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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趣橫生都市小说 妖魔哪裏走-627.大山十萬推薦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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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风卫在锦官城停留的时间挺长的,一直停留到七月半结束才离开。
本来进入七月,他们就应该离开了,但桓王将他们挽留了一下,让他们在镇守七月半。
七月半鬼门开,这一天一旦闹起诡事往往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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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王担心九黎峒狗急跳墙,会在七月半前后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之所以要他们留下镇守锦官城,是因为锦官城听天监的骨干人员被抽调的差不多了。
主要是唐门子弟被抽调走了。
而锦官城听天监的主力就来自唐门。
他们被抽调进入了十万大山。
天下大旱,朝廷对此大为重视,不光派遣观风卫金将们带领精兵强将杀入十万大山,还动员了西南一带的大门派、修真大家族。
十万大山里头山太多、古墓也太多,观风卫只是分到了两座墓,这已经是太狩皇帝开恩了。
估计也是青龙王体恤王七麟手下坑逼多,特意向太狩皇帝给他们争取了一些优待政策。
前几天王七麟得知唐门进入十万大山的时候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被分配了二十处山峦、二十处大墓!
唐门的精锐是骂骂咧咧上路的。
七月半的锦官城整体还比较顺畅,只有一个恶鬼不知死活想要闹腾,然后被观风卫给包围轮了大米。
死的挺惨。
它才嚣张了一天,第二天入夜刚冒头准备再嚣张一通,面前出现了一溜的高手和灵兽。
大家伙刚得到法宝、刚服下灵丹,战斗力大涨,正想找机会试试手,结果这恶鬼就出现了。
当时大家伙奋勇争前、奋不顾身,那恶鬼当场被打得魂飞魄散……
王七麟在锦官城内算是大出风头,他还让衙门制作了标语贴在各处巷子头尾,标语很简单——
别冒头,冒头必被打,听天监宣!
剿灭九黎峒的战事在有条不紊中展开,王七麟完成了他的任务,他将桓王一方和大黑峒一方联络到了一起,双方是剿灭九黎峒的主力。
出了七月二十,观风卫踏上了进入十万大山的路。
与之同行的还有南诏郡主小奴逻一方,他们想要返回南诏去看看情况。
桓王跟小奴逻也联系过了。
小奴逻被他说动,南诏有心对新汉朝俯首称臣,那桓王希望他们能做新汉朝的内应,到时候大汉边军借道南诏杀入交趾国腹地,以钳形攻势一波流灭掉交趾国。
另一个就是之前南诏国使团覆灭之事,桓王态度鲜明的表示这事跟他没关系,他也派人调查过这案子,发现案情与其他四诏相关。
理论上来说,四诏屠杀使团的概率确实比较大,如果说全天下谁最不想看到南诏向新汉朝称臣,肯定就是与南诏唇齿相依的其他四诏。
双方结伴踏上进入十万大山的路。
十万大山在锦官城东南方向,其实离开这座城池之后他们就直面了诸多的山峦,但要一直走出几百里之遥才算进入十万大山。
山里没有地界线,怎么分辨是否进入了十万大山?
对于这个问题谢蛤蟆给予神秘的一笑:“无量天尊,等你们见到了十万大山的山,就会知道自己进入其中了。”
沉一对他鄙夷的竖起小拇指,他说谢蛤蟆也没去过十万大山,只是在这里故弄玄虚,还说道士最会故弄玄虚了。
谢蛤蟆对此的反击是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
沉一很生气,拉住他问这是什么意思,王七麟帮他配了一句话:“宁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逼论短长。”
谢蛤蟆很喜欢这句话,学着绥绥娘子用狼毫在腰带上写了下来。
沉一逼着他将‘傻逼’两字改成了‘傻子’,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得知他们要前往十万大山,仡僚猖特意带着心腹赶来给他们壮行。
仡僚猖是打心眼里感谢王七麟,所以他在酒席上一个劲的给他们讲解十万大山的一些风土人情、告诉他们一些注意事项。
得知他们要去找古墓,仡僚猖沉吟了一下,说道:“七爷,您别怪老朽说话耸人听闻,十万大山不比九洲其他地方,那可能是九洲之中最诡秘叵测之处,你们一定要小心!”
