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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都市言情 日月風華-第五六一章 內庫之密展示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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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怔了一下,疑惑道:“公主方才说过,朝廷没有银子操练新兵,又何来新兵训练?”
“你记住了一半,本宫刚才还说,即使能够训练新兵,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公主美眸流转,面无笑意:“要不要征募新军操练,圣人自然是一言九鼎。”
秦逍当下有一大一小两个愿望。
小愿望便是能够有权有钱,京都一般人不敢招惹自己,自己能够和秋娘甜甜美美过着小日子,而大愿望自然就是有朝一日重回西陵,不但要将西陵收复,还要亲手斩杀李陀。
公主既说有希望训练新军,用以准备收复西陵,秦逍对此当然是一万个赞成,立刻道:“如此说来,圣人准备训练新军?”
“没有。”公主摇头道:“国库吃紧,戍边的两支兵马每年要耗去大量的军费开支,为此朝中许多官员一度上谏,希望能够削减南边的兵马。按照他们的说法,慕容长都在南疆十多年来安分守己,而且手中也不过几万人马,裴孝恭手里无需那么多的兵马守卫,至少可以裁减三成,剩下的兵马部署在要紧所在,如此一来,既可以防备南疆,亦可以为国库减轻负担。”从棋盒里捻了一颗白子,并没有犹豫,很利落地落子于棋盘上,随即将黑棋盒递了过来,秦逍忙伸双手接过,听得公主柔媚的声音继续道:“而且这样的人在朝中大有人在,即使是圣人,也要考虑这些人的态度。”
秦逍虽然进京有些时日,但至今还没有登朝,对于朝中群臣的态度,还不能完全掌握。
“他们都谏言削减南方的兵马,自然不可能支持征募新军。”秦逍皱眉道:“公主说圣人很在意他们的态度,那么自然也不可能轻易决定练兵?”
公主轻柔一笑,那张美艳的俏脸风情万种,轻声道:“你似乎忘记,本宫还管着北院。”
“北院?”
“户部每年的预算开支,北院有权过问。”公主缓缓道:“如果北院坚持从户部拨出一笔军费,用于训练新军,再加上朝中有些主张收复西陵的大臣联名向圣人上书,圣人也未必不会下旨练兵。”
“户部能够承担这样的军费?”秦逍反问道。
按理来说,他一个大理寺少卿,本来没有资格和麝月公主谈论此等军国大事,但今日是公主率先提起,也没有阻止秦逍谈论的意思,秦逍自然趁这个机会和公主谈及收复西陵之事。
宇文怀谦的提醒,让秦逍明白短时间内确实不能对西陵用兵,可是宇文怀谦也说过,只要等上最多三年,便是朝廷出兵收复西陵的机会,秦逍当然希望朝廷能够未雨绸缪,及早做准备。
“收复西陵,关乎着大唐的尊严。”公主一双美眸凝视着秦逍:“只要朝中的风向支持收回西陵,征募训练一支新兵也就势在必行,到时候朝廷当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筹募军费,而且本宫可以保证,只要圣人下旨练兵,本宫可以帮助户部一同筹集军费。”
秦逍越听越有些迷糊。
他不知道公主为何今日会突然谈及练兵之事,而且还是和自己谈及这样的事情。
“你是不是很奇怪,本宫为何会支持收复西陵?”公主有一双妩媚至极的美丽双眸,更有一颗直视人心的机敏心思。
秦逍点点头,苦笑道:“小臣确实不明白,此等军国大事,公主为何会与小臣提及?”
“因为刚才所言,是本宫给你的奖赏。”公主平静道:“本宫知道你一心想要收复西陵,征练新兵,以备日后出兵西陵,这自然是你求之不得的事情。而且本宫的奖赏还不止于此,如果你确实办好了差事,本宫不但会劝说圣人练兵,而且还会举荐你亲自去参与这支新兵的征募训练,也许几年之后,就是由你统帅兵马出关征讨,衣锦还乡!”
秦逍一脸诧异,疑惑道:“办好差事?公主的话,小臣听不明白!”
却见公主拿起一只铃铛,摇晃了几下,放下之后,很快就见一名婢女端着托盘过来,到得近处,跪在地上,秦逍却已经看见,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杯子,那婢女放下托盘,双手拿起瓷杯,小心翼翼呈到公主面前,公主接过瓷杯,等到婢女退下,才轻抿一口,晃着瓷杯道:“这里面是从西域传来的葡萄酿制而成的葡萄酒,甘甜芳醇,你是否要尝一尝?”
秦逍心想你若说别的东西,自己未必尝试过,不过自己当初出昆仑关到兀陀汗国,确实尝过不少葡萄酒,未必逊色于你手中的这杯,恭敬道:“小臣谢公主,不好饮酒。”
“许多人都说,本宫生活奢靡,花钱如水。”公主轻笑道:“他们并没有说错,仅仅这葡萄酒,令人从西域运过来,途中所耗之资在寻常人家就是天文数字,而且麝月宫内,这种葡萄酒不下百桶,即使嘉峪关封锁三年,本宫也不愁无酒饮。”
“公主是金枝玉叶,所享用的东西自然是普通人想也想不到的。”秦逍只能道。
公主妩媚一笑,道:“本宫能享用这些,并非只是因为公主的身份,最要紧的,是帝国的内库由本宫当家。”
秦逍看着公主艳丽无双的妩媚笑容,艳光四射,不敢直视,心下对这位公主却捉摸不透。
毫无疑问,这位公主殿下当然是聪明绝顶之辈,否则圣人也不可能将内库交给她,即使因为血亲缘故交给她,若是没有过人的本事,也绝无可能将内库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且能够在朝中形成一股足以与夏侯家相抗衡的势力,这位公主殿下的手腕可见一斑。
她妩媚娇美的美丽皮囊下,精明过人,那双眼眸子射出的光芒,有时候令人不寒而栗,可有时候笑起来,却又娇媚无双,甚至带着一丝丝俏皮。
“本宫执掌内库十年,宫中几万张口都等着本宫吃饭,这份差事并不容易。”公主轻叹道:“只不过如今有人要断了宫中几万人的饭碗,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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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一时还真不明白公主心思,嘴唇微动,但终究没有说话。
在这位公主殿下面前,有些不该说的话一定不要说,就算该说的话,也要斟酌三思。
“秦逍,你可知内库在何处?”公主饮了一口葡萄酒,放下瓷杯,忽然看着秦逍问道。
秦逍一怔,立刻回道:“小臣不知!”心下寻思,内库是皇家财源,自然是设在京都,放眼京都城,内库所在应该就是在这金城坊内,这里戒备森严,有帝国最精锐的龙鳞卫把守,任何人都不可擅入金城坊,正是设置银库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公主已经道:“在这金城坊内,便有内库的仓库。”美眸一转,道:“可是这里并非内库的全部,内库从来都不只是存银子的地方,就像一条河流,川流不息,一直在运转。”
秦逍越听越糊涂。
若说公主找自己谈及西陵之事,那还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出身西陵,对西陵的情况比较了解,但公主却突然提到内库,甚至透露内库隐秘,这却实在是大大反常。
寻常百姓知道国库的自然不在少数,但知道帝国还存在一个内库的就已经是极为稀少。
内库是皇族自己的银袋子,满朝文武那是提都不敢提,即使是在京都为官,内库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存在,除了是因为内库的消息太少,也因为内库本身确实很低调地在运转。
公主突然提及内库,秦逍一时不知这位公主殿下到底意欲何为。
“如果只是依靠固定的进项,内库根本不可能维持皇城之内数万人的开销。”公主凝视着秦逍,缓缓道:“所以为了保障皇城之内不断粮,内库必须想尽办法增加收益。”
秦逍心中感叹,内库每年固定的收益本就不少,再加上杭州林氏每年都要向内库输送数目庞大的银钱,其一年的进项,绝对要比拨给北方四镇的军费高得多,那些军费养得起北方四镇近十万大军,却养不起宫中几万人。
麝月公主谈及内库,秦逍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低着头,甚至不敢与公主四目对视。
“皇家本不该与民争利,但要保障内库始终有足够的银钱撑住皇宫,就必须暗中做一些买卖。”公主道:“很多人都知道,杭州林氏是皇商,做的是皇家的生意,但林家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皇商,此外还有真正的皇家商铺,明面上只是普通的商人,但真实身份却是内库的人,这些商铺也会经营丝茶等生意,在不影响民间商贸的情况下,多少也可以添补内库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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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心下愕然。
这当然是内库最大的隐秘,麝月公主竟然很平静地告知了自己,这一刻秦逍内心深处隐隐生出不安之感,如此隐秘之事都能够告诉自己,公主先前又说办好差事给予劝说圣人征练新兵的奖赏,如此看来,公主口中所说的差使,当真是非比寻常。

火熱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日月風華-第五五五章 會做生意的馬伕相伴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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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大哥被踹飞在地,那两名本准备绑架秋娘的斗笠人大吃一惊,此时也顾不得秋娘,从窗口窜出,一人抢过去扶住斗笠大哥,吃惊道:“大哥…..!”另一人则是握着匕首,护在斗笠大哥身前。
斗笠大哥胸骨裂开,巨疼钻心,头上的斗笠也已经在甩出去的时候落下,细雨打在他的头上,那张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斗笠大哥忍着巨疼,在同伴的帮助下,挣扎站起身来。
“马夫!”持着马鞭子那人淡淡道:“给人喂马的。”
斗笠大哥只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冷笑道:“马夫?好厉害的马夫。”
“如果我是你们,现在想的是如何逃离京都,保住自己性命。”马夫当然是陆小楼,微抬头,斗笠下的眼睛平静如水:“秦逍回来之后,会立刻追查你们的身份,你们要相信,以他现在的力量,要杀死你们,和踩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大哥,休和他废话,做了他。”扶起斗笠大哥之后,身边的同伴已经握紧手中的匕首,上前两步,向另一名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匹锁定猎物的饿狼,齐齐向陆小楼冲了过去。
陆小楼嘴角泛起一丝寒意,并不移动,只等到两人冲过来,陆小楼足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前欺,右手挥出,这一次却不是以马鞭去卷对方的脖子,而是直接干脆地临头抽下。
他出鞭之时,倒是对方还以为他会故技重施,要以马鞭来卷自己脖子,等反应陆小楼是以马鞭来抽打,已经是来不及。
或许是因为职业素养,陆小楼出招不拖泥带水,干脆而利落,这一马鞭抽下去,立时让那人头戴的斗笠从中断裂开,一分为二,更是狠狠抽打在了那人的脑袋上,听得一声惨叫,那人剧痛之下,手中的匕首脱手而落,双手捧住了头。
同伴的来势未减,陆小楼马鞭抽在那斗笠人头上时,这边的斗笠人已经趁势逼近到陆小楼身边,握紧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陆小楼的腹间,果断而凶狠。
他势在必得,只是陆小楼的反应和速度远不是他能想到,匕首距离腹间咫尺之遥,陆小楼一个半转身,轻松躲过,手中马鞭这一次迅疾出手,却从侧面卷住了斗笠人的脖子,斗笠人想要挣脱,但马鞭却真的如同蟒蛇一般,卷住脖子后,迅速收紧,而且陆小楼抬脚踹在斗笠人的膝弯内,斗笠人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陆小楼整条小腿立时压在斗笠人的背部,身体却后仰,目光凶狠,用力将马鞭向后收。
斗笠人的脖子被越来越紧的马鞭箍住,细雨之中,早已经是呼吸不得,两颗眼珠子向眼眶外突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被抽中脑袋的斗笠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头顶上那让人无法忍受的剧痛感似乎已经向全身蔓延,一时间根本顾不得同伴的生死。
斗笠大哥想要上前去救,可是他胸骨被陆小楼方才一脚踹裂,此刻便是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作疼,身体动作起来,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时候如果冲上前去,不需要那个马夫出手,自己也要被自己疼死。
“别…..别杀人!”斗笠大哥见得马夫要下狠手,几乎是恳求道:“放过他……!”
