殿林如海处。
这等事却不好公然讨论的,李晗只能暂且按下不表。
待打听清楚后,再作理论。
……
西殿。
林如海正与户部尚书谈话,见贾蔷进来,户部尚书郭松年起身笑道:“国公爷是稀客。”
林如海微笑道:“宾之,他是晚辈,不必如此。”
郭松年笑道:“国礼不可废,国公爷于国朝有擎天之功,非只敬名爵。”又道:“相爷且聊,下官告退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道:“去罢,不必担心甚么。恪荣郡王如果还想拆借银子,只管让他来寻老夫。”
郭松年再度感谢后,又与贾蔷笑着点了点头,方离去。
待其走后,贾蔷笑道:“先生,此人有些道行。”
林如海颔首道:“莫要小瞧天下英杰,郭宾之之才略,不在为师之下。在翰林院坐馆十八载,一朝出山,便惊艳了朝野。”
贾蔷不解道:“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此人,怎么就惊艳了?”
林如海笑道:“不是甚么人都能当好六部部堂的,也不是甚么人,都如你这般,做的都是惊天动地之事。你那不叫惊艳,你那叫惊世。而郭宾之,一上任就能将户部打理的妥妥当当,使得人心皆服,与其余各部堂衙门都能协调好,这就是极高明的才干了。有此人在,我方能轻便许多。”
贾蔷点了点头,道:“是个干才,没想到,朝堂上并非都是庸才……”
林如海笑骂道:“混帐话!都是从千军万马中考出来的,岂有平庸之辈?或有不知变通者,或有迂腐不化者,然这些皆是其中一面,不知变通迂腐不化者,用的好也是坚韧不拔之辈。而如郭宾之这类的,人数虽稀少,但也不是没有。”
贾蔷笑道:“确实小瞧天下英雄了……对了先生,今儿早先进宫时,遇到御史大夫,看其面色,很是不好,逮住我和五皇子就是一通训斥。他这是怎么了?”
林如海摇头道:“不过是一些新法争执罢。考成法中,除却税赋外,另一项最重要就是对市井青皮、江湖帮派、青楼赌坊的搜查打击。韩大夫有些不同的意见……”
贾蔷奇道:“不应该啊,这位老先生也算得上是嫉恶如仇除恶务尽之人,怎还心疼起渣滓来了?”
林如海轻叹一声道:“新法目前只在直隶一省推行,就目前反馈来看,确实有些矫枉过正的冤案。地方官府有些为了完成考成定数,屈打成招之事不算鲜见。有衙役趁机敲诈勒索,逼人奉上妻女者,连我都听说了,影响极其恶劣。韩大夫虽嫉恶如仇,却绝不愿看到冤枉好人,使无辜百姓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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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摇头道:“凡事岂能十全十美?如此就要看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复查刑案的能为了,另外,那么多科道言官,整日里就弹劾一些捕风捉影的事,这个时候何不下去明察暗访?查出一桩来,从严从重治罪,连主官到衙役,一查到底,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这种事查处三五例,通报官场,剩下的就不敢这样放肆了。此政总得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林如海轻声道:“此理,诸公又如何不通?但新法得罪大批文人,文人笔墨却不会扬长避短,只会挑最黑暗最坏之处大肆宣扬。韩大夫也是担心因此影响新政,故而希望能去了府县必须捉拿恶人的人数,觉得有些荒唐。只是半山公坚决不肯退让,两边冲突起来,很是激烈。不过没甚大事,都是明白相忍为国至理的人,不会有甚大事。”
贾蔷笑道:“说起文人笔墨,还有件好顽的事……”说着,他将先前同李晗的话说了遍,最后道:“的确有一批清流专写污秽之野史传记,影射贾家。我让人去查了查,有趣的是,这一批人里,居然有几个和李晗、张谷、左骧他们能牵扯上联系。一些是他们子弟的朋友,一些甚至就是他们的亲旧子侄。再往后查,隐隐又能看到恪荣郡王府的影子。总之,错综复杂。”
林如海闻言皱起眉头道:“此事不会是子升他们所指使,甚至都不会知道,否则,以他们的手段,不会使出如此卑劣下贱的做法。应该,还是和背后那位有些相干……实在是混帐!”
贾蔷笑道:“不管和他们相干不相干,既然有人借他们子侄的手来办这事,就交由他们自己来处置就是。我果真要出手,少不得要见些血,摘几颗脑袋才能让他们警醒警醒。”
这些事都是他不在京时,由夜枭出面应对的。
他只在这些文书上圈了一个圈,示意可行……
林如海闻言眉头登时微微皱起,看着贾蔷道:“从战场上回来,难免沾染几分杀气。只是,也当明白都中非宣府,不可妄动刀兵。”
贾蔷笑着应道:“所以才使了个法子,也派了些人写了各家妙事,以毒攻毒。先生,我先家去了,等先生休沐之日再去府上。”
林如海点了点头,贾蔷施礼走后,他沉吟稍许,还是起身直接去了东阁,又让人将李晗、张谷、左骧一并请来。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又是新政推行之初,有些事,还是敞开了说好,以免让小人利用……
……
贾蔷刚自武英殿出来,就见牧笛正好迎面过来,他气笑道:“王爷也忒不讲究了些,顽不起就告家长?”
却不意牧笛急声道:“国公爷,林相府小姐使人持金册进宫求见,急着寻您,让国公爷您速速家去,说是荣国太夫人不大好了……”
贾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