“进入十万大山,做再多的准备工作都不嫌多,七爷,老朽建议你们每个人都要准备好一幅地图,记清楚路线和目的地,以后去那里汇合。”
徐大啃着烤猪蹄问道:“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道的,肯定同进同退。”
仡僚猖很认真的摇头:“徐爷,十万大山真的与任何地方都不一样,蜀郡山多吧?可是蜀郡人多,且自古以来就被你们汉人纳入怀中,你们的天子龙气在这里耕耘几千年,所以这里山多邪事并不多。”
“而且你瞧,蜀郡群山之中,有九黎峒和我大黑峒为尊,我们两个部族虽然之间总是互相攻讦,但却共同制定了山中生存的规则。”
“群山内的部族山寨,都是按照这些规则来行事,一切还算是有规矩可循。”
“十万大山不是这样!”仡僚猖一边说一边郑重的摇头,“你们千万别不把老朽的话放在心头,七爷,您是头人,您要保住队伍不散,那必须得小心再小心!”
王七麟说道:“十万大山之中没有规矩?”
仡僚猖喝了一碗酒,重重的点头:“太乱了,十万大山十万村,每个村子可能就是一个族落,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禁忌。”
“一旦触犯他们规矩和禁忌,那他们会倾尽全族之力来对付你们!”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奶奶,这些村子的规矩和禁忌完全是乱来!”
“有的部族不沾酒水,有的部族嗜酒如命,在不沾酒水的部族里喝酒会被视为挑衅,而在嗜酒如命的部族里不喝酒,则被视为瞧不起他们!”
王七麟听着他的介绍忍不住头疼,他们这次进入十万大山有些匆忙,准备不太充分。
仡僚猖是真心实意想帮助他们,特意带来了一些厚厚的小册子。
每个册子都是巴掌大小,但有三指厚度,纸质半透明,摸在手里感觉有些滑腻。
摸着小册子,王七麟脸色微变:“大圣,这是什么做成的?”
仡僚猖说道:“鞣制的鱼皮——呃,七爷不会以为我们用人皮做书本吧?”
王七麟急忙笑道:“怎么会怎么会,但为什么要用鱼皮来做书页?”
仡僚猖说道:“十万大山天气怪异,一天之内能看到阴晴雨雪,而且山里没有路,又多大暴雨,往往一场雨下来人就要变成落汤鸡,寻常纸张很难保存,只有鱼皮纸张才可靠。”
他指着册子说道:“这本书叫《深山行迹》,记述了一些十万大山中的隐秘信息,是老朽自己整理的,今日送于大人们,或许能帮助到你们。”
“一人一本?”徐大看着这么多鱼皮书问道。
仡僚猖说道:“是的,因为你们很可能会走散!所以老朽才嘱托你们,每个人都要有一张地图,每个人都要熟知目的地,这样即使走散了也不怕。”
“否则……”
他没说下去,只是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
王七麟深谙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既然人家老头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了,他也不便再固执,便让徐小大去抄地图,每人一份。
沉一很纳闷:“阿弥陀佛,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怎么就会走散呢?”
仡僚猖无法回答,他失神的看着酒杯说道:“是呀,为什么会走散呢?我们仡僚寨当初从山里头往外搬迁,甚至彼此之间以藤条相连,但最终走着走着,还是会走散!”