“我刚才给了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没有听话。”马夫陆小楼冷漠道:“我从来只给人一次机会,而且…..我杀人之后,会有人善后…..!”手上一点力气都没减,被马鞭卷住脖子的斗笠人一开始还能挣扎几下,此刻双臂都已经无力垂下,眼眶之内充血,瞳孔开始涣散。
斗笠大哥背脊发寒。
今日行动,虽然十分仓促,但事先却也不是没有做好准备。
青衣堂与秦逍结仇之后,就一直担心秦逍会出手报复,对秦逍的情况摸得很清楚,知道秦逍被调进大理寺之后,很快就得到圣人赏赐的府邸,而府里却一直没有家丁护院。
对于秦逍和秋娘的关系,青衣堂当然早就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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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对顾秋娘存有爱慕之心,当日秦逍也不可能孤身犯险,单人独马去闯青衣堂。
所以顾秋娘当然是秦逍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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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将秋娘挟持在手中,逼迫秦逍就范,双方未必不能达成妥协。
虽然秦逍是圣人的宠臣,但青衣堂生死迫在眉睫,市井狠劲也就显露出来,为保自身,只能铤而走险。
青衣堂在外人眼里是一帮市井泼皮,可是在其内部,却也有派系之分,坐堂二爷徐常胤和三爷李信之间就有些矛盾,只不过蒋千行在世的时候,足以镇住青衣堂,两人虽有些矛盾,面上却也过得去。
相较于李信带着帮众在京都四处搜刮,徐常胤更多的是在蒋千行身边帮忙出谋划策,就像是一位幕僚,所以青衣堂大部分帮众都归属李信统帅。
徐常胤若要用人,还需要和李信打招呼,从李信手里调人,对此徐常胤当然知道不是长久之计,是以暗中招揽了一帮人,其中以宋旭为首的六名亡命之徒更是得到徐常胤的其中,将这六人称为青衣八骏,那是徐常胤手下最狠的六个人。
青衣堂虽然在京都势力大,但归根到底,也只是贵人手中的工具,一旦失去靠山,顷刻间就有土崩瓦解的风险。
青衣堂最早便是以京都的地痞流氓为根基整合起来,其中少不得一些亡命之徒,但真正的高手却是少之又少。
真正的高手,自然不屑于加入这样的市井帮派,另有更好地出路,像宋旭这样的二品修为,在青衣堂已经算是鹤立鸡群的角色,市井争斗之中,那就是一头下山猛虎,而以他为首的青衣六骏都是凶狠之辈,不过徐常胤却并不轻易让这几人露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
此番秦逍突然对青衣堂出手,徐常胤自知危在旦夕,这才铤而走险,派出青衣六骏绑架秋娘,想以此挟持秦逍扭转局面。
宋旭事先已经派人观察了少卿府四周的情况,甚至派人进入少卿府内打探清楚,此外绑架秋娘之后撤走的路线已经囚禁秋娘的地方都做了周密的安排,本以为今夜行动万无一失,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半道杀出一名马夫来,更要命的是,这马夫的身手了得,自己二品修为在对方手里竟然不堪一击,心知对方即使不是中天境,至少也是三品修为。
徐常胤派出青衣六骏,可说是狠赌一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宋旭当然清楚,今夜的行动一切顺利倒也罢了,可是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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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青衣六骏能够全身而退,秦逍也能够猜到是青衣堂所为,接下来必然对青衣堂赶尽杀绝。
要命的是,现在想要全身而退也几乎不可能。
这马夫已经有了杀人之心。
如果自己无法脱身,落在对方手里,那今晚的行动,就等于是将证据送到秦逍的手中,徐常胤这场赌博,可说是输得一败涂地。
陆小楼松开马鞭的时候,那斗笠人身体往前一栽,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身为一名刺客,死一个人在他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将马鞭子塞进自己的腰带中,弯身拿起斗笠人落在地上的匕首,这才转身,看了斗笠大哥宋旭一眼,也不多言,直接走到那捧着脑袋的斗笠人面前,居高临下冷酷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斗笠人。
那斗笠人察觉到有人走过来,抬起头,看到陆小楼冷漠的眼睛,心下一凛,陆小楼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匕首横里一拉,已经割断了斗笠人的脖子,出手狠辣无情,就像宰杀一只鸡。
宋旭也是个狠人。
但亲眼看见马夫连杀两人,杀人的手稳定而有力,这才知道,比起自己,眼前这马夫才是真正杀人无情的狠角色。
只等到陆小楼向自己走过来,宋旭竟然感觉自己裤裆里一热,惊恐之下,竟然失禁。
“你…..你要杀我?”宋旭喉头蠕动,声音干涩。
陆小楼看着宋旭眼睛,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很平静道:“我是个会做生意的马夫,我做的生意就是杀人,杀了你们,我相信秦逍不会吝啬,一定会付银子。多杀一个人,就能多拿一份银子。”
“你杀我是为了银子?”宋旭睁大眼睛。
陆小楼点点头,淡淡道:“没有银子,我为何要杀人?”
“那…..那你杀一个人,能拿多少银子?”
陆小楼沉默了一下,才道:“秦逍是个很吝啬的人,我如果争取一下,一条命十两银子他总不会不给。”
“十两银子?”宋旭有些发懵:“一条命只值十两银子?”
“其实这世上大多数人的性命一文不值。”陆小楼唇角泛起一丝奇怪的笑意:“我如果在这处宅子之外杀了你们,秦逍不会给我一两银子,可是你们自己闯进来,那就值十两银子。”
“我…..我给你五百两银子。”宋旭立刻道:“你能不能让我离开?”抬手指着厢房:“里面那个女人,我再加五百两,你让我带走!”
“我不和你做生意。”陆小楼摇摇头:“你们青衣堂让我失望过一次,所以青衣堂的生意,我不接!”
宋旭诧异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要死了,我对快死的人都很尊重。”陆小楼神情冷漠:“青衣堂让我刺杀过秦逍,我失手了,定金也被你们收回去了,所以……我很失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该这么没道义,连一两银子都不给我留下,弄得我身无分文,最终沦为马夫…..!”
宋旭盯着陆小楼,满脸骇然之色,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该知道的你也知道了。”陆小楼目光冷厉起来:“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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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声刚落,宋旭反倒是低吼一声,右手猛地刺出,他先前虽然被陆小楼踹飞,可是手里的匕首却没有丢,此刻明白陆小楼连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那就绝不可能放过自己,拼尽全力,手中的匕首直刺陆小楼的心口。

非常不錯都市小说 日月風華 沙漠-第五五四章 馬鞭子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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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降下的这场雨,到夜里时分也终于小了下来。
虽然兀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歇,却已经不似之前那般风雨交加,屋顶积蓄的雨水顺着屋檐如同珠帘般落下来,许多街道也都是泥泞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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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坐在窗前,半扇窗户打开,望着外面的细雨发呆。
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正在做着一场梦。
自从和秦逍初尝禁果之后,每日秦逍都会从衙门里尽早赶回来,二人缠绵悱恻,知道个中美妙的少年郎沉浸于美娇娘诱人的柔情之中,这些日子几乎是夜夜欢愉,美娇娘从一开始的生涩羞臊到现在已经能够主动迎合少年郎的各种姿势,却也是迷恋其中。
今日一大早,少年郎嘱咐美娇娘午后前往怀贞坊临康街新开的布庄去取布,说是买了一匹新布放在那边,此外也交代今日衙门里事情多,回来可能会很晚。
秋娘按照秦逍的吩咐,午后坐着马车去往布庄,本来只是想着去取布,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进入布庄之后,摇身一变,瞬间成为了布庄的东家,而且铺子里将早就准备好的房契地契都奉送上来,这让美娇娘在布庄呆了半天。
回过神来,便知道这一切都是秦逍暗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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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两人温存之际,难免会说些私密悄悄话,秦逍询问秋娘最大的梦想之时,秋娘便说过希望有一家自己的布庄,当时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当年在宫里的时候,在尚工局司彩待了不少时日,对丝绸布匹十分了解,而且女人对精美的丝绸布匹本就喜欢,想着如果能有自己的布庄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她万没有想到,自己当时随口提了一句,秦逍竟然记在心里,短短几天之内,竟然真的给了一家布庄。
布庄内精美的布匹绸缎让秋娘欢喜不已,直到天黑回到少卿府,她兀自不敢相信那都是真的。
秦逍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说过大理寺衙门今日事情繁多,可能会很晚回来,嘱咐秋娘自己早点歇息,不必等候。
但秋娘今日成了布庄东家,心情激动,自然是难以入眠,而且这几日都是与秦逍同床共枕,已经习惯缩在爱郎的怀中入眠,秦逍不在身边,想要入睡也是不成,干脆坐在窗边等着秦逍回来。
秦逍让他从苦水巷雇佣几个街坊来府里做工,秋娘思来想去,先前也是抽空去了灰衣坊一趟,找了会做饭的厨子和两个打扫庭院的杂工,秦逍虽然嘱咐她多找几个人,但她想着多找一人就要多一份工钱,却还是舍不得,找了三个人来府里后,不愿意再多加一人。
府里的事情并不多,虽然只有三名雇工,却也很是清闲,今日又下大雨,更是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天黑之后,三名雇工早早就歇下。
马厩里那名车夫很奇怪,秦逍让秋娘取布的时候,乘坐马车前往,秋娘虽然知道马厩里有一个马夫,却从没说过话,没日到了饭点,车夫就会冒出来,吃过饭后,又悄无声息离开,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自始至终,车夫没和其他人说过一句话,就像哑巴一般。
今日车夫套车送了秋娘去布庄,回来之后,直接赶车从后院回了马厩,从头到尾秋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车夫一言不发。
整个少卿府冷寂一片,只有细雨纷纷。
秋娘的眼睛有些睁不开,睡意涌上来,可是想到秦逍可能随时都要回来,勉强打起精神,隐约之中,瞧见院子里有一道身影出现,正往窗边走过来,秋娘俏脸显出欢喜之色,只以为终于等到爱郎,起身来,站在窗边,瞧见那身影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脚步极快,在细雨之中,几乎是小跑着朝窗口过来。
秋娘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人虽然披着蓑衣,但身形明显爱郎要健壮许多。
府里的雇工都已经睡下,而且没有准许,也绝不敢擅自跑到东厢房来。
秋娘意识到情况不对,看出跑过来那人绝非秦逍,立刻道:“你是谁?”
斗笠人的速度极快,如饿狼一般冲到窗口,秋娘便要后退,那斗笠人猛地抬头,鼻子以下都已经被黑布蒙住,只漏出一双阴寒的眼睛,不等秋娘反应过来,右手抬起,手中一股粉末向秋娘兜面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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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想要抬臂阻拦已经是来不及。
粉末撒溅在秋娘的面上,就像是粘了一脸面粉,也几乎在一瞬间,秋娘便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那香味只往鼻子里钻,她后退两步,看着窗口那斗笠人,只见到斗笠人站在窗外,冷冷盯着自己,并没有立刻从窗口跳进来。
秋娘想要呼喊,但那古怪的香味钻入鼻中之后,眼前便迅速变得模糊不清,而且头重脚轻,晕晕乎乎。
她推到桌边,伸手扶住桌沿,想要撑住身体,可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想要出声叫喊,却手足无力,只是发出轻微的声音,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已经消失不见,夜雨绵绵,这微弱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院外,更不可能被府里的下人听见。
窗外的斗笠人眼看着秋娘瘫软倒在地上,双目寒冷,很快,又有两名斗笠人从后面跑过来,一人手中拿着一捆粗绳子,另一人则是拿着一只粗麻制成的麻袋,到得窗口处,瞧见倒在地上的秋娘,一人低声道:“这软骨散果然厉害,发作好快。”
“莫废话。”先前那斗笠人冷声道:“将人绑起来装进袋子,此地不宜久留。”
“大哥放心。”另一人轻声道:“这少卿府里没有看家护院的,除了前院开门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下,这个天气,没有谁会跑到这里来,而且老五老六分别盯着前后门,一有动静,便会发出讯号来。”
“秦逍还在大理寺,一时回不来。”另一人得意笑道:“他打死也想不到我们会到他家里拿人。”
斗笠大哥冷冷看了两人一眼,两人不敢多言,从窗口翻入进去,走到秋娘边上,发现秋娘已经被软骨散迷晕过去,一人打开口袋,冲着同伴道:“将她抱进来。”
另一人轻笑道:“难怪秦逍被这女人迷的神魂颠倒,果然是个小狐狸精,羊毛可真是不赖。”正要伸手过去抱起,却听到窗外的斗笠大哥冷声道:“何人?”
两人都是一怔,抬头瞧过去,只见斗笠大哥已经转过身,背对窗口这边看着院内,似乎瞧见什么。
两人都是皱起眉头。
他们对少卿府的状况打听的很清楚,今夜行动之前,还专门让人翻过高墙入府打探了一下环境,确定府里没有任何的家丁护院,这才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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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此时绝不会有任何人跑到这个院子来,那斗笠大哥又是看到了谁?
两人先丢下秋娘,也丢下绳子和麻袋,从身上取出藏好的匕首。
帝国施行刀狩令,京都即使是在夜里也巡查很严,若是佩刀在身,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示意此番行动,都只是带着短刃匕首,藏在身上,如此即使在夜里遇上人,也不会看出配有兵器。
斗笠大哥的警觉性很高。
两名同伴翻窗而入要绑住秋娘的时候,他便转身观察院内的情况,也算是给同伴把风,本以为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转身之后,却偏偏看到细雨之中出现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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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戴着一顶斗笠,却没有穿蓑衣,右手却是拿着一条卷起来的马鞭子。
斗笠大哥有些吃惊,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院中,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滚!”那人站在雨中,冷漠无比,只丢出一个字。
斗笠大哥也已经取了一把锋锐的匕首在手中,没有废话,直接向那人冲了过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距离那人只有咫尺之遥,手中的匕首已经毫不留情地向那人的胸口直刺过去。
今夜的行动,隐秘至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绝不能让任何活口看到。
这人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何方神圣,斗笠大哥没有兴趣知道,对他来说,眼下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取了此人的性命,不留活口。
斗笠大哥的出手很快,可对方的速度更快,匕首还没沾上那人的衣襟,那人就已经侧身闪过,闪避之时,右手挥出,手中的马鞭子就如同毒蛇出洞般迅速展开,准确而且迅疾地向斗笠大哥的脖子缠过去。
斗笠大哥一击失手,瞬间便知道此人身手绝不在自己之下,等到感觉耳边传来呼呼风声,扭头看过去,那长鞭如蛇,已经卷住了斗笠大哥的脖子,斗笠大哥心下惊骇,在长鞭收紧之前,当机立断,抬臂挥出匕首,却是想要割断长鞭,他手中的匕首锋锐无比,是贴身宝器,只要沾上马鞭,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瞬间割断鞭子。
只是对方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在斗笠大哥挥臂瞬间,那人手臂猛力一扯,将斗笠大哥的身体生生扯过去,不等斗笠大哥做出反应,抬脚狠狠踹在斗笠大哥的胸口,斗笠大哥的身体瞬间就被踢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落地瞬间,感觉胸口疼痛无比,对方一脚显然已经踹裂了自己一根胸骨,那种疼痛几乎是难以忍受,斗笠大哥痛苦不堪,一时起不来身,心下着实惊骇,想不到少卿府里会出现这样一位狠辣的高手。
“也有二品修为。”那人握着马鞭子,淡淡道:“可惜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非常不錯都市言情小說 日月風華 起點-第五五零章 布莊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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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和刑部之争,对京都的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对京都怀贞坊临康街来说,今天最令人瞩目的事情是街上新开了一间铺子。
其实早在六七天前,这间铺面就已经被新的主人盘下,而且开始装潢,邻近的商家打听之下,隐隐知道这家店铺的主人似乎是从淮阳过来的一名布商,准备在京都开一间布庄,不过店里的东家一直都没露面。
以往有商人在京都开铺子,事先都会拜会左右商铺,也算是与人结善,这布庄东家始终没有露面,更没有拜会左右商铺,显得神神秘秘,却也让左邻右舍有些不满。
今日布庄开业,按照从前的惯例,附近的商铺也会上门打个招呼,说几句吉利话,但临康街二十多家铺子,今日却是不约而同地冷眼旁观。
布庄请了人舞狮子,两头狮子在敲锣打鼓声中舞动的威风凛凛,只不过除了一些路人围观舞狮子,却并无一名登门道喜的客人,甚至连进布庄买布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店里的几名伙计显得十分清闲,直到数名壮汉鱼贯而入,伙计们才打起精神,一名颇有些机灵的伙计在几名壮汉进店的一刹那,立时就迎上去,笑容满面:“几位客官,小号今日开业,买布不但便宜,还有礼品赠送。”
当头一人一身青衣,瞥了伙计一眼,冷着脸道:“轮不着你来和老子说话,你们东家在哪里?让他赶紧过来。”
伙计扫了一眼,见得此人头上寸草不生,身后跟着五六名壮汉,也都是一身青衣,一个个神情不善,心知不妙,立刻回头向同伴使了个眼色,陪笑道:“几位客官先请坐,东家马上就过来,稍候片刻。”
这几名青衣壮汉进入布庄的时候,附近的商铺也都瞧见,有不少人便显出幸灾乐祸之色。
他们自然认得,领头那人正是青衣堂李三爷,绰号光头李。
青衣堂在京都为非作歹多年,怀贞坊正是在青衣堂的势力范围之内,在这处市坊里经营铺子做买卖,必然要和青衣堂扯上干系,久居此处的商家都知道,在开业之前,先要备好厚礼送往青衣堂,尔后和青衣堂谈好每个月应该缴纳的孝敬银,得到青衣堂的准许,这才能够保证开业大吉。
若是没有得到青衣堂的首肯,稀里糊涂便将铺子开起来,那就只能等着关门歇业。
临康街这几十户商铺,自然是每一家都会按月给青衣堂交上孝敬银,曾经在这条街上,还真有过事先没有向青衣堂拜山便开门做生意的先例,不过那几家铺子非但几天内就关门大吉,而且连东家都被逐出了京都,在京都无立足之地。
今日光头李带着几人突然闯进布庄,四周的商铺立时都清楚,这家布庄是惹上了大麻烦。
若是事先与青衣堂谈好,按照规矩,青衣堂绝不会在开业这天派人登门。
毫无疑问,布庄没有打点好青衣堂,而青衣堂却选了布庄开业的日子上门,显然是有意要整治布庄。
虽然有不少人幸灾乐祸,但亦有人心中叹息。
这布庄盘下铺子,在装潢修葺,已经投下了不少银子,如今惹上了青衣堂,三天之内必然会关门大吉,先前投下的银子也就都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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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李大马金刀坐在布庄的椅子上,手下几名青衣帮众并不客气,故意用沾着污渍油迹的手在布匹丝绸上挑来拣去,甚至故意装作瞧不上,将整匹布丢在地上用脚踩踏。
几名伙计见得对方气势汹汹,却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光头李等了片刻,迟迟未见布庄东家出来,脸色难看起来,正要发作,听得脚步声响,只见到从后面匆匆过来一名五十出头的老头儿,一身灰衫,先是扫了那几名正在糟蹋布匹的帮众一眼,脸色有些难看,随即走到光头李面前,拱手笑道:“这位客官是要买布?”
“你是布庄东家?”光头李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老头儿一番,冷笑道:“我是青衣堂李信,你可知道我的名字?”
老头儿疑惑道:“李信?恕小老孤陋寡闻,并无听过。”
光头李一怔,有些意外,脸色更是恼怒,骂道:“你这老东西,在京都做买卖,不知道青衣堂的名号?连青衣堂都没有听说过,你做个屁的买卖。”
“小老确实孤陋寡闻。”老头儿忙道:“若有怠慢之处,客官不要还请见谅。待会儿客官买布,小老多送些礼物,还望息怒。”
此言一出,那几名青衣帮众互相看了看,随即都大笑起来。
老头儿和伙计们似乎有些疑惑,不知青衣帮众为何发笑,却见到一名青衣帮众走到老头儿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随即伸出一只手,在老头儿面前晃了晃,问道:“你瞎不瞎?”
“小老虽然眼花,倒还不瞎。”老头儿似乎对青衣堂诸人如此无礼有些不悦,皱眉道:“几位如果是买布,小老欢迎之至,可是……!”
光头李脸色一寒,冷声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你们若是要在这里闹事,小老只能报官了。”老头儿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脸色不好看:“这些布匹丝绸都是新上的货,你们糟蹋成这个样子,别的客人自然不会再买,还请你们将这些布匹买下去。”
“啪!”
一声脆响,老头儿话声刚落,青衣帮众已经一个耳巴子掴了过去,重重打在老头儿脸上,老头儿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两步,幸亏边上伙计眼疾手快扶住,这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你们凭什么打人?”布庄伙计叫道。
那伙计身旁的帮众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已经踹在伙计的腰间,伙计“哎哟”一声,已经被踹翻在地。
“要在京都做买卖,就要守规矩。”光头李坐在椅子上,冷冷盯着老头儿:“老子没时间和你废话,你给老子听好了,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月底,会有人过来收银子,其他布庄每个月要向青衣堂缴纳八两银子,不过你这老东西眼瞎,不守规矩,每个月要缴纳十五两银子。此外今天先缴纳一百两银子,就算是对你的惩罚,你可听明白了?”