践行酒喝过,他们彼此分离。
仡僚猖又给他们送了一件挂饰,说是进入十万大山后若是看到有些寨子外头描绘有五颜六色的图案,那可以带着挂饰进入里面,一般会得到寨子的热情款待。
小挂饰做成什么样的也有,材质像是兽骨,也可能是人骨,这个王七麟没有多问。
桓王也给他们准备了践行酒,几场酒喝完,观风卫上路。
王七麟没有带上绥绥娘子和黑豆一起出发,绥绥娘子修为高超,可是黑豆毕竟是个寻常小孩,他担心在山里头遇上意外会伤害到黑豆。
再者他们现在有青凫随同,所以不怕距离远,青凫跑一趟平阳府顶多是三四天的事。
绥绥娘子已经知道他们要去对付犼,她少见的露出肃然之色,劝说道:“犼为旱神,它的出世往往是天道轮转所为,并非人力所能抗衡,所以你要聪明些。”
王七麟撅着屁股搂住她拍了拍她后背,说道:“我明白,事情不妙,我肯定会转头跑路的,绝不会去傻乎乎的送死。”
在一起腻歪几句,他将绥绥娘子和黑豆送上青凫后背摆摆手。
黑豆很懂事的说道:“舅舅,等中秋节,豆的猪杀了给你吃,猪鞭猪宝都给你!”
王七麟一头汗水:“别乱说……”
“哦,那就不杀猪了。”黑豆赶紧接他的话。
王七麟说道:“猪肯定是要吃的,书也要读,中秋节舅舅会回去找你们的,到时候要考核你功课!”
他把小木箱递上去:“把你书箱抱稳了,舅舅给你新买了许多书,要好好学习!”
黑豆重重的点头:“要好好学习!”
青凫开动,身影迅速消失。
王七麟骑上胖五四挥挥手,绵延的队伍往东南方向开进。
上午出发,他们一天之内跋涉诸多山峦,然后找到一片空地去点燃蜃脂烛歇息。
第二天又是一个上午时间过去,他们在中午时分越过一座山头,然后一片参差山峦出现在视野中!
这些山此起彼伏,就像波浪,山头林立,竟然很整齐。
一眼望去,山头数不胜数,极目远眺,天际尽头还是山头,所以总共怕不是有几千几万之多!
看到这一幕众人下意识的叫道:“十万大山!”
王七麟这一刻理解了谢蛤蟆的话,还真是人到了十万大山就会知道自己是到了十万大山。
谢蛤蟆说道:“这里的山很古怪,差不多大小,所以差不多每一座山都有一个村子,这些村子规模也差不多大小,而且它们很封闭,村里人性情也很封闭。”
“山里头有一种古怪的平衡,外人不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使坏。可如果有人招惹村子,那接受到的惩戒往往格外残酷。”
巫巫点头道:“道长爷爷说的一点没错,我曾经听阿嬷说过一件事,就是以前的时候有一位王爷进入十万大山,里面有我们蛊娘一脉的传人。”
“我们蛊娘都长得很好看的,皮肤还很白,很多男人喜欢……”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便忸怩的掐了掐小手讷讷道:“这可不是我自卖自夸,是我阿嬷说的,她们都这么说。”
“然后呢?”王七麟体贴的帮她转移话题。
巫巫接着说道:“然后那个王爷看中了一个蛊娘,他在自己封地肆无忌惮惯了,进入山里后便想入乡随俗,用各种手段去讨好那蛊娘,俘获她的心和身子。”
“后来王爷玩够了,便想离开,可是他走不了啦,他被下了连心同血蛊,只要离开蛊娘十八里便会开始呕血,最终会连心都呕出来!”
徐大狐疑的说道:“这是你阿嬷逗你玩的吧?这蛊听起来很厉害,可是有破解办法……”
“没有!”巫巫使劲摇头,“连心同血蛊是我们金蛊一脉最难缠的三大恶煞蛊之一,一旦蛊术成型,无法破解!”
徐大说道:“可以破解,把下蛊的蛊娘一起带走不就得了?只要两人不分开超过十八里,不就没事了?”
巫巫笑了起来:“哈,徐爷好聪明,可是其他人就是笨蛋吗?”
“那蛊娘给自己下了水土永封蛊!她一旦离开下蛊之地时间太久、距离太远,就会死掉,而连心同血蛊还有个名字叫同穴蛊——生不能同床、死后定同穴的同穴蛊!”