老头儿恼道:“开门做生意,要缴纳赋税,这个道理小老懂,可为何要向你们缴银子?布庄一年下来,也未必能挣多少银子,按你所言,一个月就要缴纳十五两,一年下来将近二百两,这比赁下这铺面的银子还要高得多。小老小本生意,实在没能力给你们缴银子,这事儿万万不成。”
“当真不成?”光头李缓缓站起来。
老头儿斩钉截铁道:“不成,莫说每个月缴银子,就是今天也没有银子交给你。”
光头李嘴角浮出一丝怪笑,颔首道:“好得很,老子可多少年没见过你这样的硬骨头了。不着急,你不交银子,我今天先不为难你。不过三爷可以向你保证,从今天开始,不会有一个客人上你的布庄买布,谁要敢在你这里买布,老子打断他的两条腿。还有,你这铺子要是走水失了火,又或者你们这几个狗东西半路上被人一棒子打破了脑袋,到时候千万别找我青衣堂。”
“李三爷要打断谁的腿?”光头李话声刚落,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随即从门外走进几个人,当头一人身着紫衫,头戴皮帽,竟赫然是太平会坐堂二爷吴天宝。
青衣堂和太平会水火不容,光头李瞧见吴天宝突然出现,吃了一惊,但却很快镇定下来,冷着脸道:“这不是吴二爷吗?什么风将你吹过来了?”
虽然青衣堂坐堂大爷蒋千行坠楼而亡,但怀贞坊市还控制在青衣堂的手中,太平会并没有渗透进来,光头李在自己的地盘上,对吴天宝倒也不怵。
“新铺开张,我过来捧个场。”吴天宝笑着走上前,背负双手盯着光头李,含笑道:“听说蒋大爷的丧事刚刚办完,我还以为青衣堂的人为办丧事疲惫不堪,不想李三爷倒是精神抖擞。”
“吴天宝,这不是太平会的地盘。”光头李已经握起拳头:“你在这里说话,少给老子阴阳怪调。”
吴天宝含笑道:“我带人过来不是打打杀杀,只是捧场,难道在这里买布也不成?”
“捧场?”光头李瞥了布庄那老头儿一眼,冷笑道:“你认识这个老家伙?”
“不认识。”吴天宝摇摇头:“不过这家布庄的东家我倒是认识。”
“东家?”光头李诧异道:“他…..他不是东家?”盯着老头儿问道:“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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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神色平静下来,道:“小老葛成,是东家请过来做布庄的掌柜。”
光头李皱眉道:“你不是东家,和老子啰嗦半天做什么?你们东家是谁?”想到什么,盯住吴天宝:“难道…..难道这布庄是你派人在这里开设,你是背后的东家?”
“吴某不会做生意,而且也没有这样的精力。”吴天宝从容淡定,“只是这布庄的东家,你李三爷真的惹不起,李三爷,你走进这家布庄的时候,就走进了鬼门关,还是自求多福吧。”叹了口气,一脸同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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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都市言情小說 日月風華 愛下-第五四六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相伴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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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笑道:“有顾大哥在身边,那才是如虎添翼。”想了一下,才道:“大哥可知道王母会?”
顾白衣反问道:“为何会提及王母会?”
秦逍对顾白衣并不隐瞒,将之前与宇文怀谦所言大致告知,顾白衣神情严肃起来,虽然知道宇文承朝的行踪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是潜伏进入王母会,定要为其行踪保密,不过在京都如果只有一位可以信任之人,那就只能是顾白衣。
“宇文怀谦果然是栋梁之才。”顾白衣沉吟半晌,才肃然道:“如果朝廷能够重用此人,而此人亦能对朝廷忠心耿耿,那实在是大唐的幸事。他说的不错,西陵李陀背后有兀陀人,控制西陵之后,他们还真是希望朝廷能够尽快出兵西陵,他们虽然费尽心思才拿下西陵,但西陵却并非他们的真正目标。”
“正是,他们只是以西陵为工具,挑起唐军与兀陀人的死战。”秦逍目光冷峻:“唐军主力陷入西陵,他们才会有机可趁。”
顾白衣道:“照现在看来,李陀确实很有可能与王母会早有勾结。”想了一下,才道:“不过十年前朝廷派兵剿灭王母会之后,这些年来确实很少听到王母会还在活动。当年围剿王母会,几乎将他们的大小头领一网打尽,虽然确实还有漏网之鱼,但此后几年青州各郡县张贴通缉令,只要举报王母会众,就能得到重赏,所以青州几乎没有王母会的容身之地。”
“他们确实不敢继续在青州活动,但却流窜到了其他的地方。”秦逍道:“他们暗中发展了十年,如今到底壮大到何种程度,咱们这边是一无所知,一旦他们真的准备充分,突然在各地起事,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顾白衣微微颔首:“十七年前三州七郡叛乱,直到如今朝廷都没能恢复元气。而且这几年天灾频发,水灾旱灾连续不断,许多地方的百姓衣食无着贫苦不堪,更加上吏治也出现问题,地方上许多贪官污吏对百姓,更是让百姓对官府心生恨意。豫州水患,王巢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够啸聚数千人马叛乱,由此可见一斑。若是王母会利用信徒起事,就像往水中投下一块石头,很快就能够蔓延开。”
“所以要收复西陵之前,就必须将王母会一网打尽。”秦逍肃然道:“王母会不除,确实不能出兵西陵。要铲除王母会,也绝对不能等他们真的起事在行动,在他们叛乱之前,就必须将之铲除。”
顾白衣道:“你准备如何做呢?”
“王母会行事谨慎,这么多年悄无声息,要找到他们的巢穴自然是难上加难。”秦逍想了一下才道:“不过如果他们这些年一直真的在准备谋反,那就不可能查不到任何端倪。这些年虽然刑名大权都掌握在刑部手中,但只要是刑犯被处刑,在大理寺就存有卷宗。”
“你是准备从那些卷宗之中找寻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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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点头道:“王母会当年在青州被通缉,他们要隐匿身份,自然不敢大张旗鼓地举起王母会的棋子,以免引起官府的注意。我来京途中经过一个村子,在一间屋里发现了墙上的血迹,似乎发生过命案,而那个村子却恰好是被王母会渗透之所。虽然那里的血案可能没有禀报官府,但如果王母会到处活动,由此引发的类似案件肯定不在少数,所以我觉得可以从大理寺的那些卷宗之中找寻与各类神婆邪教相关的案件,然后仔细清点记录,未必不能查到王母会的活动范围。”
顾白衣笑道:“不错,在当下对王母会知之甚少的情况下,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小事情,王母会如果发展的势力越大,那么类似的案件出现的就会越多,至少要从大理寺的档案库里将近三年的卷宗都调出来,而且从中将涉及到邪教的案件抽出来,再细细做统计,三年下来的案卷,那可是堆积如山。”
“所以宇文怀谦的到来恰到好处。”秦逍也是笑道:“宇文怀谦调来大理寺之后,我正好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办,顾大哥觉得是否合适?”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顾白衣笑道:“宇文怀谦心思缜密,从中应该能够发现端倪。”端起酒碗,道:“我在京都府干了多年的文吏,去了大理寺,也要换个差事做了。”
“顾大哥想做什么?”
顾白衣放下酒碗,看着秦逍问道:“大理寺和刑部在朱雀大街大打出手,所有人都知道大理寺占了大便宜,刑部的人被大理寺打的遍体鳞伤,你是否觉得大理寺刑差比刑部的衙差实力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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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摇头道:“恰恰相反,刑部的衙差训练有素,双方动手之后,刑部衙差迅速将朱东山护在中间,他们自始至终也没有还手反击。”
“刑部的人没有动手,一来是大理寺当时人多势众,二来也是因为你在场。”顾白衣道:“你斩杀七名国公府侍卫,这事儿已经传开,他们知道一旦真的动手,大理寺的人落了下风,逼得你亲自出手,可能会有性命之虞。”
秦逍点点头,顾白衣继续道:“刑部的衙差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令行禁止,而且真要打起来,互相配合,身手并不弱。反倒是大理寺的刑差,因为大理寺办理的案子屈指可数,大理寺刑差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处决犯人的时候将犯人押赴刑场,尔后维持刑场秩序,他们荒于训练,说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其实并不为过。”
“这些刑差中,有许多是通过人脉门路进来,占着位子拿俸禄而已。”秦逍冷笑道:“不到两百名刑差,有几十人甚至连最基本的刀法都不会,和刑部大人冲突,就像市井流氓斗殴一般,出手毫无章法。”
顾白衣含笑道:“圣人既然要重用你整肃大理寺,日后大理寺要办的案子自然不会少,有些案子甚至需要出京侦办,如果手底下没有一群令行禁止的刑差,却也是麻烦事情。”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这才道:“你若信得过我,我到了大理寺之后,你将那些刑差先交给我,我从中挑选可以训练之才,给我几个月时间,应该能帮你训练出一队骁勇善战的精兵来,日后办案,就不愁无人可用。”
秦小欢喜道:“若真能如此,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顾大哥,你到了大理寺,立刻接掌大理寺刑差,如果大理寺那帮人没用,还可以从其他地方调人。苏堂官倒也说过,即使是神策军和武卫营,都可以调用过来。”
“刑差和冲锋陷阵的军人并不同,训练的法子也不同。”顾白衣道:“这些年我翻看了不少兵书,也看了不少练兵之法,只是从未真正用过,这次刚好有机会,就当是试一试。如果真的没成功,你不要怨我就是。”
秦逍哈哈笑道:“大理寺那帮家伙本就是乌合之众,就算不能成功,还能差到哪里去。”拿起酒坛给顾白衣斟酒,随即端起酒碗:“来,咱们一醉方休。”
酒逢知己千杯少,秦逍和顾白衣边饮酒边说话,两人先前本有七分醉意,你来我往,又是两坛酒下肚,顾白衣今日还真是放量饮酒,到最后言语已经含糊不清,干脆席地而睡,竟是比秦逍更早倒在地上。
秦逍知道顾白衣酒量不浅,本以为自己的酒量及不上顾白衣,见到顾白衣倒下,这才明白自己的酒量比顾白衣更甚,知道这应该是因为自己打小以酒抗毒,长年累月竟是练成了极大的酒量。
他站起身来,感觉头重脚轻,但意识倒还清晰,到了厨房前叫喊老沈,很快就见秋娘先过来,到得秦逍身边,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忍不住捂住鼻子,又见到顾白衣竟然已经躺在地上,她与顾白衣虽然生活多年,又何曾见过顾白衣醉成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让你们少喝点,就是不听。”过去想要扶起顾白衣,却是沉重得很,一时扶不起,回头看秦逍,见秦逍倚在门框上,也是醉意熏熏,自然帮不上手。
好在老沈听到秦逍叫喊,匆匆过来,秦逍指着顾白衣道:“老…..老沈,你…..你扶顾大哥去睡觉……!”
老沈急忙过去,在秋娘的帮忙下,背起了顾白衣,这家伙力气着实不小,背着顾白衣出了门,顾白衣却是紧闭双眼,已经打起呼噜来,就在老沈背上睡了。
秋娘在后扶着顾白衣出门,走了几步,想到秦逍也醉着,回头看了一眼,见秦逍踉踉跄跄从厨房出来,已经走到院子里,身子摇晃,摇摇欲倒,秋娘又气又无奈,向老沈道:“沈大叔,劳烦你去帮白衣安顿一下,我扶老爷去歇息。”
老沈知道秋娘和老爷关系匪浅,自然是有令必从,答应一声,背着顾白衣先行离开,秋娘这才过来扶住秦逍,没好气道:“非要喝成这个样子,以后可不许了。”
秦逍摇摇晃晃,一只手抬起,抱住秋娘肩头,秋娘蹙着柳眉,无可奈何,慢慢扶着秦逍往东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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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都要吃顿饺子,秦逍也该吃了!

精华都市小說 日月風華 沙漠-第五四四章 黑袍下的盔甲看書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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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媚儿拟好三道旨意,交由国相带出宫,由中书派人连夜下旨。
圣人喝了一碗参茶,脸色很快便红润起来。
她轻叹一声,见长孙媚儿正在收拾方才被自己砸碎的玉杯,媚儿的柔荑雪白如脂膏,粉润异常,十指修长,指形异常柔美,不由抬手看着自己的五指,比起媚儿的手,圣人的手显然多了一丝褶皱。
听到圣人叹气,媚儿抬头,圣人幽幽道:“媚儿,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圣人是天子,天子万岁万万岁,永远不会老。”媚儿乖巧道。
“这天下真的有永生不死之人?”圣人扭头看向燃着檀香的铜鹤,轻声道:“朕也曾和你一样年轻,可是岁月流逝,朕感觉自己的精力越来越不济了。”
长孙媚儿忙道:“圣人是要歇息了吗?”
圣人摇摇头,沉默了片刻,终是问道:“朕记得再有几个月,你就是二十六了,在朕身边伺候这些年,是不是很委屈?”
“媚儿不敢。”长孙媚儿立刻跪倒在地,略有一丝惶恐:“能在圣人身边伺候,是媚儿最大的荣耀。”
“前番成国夫人说的没错,你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可是朕存有私心,一直将你留在身边。”圣人温言道:“成国夫人为你做媒,要你嫁入夏侯家,你是何心思?”
“媚儿只想伺候在圣人身边,哪里也不去。”媚儿咬了一下嘴唇:“如果哪天圣人嫌弃媚儿,媚儿只求能够落发为尼,去尼姑庵里为圣人祈福。”
圣人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孩子话。不过成国夫人已经离京了,这媒人没有了,你若真的暂时不愿意嫁,朕也不难为你。以后若是真的瞧上哪位才俊,你告诉朕一声,朕定会给你赐婚。”
媚儿显出一丝欢喜之色,道:“媚儿谢圣人隆恩。”
“你也伺候朕一天了,去歇息吧。”圣人柔声道。
媚儿忙道:“媚儿伺候圣人入寝?”
“不必了。去吧。”圣人挥挥手,媚儿不敢多言,收拾好碎杯,退了下去。
等媚儿离开后,圣人这才看了魏无涯一眼,魏无涯立刻过去提起一盏宫灯,在前引路,往寝宫方向走去。
“萧谏纸恢复的如何了?”圣人背负双手,脚步很慢。
魏无涯弓着身子,轻声道:“已经无碍,他能够活着回来,也全赖圣人宏福护佑。”
“西边一行,紫衣监两大卫监都是死里逃生。”圣人淡淡道:“罗睺遇见郑千秋,萧谏纸遇见青牙鬼,两件大事都没有办好,朕似乎并没有给他们福气。”
魏无涯道:“郑千秋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大天境高手,那青牙鬼至少也是七品大天境,罗睺和萧谏纸都只是六品中天境,中天境能从大天境手里逃脱不死,已经是最大的福气了。”
“郑千秋的身份,朕很清楚,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刀客,不过却也算是实至名归。”圣人平静道:“当年天下间所有的高手在那个人的眼中都不值一提,那个人唯独对郑千秋有两句赞许之词,他心高气傲,能从他嘴里听到几句夸人的话,那已经很是难得了。只是朕没有想到郑千秋竟然会活着。”顿了一顿,才道:“不过那青牙鬼到底是什么人,是否也没有查明白?”
“查不明白。”魏无涯没有犹豫,很坦诚道:“那个人离世后,这世间的大天境高手屈指可数。萧谏纸在阴罗王窟遇见的青牙鬼,便是这屈指可数的大天境高手之一,紫衣监可以查任何人,却偏偏无法查知大天境。”
“从萧谏纸的伤势,辨认不出青牙鬼武功的来路?”圣人蹙眉道。
魏无涯道:“萧谏纸是被大劈棺所伤,大劈棺虽然是极厉害的功夫,但是只要达到六品,都有可能练成大劈棺。进入大天境,即使稀松平常的功夫使出来,那也是厉害无比。”
“你这老狗是在夸赞自己?”圣人唇角浮起笑意。
魏无涯笑道:“老奴说的是事实。也幸亏萧谏纸练过神龟经,再加上是净身之人,虽然挨了大劈棺,伤及内脏,却能够活下来,这些时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阴罗王窟的事情为何被青牙鬼知道?”圣人唇角的笑意此时已经消失,一双凤目变得深邃起来:“难道朕想要的东西,还有别人也在找寻?”
“暂时也无法确定青牙鬼和萧谏纸找的是同一件东西。”魏无涯恭敬道:“阴罗王窟还有其它在世人眼中十分珍贵的宝物,虽然青牙鬼和咱们找寻同样东西的可能性最大,却也不能排除他是在找其他东西。”
圣人冷笑道:“他还真是出现的及时,竟然会刚巧与萧谏纸遇上。”神色凝重起来:“如果阴罗王窟里那件东西被青牙鬼找到甚至拿走,再想从他手里拿回来可就不容易了。”瞥了魏无涯一眼,有些愁烦道:“青牙鬼是什么人都不知,朕就算有百万大军,那也是抓不住他。”
魏无涯却是摇头道:“眼下不知,不等于一直不知。圣人,如果青牙鬼真的和咱们找寻同样的东西,即使得到了阴罗王窟的那一片依然无用,圣人说过,那东西分成六片,六片合一才有用途,仅有一片在手也是枉然。他身为大天境,既然亲自找寻,就证明他也是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既然知道秘密,也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找齐六片。”
“你是说他迟早还会显出踪迹?”
“我们在找,他也在找。”魏无涯嘴角泛起狡黠的笑意:“谁先找到,就看谁的运气更好。即使流落在外的三片都落在他的手里,可是宫里的三片他如何得到?他知道宫里有三片,最后还是要跑到这里来,即使是大天境高手,一旦入宫,也只是瓮中之鳖。”
圣人微一沉吟,终于笑道:“若论奸猾,倒也没有几人能赶上你这老东西。”
寝宫并不远,到得寝宫前,圣人停下脚步,想了一下,才向魏无涯道:“去将他召过来吧!”
魏无涯也没多问,只是微微躬身,退了下去。
进了寝宫,早有宫人上前伺候圣人换上了轻便的绸衣,圣人换好衣衫,不等宫人为自己系好轻纱做成的腰带,挥挥手,几名宫人立时弯着身子,迅速退了下去。
她虽然年近五旬,身材不似年轻时候婀娜多姿,但绸衣包裹下的龙体却也是丰腴妖娆。
寝室内一片幽静,圣人轻步走到角落的一尊鸡耳铜盖炉边上,一只手搭在炉环上,用力一拉,便听得“咔嚓”一声响,盖炉后面平整的墙壁上竟然瞬间弹出一块青砖,圣人双手小心翼翼抽出青砖,双手捧着走到一张案边,将青砖放在案上,左右手各自握住一端,微用力一扭,那青砖有一半竟然被扭转过去,里面竟然是空心。
这青砖外面看上去是一块砖,却是用了障眼法,乃是木料所制,只是外面涂上了漆,伪装成了青砖。
倒过青砖,从里面滑落三片皮质碎片,不成规则,圣人放下青砖,小心翼翼拼凑起三片皮质碎片,碎片上面竟然有清晰的黑色纹路,其中两片拼凑起来契合无比,上面的黑色纹路也是连接起来,而另一片只有极小一部分边缘与其中一片相连,中间却有大片的空缺。
圣人看着皮质碎片,怔怔出神,片刻之后,才将三片皮质碎片收起,放回青砖中,然后又将青砖恢复原状,重新放入墙壁的空缺处,用力推进去,青砖边缘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任何异状。
她这才走到铜镜边上,看着铜镜中已经不复当年魅惑天下的绝世容颜,若有所思。
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圣人唇边终于泛起一丝浅笑,缓缓站起身,转身过来,只见一人披着黑色的大氅头戴斗篷正向自己走过来,距离几步之遥,停下脚步,斗篷下面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看着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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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好像有几天没有见着你了。”圣人缓步走过去,那人身形挺拔,身材高大,站立如松,圣人绕着他走了一圈,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笑容,终于站在那人面前,四目相视,那人正要抬手,圣人却已经伸手拦住,竟然亲自帮那人解开了大氅,又帮他褪下。
斗篷之下,却是一身盔甲。
这人三十五六岁年纪,样貌俊朗,面部轮廓分明,线条硬朗,俊朗之中却满是英武之气,特别是那挺拔的鼻梁,如同面部的一座小山,眼眶微微下陷,却更显双眸深邃。
圣人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男子的面庞,就像是在鉴赏绝世珍宝。
男子一双眼睛只是看着圣人的眼睛,身体却是如同石像一般,一动不动,只等到圣人退后两步,拉开系在腰间的轻纱腰带,那件丝滑的绸衣从她的肩头滑落,依然很紧致的肌肤白如初雪。
男子没有犹豫,缓步走上前,猛地将圣人横身抱起,动作简单而利落,圣人一只手臂已经勾住男子的脖子,在臣子们面前威仪无比的脸庞此时却是浮现出妩媚之色,凤目含春,柔媚异常。

熱門都市小說 《日月風華》-第五四一章 馬伕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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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回到太平坊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骑着大马在自家宅前停下时候,秦逍看着门前的一尊石狮子,石狮子边上斜靠着一名衣衫偻烂的男子,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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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翻身下马,拴好马,直接过去敲开门,看门人打开门,秦逍这才冲着石狮子边上那乞丐般的男子问道:“他是什么人?”
“这人一个多时辰前就靠在那边,小人驱赶几次,他都不理会。”开门人轻声道:“刚才喊了他两声,也没有动静,不知是不是死了。”
“让人死在家门口,那还了得。”秦逍皱眉道:“过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要真是饿了,给他些吃的就好。”
看门人不敢违抗,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在那人肩头推了推,那人却忽然抬起头,蓬头垢面,看门人还真是吓了一跳,问道:“是要饭的?要饭怎么要到太平坊来?”
那乞丐似乎懒得理会,双臂环抱,并不搭理。
“你要是饿了,我去给你拿些吃的。”看门人道:“你要是不饿,现在赶紧离开这里,这是大理寺秦少卿的府邸,再不离开,可要派人来抓你了。”
秦逍已经背着手走过来,打量那乞丐一番,问道:“你是丐帮的?”
乞丐翻了个白眼,声音却很是冷漠:“是不是丐帮的与你何干?”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看门人顿时急了:“怎敢这样和我家老爷说话,还不快走。”
乞丐站起身来,看了秦逍一眼,似乎有些不满,转身便要走,秦逍却叫住道:“等一下。”
乞丐停下脚步,也不回头,秦逍含笑道:“你会不会喂马?”