“所以徐爷你要记住这个故事,巫巫为什么要特意给咱们讲呢?就是要警告你进入十万大山别乱搞男女关系,小心被搞死呀。”王七麟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笑:小丑总在我身边。
徐大很生气的对巫巫说道:“你个丫头片子现在对大爷误解很深呀!”
巫巫嘟起嘴:“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
徐大又对其他人说道:“大家说句公道话,大爷已经多久没有搞女人了?上次那是被女人搞了!”
巫巫说道:“七爷,其实我是将这个故事说给你听的。”
徐大呵呵笑了起来:“原来大爷是误会巫巫妹子了,七爷,你自己屁股不干净哇。”
一听这话王七麟懵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急忙说道:“你们别胡说,在男女问题上我问心无愧,我从来不去招惹女人……”
“可你长得太好看呀。”巫巫说道,“你不去招惹女人,她们会主动招惹你的。”
徐大听到这话心里很不舒服,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侮辱性还很强!
七月下旬,天气转凉。
可是山里头依然湿热。
十万大山山太多,风被挡的严严实实一点吹不进来,众人进入山岭中后,便感觉浑身都是水。
在这种近乎极端的湿热沉闷环境下,山里植物生长极为茂盛,他们看到一条藤蔓横在崎岖山路上,徐小大去好奇的拉扯藤蔓,结果走出去几百步都没有找到藤蔓的根!
还有巨大的芭蕉树,这些在蜀郡最多长到一丈半的树木在十万大山里能长到十丈,那宽阔硕大的叶片,遮天蔽地,一片就有一丈长!
王七麟头一次看到这么巨大的植被,大为惊奇,正好青凫们需要歇息,他们便下了青凫改成步行。
山路很不好走,可是他们修为都不错,攀山越岭不是问题。
走过芭蕉林后,山里头还有诸多不知名的树木,他们遇到了一种大树,有两三丈的高度,在巨木林立的十万大山里头不算夸张,可是它造型奇特。
只见这树木有着很丰富的树冠,树冠围绕主干向外生长,像是一个树型喷泉。
特别是偶尔有风吹过的时候,硕大的绿叶哗啦啦的抖动,好像碧水流淌。
谢蛤蟆看到后介绍道:“无量天尊,正所谓千年铁树不开花,这就是铁树。”
“树上有花呀。”沉一指向树冠。
巫巫笑道:“铁树当然会开花,这只是你们汉人一句俗语罢了,我们山寨里头的铁树就是年年开花,不过阿嬷说,它们也得年纪很大才能开花。”
“少年乍富,挺胸叠肚;老年来春,活剥生吞。”徐大很有经验的点头。
走在前头的吞口叫道:“这里的花才多才大才漂亮,我的祖宗……”
“哎。”沉一答应一声。
吞口很生气,他说道:“要不是打不过你,大喷子,我可能会揍你的。”
“你可真是好脾气,这样子才是可能揍他?”徐大挑事,“大爷要是你,大爷忍不了,大爷拉开就是干,生死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让人侮辱了!”
八喵给吞口一个眼色:上去干他,喵爷帮你。
王七麟快步走过去,果然看到山上出现一些巨大花朵。
这些花朵长在一株株庞大的藤蔓上,每一条藤蔓都有人的小腿粗细,它们顺着山峦生长,仿佛是要占据这座山。
花朵巨大,颜色有红有紫有黄,最大的比脸盆还大,最小的也有人脸的个头。
巫巫感兴趣的说道:“这叫朝天供,它们的花总是向着天空,对山里人来说它们是宝贝,因为它们藤蔓很粗大,蓄积了许多水。”
说着她抽出一把刀子,上去将藤蔓给拉开了。
就跟划破了水管,有清澈的水往外激流。
见此八喵眼睛一亮,赶紧对九六点点头,然后用爪子在藤蔓上一阵划拉。
顿时,一个喷水蓬头出现了,九六给它来了个湿身诱惑。
众人在山里走了快两天时间,浑身早就汗出如浆,如今看到朝天供的藤蔓可以提供清水,便纷纷去找藤蔓拉开清洗身上。
徐大心眼子多,他直接将藤蔓给劈开了,断口处流淌出来的水更多。
吞口长的是爪子,没办法将藤蔓划开一条口子,它很着急,于是学着徐大想将藤蔓给劈开,它撕扯了两下子,然后一朵庞大的朝天供被扯的乱摇晃。
花瓣摇摆,里面像是有东西在滚动。
白猿公说道:“可能是花苞吧,来,猿爷给它开个苞。”
他御剑飞了上去,花瓣顿时往下飞,然后一颗腐烂的脑袋当空落下。
可怜吞口正在仰头看热闹呢,这颗脑袋正好给他来了个飞龙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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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应快往后退,避开了脑袋,但是脑袋落在了他面前。
两颗腐烂中的眼珠子盯着他看。
吞口默默告诫自己:没事,只是死人而已,不用害怕——
接着他一边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一边嘴上大叫:“啊啊啊!死人啊!”