“有马料,是个人都会。”乞丐没好气道。
秦逍道:“我看你东游西荡,也没个营生,要不要我给你个饭碗?我府里正好缺个马夫,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帮我喂马,一日三餐肯定管饱,比你到处要饭强得多。”
看门人诧异道:“老爷,让…..让他喂马?”
“府里空空荡荡的,不正好缺人吗。”秦逍叹道:“宫里赐了两匹宝马,还有我这匹黑霸王,那都是良驹,当然要人伺候。”向那乞丐道:“不过在我这里做事,头半年管你衣食,没有工钱,若是干的不好,半年后你就滚蛋,要是干得好了,再留下你继续喂马,那时候再给你开工钱,你愿不愿意?”
看门人顿时就明白了秦逍心思,暗想原来老爷不是善心大发,而是想找个不要工钱的马夫。
乞丐似乎犹豫了一下,终是回身问道:“饭菜管饱?”
“肯定管饱。”秦逍笑道。
乞丐点头道:“好,我帮你喂马,不过不能等半年,三个月,你要是觉得合适,三个月之后就开始给我工钱。”
秦逍犹豫了一下,道:“也罢,三个月就三个月,不过府里的几匹马你都要喂好了,要是哪匹马瘦了,不但要将你赶出去,你还要赔钱。”努了努嘴,道:“跟我先去马厩看看那两匹马。”又转身看着那看门人道:“老沈,你是工部派过来的人,工部那边对你是怎么安排?”
看门人老沈急忙道:“回老爷话,小人本是工部的杂役,派过来的时候,那边交代说,要是老爷觉得小人能干,就留下来伺候府上,若是…..若是不行,就回去工部继续做事。”
“有没有官职在身?”
“没有没有。”老沈尴尬笑道:“只是做力气活的,在工部的时候,给那些老爷们端茶倒水打扫庭院。”
“我瞧你这几天也很是辛苦,你要是愿意留下来,以后就帮着看门,府里人不会多,事情应该也不多,不过每个月的工钱,肯定要比你在工部多,你意下如何?”
老沈差点要跪下来,欢喜道:“老爷看得上,那是小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小人必会尽忠职守报答老爷的知遇之恩。”
老沈自然不会真的只是为了那点工钱欢欣鼓舞。
小秦大人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进臣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理寺少卿,日后自然是前途无量。
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
能够留在少卿府,自己的身价倍增,日后登门拜访的人不会少,自己虽然只是个看门人,那帮官员老爷也不敢小瞧自己,甚至还能得些小赏赐,那些赏赐可是比工钱要丰厚的多。
底层的奴仆有奴仆的活法,对他们而言,能够在达官贵人家的府邸当差,也就是步步高升了。
秦逍也不多言,进了府里,乞丐也立刻跟了上去。
老沈站在门前,挺直胸膛,目光扫过门前大街,顿有一种斜睨天下的豪情。
马厩在府里的西南角,秦逍此前已经见过,太仆寺也早将那两匹皇家宝马送到了府里,就安顿在了马厩里,这两天一直都是老沈负责喂马。
乞丐跟在秦逍身后,走了好一段路,秦逍终于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乞丐摇头道:“比起上次扮无常鬼,你的演技退步很多,今天完全不在状态。”
“我陆小楼给人做事,从来都是拿银子办事。”乞丐冷冰冰道:“上次帮你去吓唬卫家的那个总管,你就没给工钱,如今又要我给你喂马白干,你是趁人之危。”
这乞丐竟赫然是暗影箭陆小楼。
“陆大侠,你可知道什么叫做走投无路?”秦逍叹了口气:“紫衣监到处都在找你的下落,满京城除我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帮你。我收留你在这里避难,那是担了天大的风险,你还好意思开口找我要工钱?”
“你很狡猾。”陆小楼淡淡道:“即使哪天紫衣监真的在这里找到我,你也可以撇清干系,只说是在大门前捡到了一个奴仆,牵累不到你身上。”
秦逍耸耸肩,道:“我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在京都很得罪了一些人,这些人对我恨之入骨,一定会盯着我,当然,我最近在京都出了名,光彩照人,所以许多双眼睛也会看着我。我府中任何一个人的来路,都要有来源,总不能让你悄无声息跑到府里来,家里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来,当真如此,那帮人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你的来历查出来。现在这样,虽然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不过京都像你这样走投无路的人也不少,你刚巧饿昏在我门前,然后我善心大发,收留你做马夫,一般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陆小楼只是轻哼一声,也不辩驳。
“不过有个问题你一定要事先想清楚。”秦逍看着陆小楼那一双还算好看的眼睛道:“如果哪天紫衣监或者别的什么人真的要查你的来历,你可想过如何应付?”
“当年天下大乱,无数村镇被毁,尸骨遍地。”陆小楼很平静道:“流民遍地,我不过十来岁,父母双亡,四处漂泊,有一口没一口,最后来到京都想在这里谋生,恰好经过你的府邸,你看到有一个不用工钱的流浪汉,立时便收留帮你养马。”顿了顿,才缓缓道:“我出生的村子叫陆家洼,不过在战乱的时候全村都死光了,所以即使去查,也只是荒土一堆。”
秦逍双眉舒展开,竖起大拇指道:“说得好,你这个故事就像是真的,如果有人真要查你,你这样答复就无懈可击了。”
陆小楼沉默了一下,终于问道:“你真的要我在你这里养马?”
“那你告诉我,除了养马,你还能干什么?”秦逍反问道:“要不你去厨房,刚好我这里缺个厨子,你每天做饭成不成?实在不行,你去洗衣服,衣服不多,也很清闲。如果你做饭洗衣都不会,那就只能拿着扫帚打扫院子了,不过这个活儿比较累,这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天从前到后打扫完,至少也要一两个时辰。”见得陆小楼眉头锁起,叹了口气道:“你总不会什么事情都不做,每天在我这里白吃白住吧?”
陆小楼显然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片刻之后,终是道:“我喂马!”
“这才是你的用武之地嘛。”秦逍很愉快地笑起来:“那两匹马都是皇家御马,宝贵的紧,瞟肥腿长,你在这里避难,平日最好不要和别人多说话,每天有两匹皇家御马陪着你,你还不满足?其中有一只还是母马哦!”
陆小楼一怔,眸中显出怒色,秦逍呵呵一笑,抬手指向西南角:“我就不送你过去了,你自己去马厩,马厩边上有住处,以后你就可以待在那里。”
陆小楼沉默了一下,终是轻声问道:“你这里可有弓箭?”
“弓箭?”秦逍皱眉道:“做什么?”
“弓箭离开太久,我担心自己的手会生。”陆小楼神情有些黯然。
秦逍没好气道:“你是担心没人知道你是暗影箭?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弓箭,我给你一副弹弓你要不要?”
陆小楼咬紧牙关,对秦逍的不礼貌很是恼怒,但如今寄人篱下,只能忍气吞声,丢下秦逍一个冷脸,自己往马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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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感觉喉咙里有些发干。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问道:“圣人知不知道李陀的图谋?”
“圣人虽然是女流,但以她的智慧,当然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宇文怀谦端坐在椅子上,虽然刚刚从狱中出来,身上还穿着囚服,但他的坐姿却是笔挺。
秦逍立刻问道:“朝廷将会如何应付?”
“封锁嘉峪关,就是对付李陀的第一步棋。”宇文怀谦想了一下,才缓缓道:“切断了西陵与关内的通道,不但可以让西陵赋税大减,而且会让西陵迟早陷入粮食危机。西陵和兀陀现在是互相利用,面上保持和睦,可是时间一长,双方必然会离心离德。李陀那伙人绝不甘愿被兀陀人所控制,时间拖得越长,双方的矛盾也会越深,不出三年,西陵便会陷入内忧外患。”
秦逍双手十指交叉,问道:“二爷的意思是说,封锁了嘉峪关,不去管他们,西陵迟早会不攻而破?”
“封关过后,对西陵自然是有打击,但大唐也会受到影响,商路断绝,对帝国的赋税也会大大削弱。”宇文怀谦正色道:“西陵可以撑上三年,但是朝廷却也必须争取时间,在这三年之内,无论利用何种手段,都必须让那些意图动-乱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关内不乱,李陀就没有胆子也没有实力入关,等到他们崩溃之时,朝廷派一支兵马出关,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一举拿下西陵。”
秦逍微微颔首,道:“大唐眼下最大的对手,就是南疆慕容,只要南疆慕容在这三年之内不轻举妄动,便可以耗死李陀。”
“南疆慕容自然是实力不弱,不过裴孝恭麾下数万大军布防在南线,南疆军即使有所动作,也未必能够突破南线防御。”宇文怀谦若有所思:“置若北方的图荪人,近些年听说杜尔扈部的汗王铁瀚率领麾下铁骑吞并了不少部落,实力也是一日比一日壮大,不过想在三年之内成气候甚至挥师南下,几无可能。而且太史存勖统帅北方四镇驻守北部防线,图荪人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秦逍道:“如果南疆慕容和图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三年之内,关内应该不会出现大的战事,李陀也等不到入关的机会。”
“本来我只是担心渤海会生出事端。”宇文怀谦轻叹道:“无论是南疆还是北方图荪人,虽然不会第一个出手,可是一旦帝国发生战乱,这一南一北两头豺狼一定会冲出巢穴,向大唐扑过来。渤海国当年臣服大唐,那是被我大唐铁骑踩在脚下的无奈之举,靺栗人反复无常,而且睚眦必报,自始至终,从没有真心归附大唐,甚至视我大唐为生死之敌。现如今渤海是由渊盖建把持,据我所知,此人野心勃勃,极其好战,渤海不但已经恢复了元气,而且向外扩张,这种人迟早会将刀锋指向大唐。”
秦逍在西陵自然也见过不少渤海人,但对渤海国知道的却并不多。
“不过现在来看,渤海国的威胁固然不小,但最大的威胁,反倒是王母会了。”宇文怀谦皱眉道:“十年前,他们就有手段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发展处数万信徒,现在过去十年,他们在暗中发展,已经拥有多少信徒难以估计,一旦这帮人突然起事,我都难以预测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秦逍沉默了片刻,才道:“他们不但发展信徒,而且还从那些信徒手中骗取了大量的财物,如果这十年来他们真的一直在秘密活动,无论是信徒还是财产,都是庞大的数目。”
“能够做到如此隐秘,甚至连朝廷的耳目都很难察觉,亦可见这帮人实在很有手段。”宇文怀谦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肃然道:“我现在只担心一种可能,如果真的是那样,目今的形势就已经十分严峻了。”
秦逍立刻猜到宇文怀谦心中所想,道:“二爷是担心王母会和李陀有勾结?”
“不错。”宇文怀谦点头道:“能够设计夺下西陵,李陀和樊子期那伙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机心了得,谋划周密。他们既然出手,自然就对拿下西陵之后的事情也做了谋划。李陀当然也能想到,朝廷一旦不出兵,只是封锁嘉峪关,以拖延来削弱他们,不给他们入关的机会,他们最终也将一事无成,西陵最终也将重归大唐,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敢这样做?细细想来,最大的可能,便是李陀确信三年之内,关内一定会乱起来,而且他们一定不是指望南疆慕容甚至北方图荪人率先出手。”
秦逍冷笑道:“他们在等王母会掀起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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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大的可能。”宇文怀谦看着秦逍道:“唐军的两支主力分别驻守南北两边,腹部空虚,除了京都有神策军卫戍,地方各州的大营兵马都不多。其实这也正是因为圣人登基之后,三州七郡叛乱,圣人才对地方各州的兵马加以限制,最高不超过五千人的编制,就是担心地方州军叛乱。如果王母会蛊惑信徒造反,地方各州仓促之下,未必能应付的过来。”沉默了一下,才道:“前朝的天师道叛乱,几个月之内,蔓延到全国各州郡,最后花了足足七年的时间才将天师道叛乱平息下去,却也因此元气大伤,否则李唐也未必能够取而代之。”
秦逍神色更是凝重,想到无辜百姓被王母会蛊惑,造成天下大乱血流成河,心下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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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王母会的规模当真能够与前朝的天师道一样,在帝国各州蔓延,地方各州无兵可用,就不得不调动北方四镇甚至是裴孝恭的兵马平乱,如此一来,图荪人和南疆慕容当然不会错失良机,而西陵李陀自然也就等到了入关的机会。”宇文怀谦神情凛然:“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要弄清楚王母会到底有何图谋,而且必须让各州大营全力戒备,以防万一。”
此前秦逍只是觉得朝廷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出兵西陵,收复西陵同时为黑羽将军报仇雪恨,但宇文怀谦今日一番话,才明白大唐的局势远比自己所想要严峻的多。
“二爷为何不写一道折子,将其中利害呈奏给圣人?”秦逍道:“你见微知著,写好折子之后,我可以帮你呈给圣人。”
宇文怀谦摇头道:“我身份低微,没有上折子的资格。而且这些也都是我个人的猜想,并无十足的证据。也许你们所见到的王母会众,只是当年王母会的些许残党,并没有遍布各地,甚至没有形成气候,如果贸然上书,宫里只怕会是觉得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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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心想宇文怀谦这话倒是不错。
自己也只是在雍州见到了小股王母会众,所见到被蛊惑的村民也不过几百之众,除此之外,他们发展了多少信徒,是否只是在雍州活动,自己还真是一无所知,如果仅仅只几百号人,当然不可能对帝国形成任何威胁,此种情况下,如果贸然上书,还真有可能被圣人以为是危言耸听。
“可是一旦事实真的如同二爷所想,朝廷却没有任何准备,真要等到王母会造反,那时可就不堪设想了。”秦逍皱眉道:“这事儿二爷不必上书,回头我上折子提及一下,只盼朝廷能够早做准备。”
宇文怀谦微微颔首,起身道:“今日多谢秦大人还我清白,让我能够走脱牢笼。家中还有老妻,多时不见,她一定挂念不已,卑职先告辞,回家去看看。”
“二爷且慢。”秦逍也起身道:“有一件事情还想和二爷商量。”
“秦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示下。”
“不敢。”秦逍知晓眼前这位宇文家的二老爷见识了得,绝非常人,也难怪长义候会对他心存忌惮让他前来京都为质,恭敬道:“圣人有旨,令我整肃大理寺,去芜存菁。这大理寺许多官员无才无德,不堪大用,自然是要将他们从大理寺赶出去,二爷今日也看到了,刑部当街问罪四名大理寺的官员,我相信刑部并没有诬陷他们四个,所以这四人大理寺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宇文怀谦不置可否,也没有说话。
“二爷在吏部担任员外郎,听说因为……嗯,吏部的官员对你颇有些排挤,吏部郎中宋士廉宋大人举荐你来大理寺,不知二爷意下如何?”
“宋士廉?”
这货是人鱼?
秦逍点头道:“如果不是宋大人提到你,我也不知你被关在京都府。”
“原来如此。”宇文怀谦叹道:“我也奇怪,自入狱之后,所有人对我们都是不闻不问,为何此番大理寺会突然要审理,原来是宋大人在背后相助。”苦笑摇头道:“我在吏部多年,有名无实,也没有真正当过什么差事。吏部多我不多,少我不少,我这条命是秦大人救下,若是有能为秦大人效力的地方,自然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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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欢喜道:“二爷是答应了?那可太好了,我马上向吏部那边将二爷调用到大理寺,二爷先回去歇息几天,这边办好之后,我会派人将调动公函给你送过去,等你休养好了,便可以来大理寺办差了。”
宇文怀谦沉默了一下,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秦逍拱了拱手,这才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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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忠实在没有想到秦逍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本以为卷宗一出,大理寺众官员自然是惊弓之鸟,秦逍也应该被刑部这一手震慑住,却不想秦逍没有包庇大理寺官员的意思,甚至还催促着刑部公布更多人的罪名。
卢俊忠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卢部堂怎么了?”秦逍故意问道:“不知道那些卷宗之中,可有下官的罪名?若是刑部真的握有下官罪证,下官定然会配合审查。”
刑部一众官员脸色也都难看起来。
他们忽然发现,今日之事,刑部确实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刑部没有秦逍的罪证!
无论是秦逍在青衣堂大杀四方,还是在大理寺门前杀死国公府七名侍卫,这本来可以大作手脚的事情。
可是这些事情宫里却都清楚,连圣人都没有追究,甚至还下旨表彰秦逍维护大唐国法,因此而赏赐宅邸金银,刑部当然没有理由再追究。
除此之外,秦逍清白的就像一张白纸。
哪怕刑部握有大理寺所有官员的罪证,甚至能够将这些官员全都治罪,可是只要动弹不了秦逍,扳倒多少大理寺官员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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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秦逍所言,如今他正在整肃大理寺,如果刑部将众多大理寺官员拉下马,那反倒是帮了秦逍的大忙,秦逍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让大理寺出现的大量的空缺,如此一来,秦逍再大肆任用提拔官员进入大理寺,用不了多久,整个大理寺就全都是秦逍的人马。
“看来刑部并没有下官的罪证。”秦逍见刑部众人阴沉着脸不说话,淡淡一笑,道:“不过刑部掌有大理寺诸多官员的罪证,这还真是下官想不到的。这些罪名有不少是多年前发生,刑部早就掌握了罪证,却等到今日才拿出来,不知刑部为何不在知道罪行之后立刻办理,非要等到今天?”盯着卢俊忠的眼睛,笑道:“卢部堂,下官冒昧问一句,除了我大理寺官员的罪证,刑部还存有朝中多少官员的罪证,你们掌握了多少官员的把柄?”
卢俊忠脸色铁青,韩熙同亦是冷声道:“秦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们手里抱着一大堆卷宗,少说也有几十名官员的罪证。”秦逍叹道:“如果只有这些,那倒也罢了。可是如果刑部握有朝中更多官员的罪证,却只是存档在刑部而不办理,我只怕会有人怀疑刑部的动机。”
卢俊忠瞳孔收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似乎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得知大理寺的人竟然敢当街对刑部的人下狠手,这就是重重的巴掌甩在刑部堂官的脸上,十几年来,没有人敢这样与刑部明面争锋,甚至连手握大权的国相和麝月公主也不轻易招惹刑部,秦逍和大理寺今日所为,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卢俊忠真的怒了。
他领人过来,当街问罪,就是要让大理寺的人明白,刑部如果要整治大理寺,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点出四名大理寺官员的罪名,就是杀鸡儆猴,让更多大理寺的官员知道自己的生死被刑部握在手中,亦是让这些官员知难而退,至少因为恐惧而不敢站在秦逍身边。
多少年来,卢俊忠一直高高在上,当年对李氏皇族的血洗,更是让这位刑部堂官从没有将朝中任何官员放在眼里,他不允许有人挑战刑部的权威。
一个人得意太久,就会轻视对手。
一个人一旦充满愤怒,就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此时冷静下来的卢俊忠,已经明白自己在愤怒之下做出了一个极其失误的判断和极其愚蠢的决定。
他本不该让人抱来卷宗,更不该因为想要震慑大理寺的人而当街问罪。
“刑部握有朝中许多官员的把柄,却不及时逮捕论罪,目的是为了什么?”秦逍笑容和善,可是看在刑部众人的眼中,却让许多精明之辈觉得毛骨悚然,他的声音平和,却字字如刀锋:“难道是想要挟这些官员做些什么?满朝文武被刑部要挟,这…..!”
秦逍没有说下去,但包括卢俊忠在内的刑部众官员已经是变了颜色。
“秦逍,你….你要为你的话负责。”卢俊忠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厉声道:“在此血口喷人,你可知道后果?”
秦逍笑道:“如此说来,刑部握有的罪证,就只有你们手里这些?是否都是大理寺官员的?要不要现在全都公布出来?”
韩熙同嘴角抽动,看向卢俊忠,此时却是有些骑虎难下。
秦逍一副满不在意的态度,让刑部众人心里很清楚,秦逍真的不在乎大理寺官员是否被调查,甚至对秦逍来说,刑部多调查一个人,不劳秦晓自己动手,大理寺就能多出一个空缺,为秦逍提拔自己人提供机会。
而大理寺官员最终不会痛恨秦逍,反倒是会对刑部恨之入骨。
多年以来,卢俊忠面对任何人,都是胸有成竹,从来只有他让对手毛骨悚然的份,但今天他第一次感觉到背脊发凉。
致命的失误让他已经没有兴趣去理会是否要继续调查大理寺的官员,而是该如何向圣人解释。
刑部握有朝中官员的罪证而不发,这当然是大忌。
而自己眼前的年轻对手,无欲则刚,因为没有任何把柄落在刑部手中,自然不可能对刑部有丝毫的畏惧。
他从没有想到,十几年过来,头一次让自己感到背脊发凉生出畏惧之心的竟会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大理寺少卿。
忽听得又是一阵脚步声响,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到大理寺卿苏瑜正领着一群人正匆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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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正主终究是出现了。
苏瑜是不得不过来。
大理寺的人和刑部大打出手,他可以装作不知道,缩在大理寺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是刑部堂官亲自出马,他就不得不出来。
“卢部堂!”苏瑜瞧见脸色有些发白的卢俊忠,立时一脸和善笑容,拱手道:“今日肯定都是误会,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命,有什么矛盾,互相解释一番也就是了,咱们都不要动怒。”
卢俊忠见苏瑜过来,脸色微微缓和一些。
苏瑜出现,至少能让自己有台阶下。
“苏大人,下面的人确实是有些误会。”卢俊忠按捺心中的恼怒和惊骇,拱手还礼道:“刑部的衙差和大理寺的刑差起了冲突,大打出手,咱们作为堂官,也都有约束不力之罪。苏大人说的是,都是为朝廷效命,无论有什么矛盾,都退让一步,互相解释一下也就是了。刑部的人本官都带回去,谁动了手,本官定然从严惩处,苏大人,大理寺的人,你回去之后也要从严惩处。”
苏瑜立刻道:“卢部堂所言甚是。青天白日,堂堂法司衙门,为国掌理刑名,竟然如同市井无赖一般当街斗殴,成何体统?”怒视大理寺众人,沉声道:“近日参与斗殴之人,回去之后,都到本官那里去领罪,真是岂有此理。”
卢俊忠松了口气,使了眼色,韩熙同立刻吩咐道:“来人,扶朱大人他们回去。”
刑部的衙差这才过去,将躺在地上的朱东山等人都扶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理寺的刑差有意为之,这群被打的刑部差官,朱东山的伤势最重,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连官袍和里面的衣衫都被撕扯得破碎不堪,那又白又胖的肥肉从衣服里面溢出来,因为挨了一顿刑棍,肥肉上遍布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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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朱东山等人被搀扶过去,大理寺刑差面上虽然肃然,心里却是好笑。
让京都百官谈之色变的酷吏朱东山,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今日,此事传扬出去,必然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而且大家心里都清楚,刑部虽然百官心中畏惧,却也因此得罪了太多的人,今日大理寺出手殴打刑部的人,朝中百官定然会觉得心中痛快,而且经此一事,素来被人瞧不上的大理寺定然会威势大增,自此之后,恐怕再也无人敢瞧不起大理寺。
而且今次之事,是以秦逍为首,无人敢招惹的刑部被秦逍带人一顿猛揍,秦逍的威名自然是很快传遍京都,甚至朝中许多官员会因此对秦逍生出好感,觉得秦逍替他们狠狠教训了刑部。
刑部的人搀扶朱东山等人回刑部,卢俊忠看了秦逍一眼,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正准备带人回去,秦逍却已经冷声道:“卢部堂且慢!”