精彩絕倫的都市异能小說 《妖魔哪裏走》-619.援軍已到相伴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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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王七麟冲船上飞来,傲立船头的刘禄喝道:“来的好!”
然后他迅速往后退。
两边立马有修士顶上,有修士看向雷勇杰以为他能去找王七麟对轰。
结果雷勇杰跑的比刘禄还快。
他很鸡贼。
见此祯王麾下的修士们大为不齿,他们都是各方高手,并没有因为雷勇杰后退而乱了军心,反是争先恐后对王七麟出手——
当前一个汉子撕开衣服冲他挺胸而上,王七麟眼前一晃,一座山峦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形容大胸常用的山峦,就是正经的山峦!
山峦凭空落下,就跟要镇压他一样!
王七麟不知道这是什么法宝,但猜测这肯定不是一座山峦。
这样的法宝太可怕了,足够摧毁一座城池,只有上古群神乱战时候才有如此这般强力的法宝出现在人间界。
现在绝不可能,否则太狩皇帝早征用了!
心念飞转,王七麟收起妖刀拉开拳头冲小山砸出!
轰鸣声中,磅礴的大力铺天盖地的砸来,但他双脚踩在惊门与景门两把飞剑上咬紧牙关双臂挥击像攻城车挥锤,只把那小山砸的节节败退。
大蟒神与夜叉皆为勇健猛士,御剑推他向前飞。
下方黑水翻涌、头顶电光雷鸣,不知道又是什么法宝、功法出现。
王七麟双拳砸在山上翻身跳起,正好借着小山掩护避开黑水与雷击,翻过小山之后就是战舰,他腾身扑向战舰——
一把长枪陡然横在他身前。
随后枪出如龙!
一条龙头蛇身、皮肤光滑如白银的怪物张牙舞爪冲他飞来。
王七麟将十咦转移到喉咙,张开嘴怒喝:“滚回去!”
龙头蛇身怪立马后窜。
王七麟接着跟上。
这一出大大出乎船上众多高手预料,他们没想到这条灵兽竟然因为王七麟一声吼叫而轻易撤退,就这样让他打了个空间差,突兀的撞进了人群。
对此众人不惊不怒反而大喜,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叫道:“来的好!天大功劳从天降!”
他们声音还没有落下,四周众人正要各展神通,忽然看到王七麟张开嘴巴往外喷出黑雾!
当头一人半边脸上长满指甲盖大小的鳞片,火光照耀,鳞片是七彩色。
他也张开了嘴正好吸气估计想要喷出什么,结果一口气下去他脸上鳞片顿时变成漆黑色,下意识的往后连连倒退:“是虿雾!”
旁边好几个人吸入虿雾萎靡倒地。
剩下的刀剑齐出,王七麟一把妖刀在身边飞窜,几十几百点刀光如流水涌向众人。
听到虿雾的提示,好些人面色大变往后退,可是杀招迭出,后浪推前浪般袭来。
王七麟浑然不惧,六把飞剑回归绕着他身躯转动,围攻他的杀招全被劈开。
种剑先生凌空踏步,他一枚龙眼大金色弹丸扔出,弹丸崩裂化作一把流光飞剑到他面前。
王七麟来不及躲避猛的深吸一口气用额头迎上!