“你还想怎样?”卢俊忠压住心中怒火。
秦逍道:“方才你们向我大理寺四名官员问罪,还要带他们回去审理,不知道是否要将他们带回去?他们现在就在这里,你可以将他们带走,当然,除了他四人,你们今日还带了一堆卷宗过来,里面都涉及到哪些官员,是否都要追查审理?如果今日不逮捕审查,要等到什么时候?”眸中划过一丝寒意:“卢部堂放心,我从来不会包庇作奸犯科之辈,哪怕是大理寺的人。同样的道理,刑部的人如果有作奸犯科之辈,大理寺也不会视而不见。”
卢俊忠袖中双手握起拳头。
秦逍的话,他当然听得明白,分明是在宣战。
刑部的人此时当然已经明白,这场战争明面上是大理寺和刑部,但实际上是刑部和秦逍。
这当然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刑部的重要官员,几乎都是卢俊忠一手提拔栽培起来,任何官员的落马,都是对卢俊忠力量的削弱。
可是大理寺的官员却不是秦逍的人。
任何一名大理寺官员落马,都只会给秦逍提拔自己的力量提供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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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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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大大小小有二十多个官署,这些官署无一不是帝国的要紧衙门,六部之中,便有兵、刑、工三部座落其间,能够进入朱雀大街办差的官员,也都是帝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也正因如此,平日哪怕是从大街走过,众官员也都是端冠正襟,小心翼翼,唯恐有失礼之处,为其他衙门的人嘲笑。
圣人登基十七年,朱雀大街从来都是肃穆庄严。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这条大街就像着了魔一样,怪事频发。
先是有人在刑部门前敲大鼓,此后又有人在大理寺门前斩杀国公府侍卫,今日更是两大法司衙门大打出手,这几件事情,无一不是震惊四座之事,而挑起这些事情的,却全都是秦逍。
因为有秦逍斩杀国公府侍卫在前,所以两大法司衙门在大街上群殴,还真没让附近的衙门惊骇。
刑部是令人闻风丧胆之所,里面有着帝国最残忍的酷吏,而大理寺虽然一直都是最为人瞧不上的衙门,但如今却有秦逍调入大理寺,这位小秦大人乃是圣人最近即为其中的新进臣子。
这两大衙门打起来,其他各衙门谁都不敢掺和进去,大门紧闭,避而远之。
此刻朱雀大街之上,大理寺刑差群殴刑部众人,刑部众人几无还手之力,本来一开始还只是大理寺的刑差对刑部众人拳打脚踢,到后来也不只是因为大理寺官员想要发泄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还是想在小秦大人有所表现,包括费辛在内的大理寺官员也都挤上前去,抬脚向刑部众人一顿猛踹。
刑部侍郎朱东山已经是被打的头破血流遍体鳞伤,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哼哼唧唧身体直抽动。
宇文怀谦倒是早已经被大理寺的人拉到一旁,免得被误伤。
秦逍则是背负双手,站在不远处,口里连声劝阻,但大理寺一众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发泄怒火,更有机会在小秦大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赤胆忠心,自然是毫不停手。
只等到有一阵呼喝声传过来,有人抬头望过去,只见到一大群刑部的差役正向这边冲过来,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大理寺的刑差身上服饰以灰色为主,而刑部主要是以黑色为主。
五六十号人冲过来,倒也是气势凶猛,宛若黑色洪流。
大理寺众人这才停了手,迅速列队,手持大刀刑棍,在秦逍身后列成了两排,后面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刑部差役,一时间都是起不来身。
刑部当头一人正是血阎王卢俊忠。
呼啦啦一片冲过来,距离几步之遥,卢俊忠抬手止住,刑部众人在卢俊忠身后都是对大理寺的人怒目相视,其中亦有不少刑部的官员。
堂堂刑部和大理寺,此时两拨人正面对峙,乍一看去,倒像是两个市井帮派准备群殴。
“秦逍,你们这是做什么?”卢俊忠自然已经看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刑部众人,脸色阴冷,厉声道:“当街殴打刑部官差,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逍淡淡道:“云少卿在哪里?”
云禄立刻上前,道:“秦大人,我在这里。”
“卢部堂,你先看看云少卿。”秦逍指了指云禄,“今日云少卿前往京都府提押囚犯,却被你们刑部的人一顿毒打,你看看他的眼睛,都肿成这个样子,除他之外,还有四名大理寺的刑差也都受了伤。按照你们朱侍郎的说法,是你们刑部的人和云大人这边起了冲突,他们以多欺少,大打出手,连朱侍郎也无法阻拦。刚巧我们在街道上遇见你们的人,弟兄们看到云大人和自己的兄弟被打,实在是气不过,一时冲动,也大打出手,下官一直在劝阻,可惜和朱大人一样,也是无法劝阻。”
卢俊忠目光阴寒,冷笑道:“无法劝阻?”厉声道:“来人,将打人的大理寺刑差都拿下了,带回刑部审讯。”
“来人,将朱东山等人全都带回大理寺,本官亲自审讯。”秦逍针锋相对,没有丝毫退缩:“卢部堂要追究大理寺打人的罪责,大理寺当然也同样要追究刑部打人的罪责。”
卢俊忠盯着秦逍眼睛,随即目光从秦逍身后的大理寺众官员身上扫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淡淡道:“韩熙同,将案卷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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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卢俊忠后面立刻上来几人,当先一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身上的官袍显示此人亦是刑部侍郎。
卢俊忠麾下左右侍郎,左侍郎朱东山,右侍郎韩熙同,那是凶名仅次于卢俊忠的酷吏。
在韩熙同身后,跟着两名刑部文吏,都是捧着一堆卷宗。
大理寺众人正不知刑部众人意欲何为,却见韩熙同已经拿起一份卷宗,打开来,扫了几眼,冷声道:“大理寺推丞郑雄何在?”
秦逍身后一名四十多岁的官员皱起眉头,但想着有小秦大人庇护,仰首道:“我就是郑雄。”
“大理寺推丞郑雄,天圣三年七月初九,私通民妇蔡徐氏,犯有私通奸-淫之罪。”韩熙同声音冷酷:“立刻逮捕审讯!”
郑雄脸色惨白,身体晃动,若果不是边上有人扶住,差点就瘫软下去。
大唐律法之中,通奸亦是大罪,更何况是官员私通民妇。
“大理寺主薄赵鹤何在?”韩熙同目光从大理寺官员脸上扫过,又拿起了一份卷宗,打开之后高声道:“大理寺主薄赵鹤,于天圣二年六月十八、天圣三年十月初九、天圣五年正月初五,先后三次收取贿赂,共计白银四百七十两整,立刻逮捕审讯。”
“大理寺司直顾长义,自天圣一年至天圣五年,共计六次受贿,共计白银六百五十两整,立刻逮捕审讯。”
“大理寺司直田逊,于天圣二年六月十五夜,强暴侄媳田刘氏,此后更是与田刘氏数年暗中私通,立刻逮捕审讯!”
韩熙同神色冷酷,但字字如刀,大理寺被点名的官员都是神色大变,大理寺司直田逊更是身子一软,已经瘫软在地上,身体直抽动。
秦逍却是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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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同连续点出四名大理寺官员,正要去拿第五份卷宗,卢俊忠终是抬手止住,这才盯着秦逍道:“秦少卿,这几人刑部已经立案调查,而且刑部有充足的证物,两个时辰之内,所有的人证也会被带到刑部,不知你是要将人交出来,还是要袒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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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众人刚才痛殴刑部众人,一个个还是兴奋异常,但此刻却都已经是面带骇然之色。
所有人都想不到,卢俊忠竟然当街论罪。
大家都很清楚,卢俊忠是有备而来。
这些罪名在刑部竟然都已经编成了卷宗,就可见刑部早就对大理寺许多官员的罪行有了掌握,但始终没有拿出来,显然就是存在手中等到恰当的时候拿出来发出致命一击。
刑部既然敢当街论罪,那么在刑部的手中,当然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刑部掌理刑名十几年,京都耳目遍地,审理过无数的案件,从中审讯出来的相关线索更是多如牛毛,而这些牵涉到朝中大小官员涉案的证据,刑部当然会将之存档,虽然不会立刻拿出来,却是暗中掐住了许多官员的把柄。
若是能够与刑部相安无事倒也罢了,可是一旦被刑部握有罪证的官员与刑部为敌,刑部立时就会拿出存档已久的罪证作为武器将对手置于死地。
大理寺官员先前唯恐被秦逍从大理寺赶了出去,一个个表现出对小秦大人的赤胆忠心,但此刻韩熙同点出几个人的罪证,大理寺众人顿时便冷静下来,随着脑子冷静,心中也惊恐起来。
他们这时候忽然想到,刑部终究是刑部,他们依然是帝国最冷酷最残忍的法司衙门。
看到大理寺众官员脸上显出的恐惧之色,卢俊忠唇角终于显出一丝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卢部堂,这些卷宗里的罪名,是不是误会?”秦逍倒是镇定自若,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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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忠背负双手,细小的眼眸如同毒蛇一般,淡淡道:“点名的四名官员,罪名千真万确,本官说过,刑部有他们的罪证,人证在两个时辰之内也可以带到刑部,本官可以保证,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接下来十二个时辰之内,本官就可以让他们在铁证面前签字画押。”
“除了这四位大理寺的官员,不知大理寺是否还有其他官员有罪证握在刑部手中?”秦逍含笑问道:“卢部堂不必为大理寺遮掩,有多少官员涉及其中,你都可以当众说出来。”
卢俊忠皱起眉头,问道:“秦逍,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部堂应该清楚,圣人下过旨意,让下官协同苏大人整肃大理寺。”秦逍缓缓道:“不过我初入大理寺,对大理寺的情况了解不多,哪些官员有罪不合适继续留在大理寺,哪些官员一身清白可以为朝廷继续效命,下官心里还真是掂量不清。现在正好刑部帮着大理寺去芜存菁,下官对卢部堂感激不尽。卢部堂,还请你继续公布罪名,下官在此向你道谢了。”说完,却是恭敬向卢俊忠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