飞剑劈开雾气带着呼啸声斩落,他那青石般的肌肤层层龟裂,但顶住了飞剑硬生生将它弹开。
门板巨剑再度落下。
这次他可不敢硬顶了,但夜叉御剑拍出,小阿修罗则轻蔑冷笑御剑砸门板巨剑的剑尖!
剑对剑!
阿修罗永不后退!
王七麟接连破开袭到身边的杀招,他连连往前推进,杀到兴起追向之前御剑劈他的一个汉子,面对强敌他斗志昂扬、气血沸腾。
奇经八脉之中真元像是被火焚烧一样化作浓稠真气飞快运转,源源不断给他提供磅礴战力。
这一刻他的敌人虽然多虽然强,可是他不怕,他的精神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战力本能下意识的开始反击!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的精神状态进入另一种境界,他依稀感觉到自己正在脱离身躯的束缚,好像他依然是他但他又不是他……
被护送到船尾的刘禄看到这一幕惊呆了,王府这么多好手,竟然被压着打?
他喃喃道:“王七麟不是七品境吗?咱们这些人里光是七品境就得有五个吧?种剑先生不是有八品境巅峰的修为吗?为什么奈何不了一个王七麟?”
旁边的锦衣人凝重的说道:“三郡王,这个王七麟很邪门,他修为不高,可是修行功法却很霸道!他那六把飞剑比种剑先生的本命剑种还要强横,他又有邪门的护体神功,竟然还能口吐虿雾……”
“这它娘的,是个怪胎啊!”
他的话音刚落,被王七麟盯上那御剑汉子猛的哀嚎一声,他两腿紧紧夹在一起,满脸扭曲!
身后一个汉子惊呼道:“老滚,你屁股怎么喷血了?”
王七麟一脚踹开御剑汉子迈步前行,又盯上后面的汉子一刀刺出,包揽上三路。
听雷神剑则专攻下三路!
汉子双手一摇一具棺材出现在面前,棺材打开他叫道:“宝贝张开嘴!”
棺材一开,王七麟顿时感觉身边变成了全黑色。
黑暗粘稠,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悄悄的翻涌。
他什么都看不到,于是赶紧闭上眼睛去倾听四方。
结果闭上眼睛之后他看到造化炉上炼出了一个椭圆形小蜂巢似的东西……
玄黑神火不知道在今天什么时候将钦原毒刺和虿露炼化成功了,他昨天无聊时候去观摩,这东西还没有出现。
他正要将这小蜂巢拿出来,结果就在此时一道烈焰从他身后烧起,接着是一只独脚火鸟啼鸣着向上飞……
黑暗顿时爆炸了。
王七麟翻身后退,棺材盖子追着他砸来,被他抓起来转身就是甩飞出去!
棺材莫名其妙炸开,后面的大汉满脸茫然:“怎么回事?”
王七麟对这火鸟毕方并不陌生,他头也不回的大喝道:“道爷,多谢!”
谢蛤蟆处理了剑种后飞来对上了种剑先生,他冷笑道:“无量天尊,他竟敢炼收魂棺!自作孽不可活,让他等着遭受群鬼蚀骨的报应吧!”
听到这话,抱着棺材的汉子顿时面色惨淡。
刘禄怒吼道:“平日里我父王尽心尽力养你们,你们就这么报答他?”
王七麟上船前行,黑暗之中好几道刀光出现。
刀光诡谲,接着是更多刀光将他包围。
黑暗之中人影闪烁,更有鬼影出现撕扯他。
这是东瀛浪人出手了!
四周攻势如潮,王七麟尽管斗志冲霄可还是顶不住了,他是双拳难敌四手,东瀛浪人出招速度极快,他可以以妖刀以快打快,但是却没法反击到这么多人。
何况四周还有祯王府诸多高人虎视眈眈!
王七麟只好后退拉开距离,他想起先前看到造化炉所炼出的蜂巢,便收手入袖子,心里一动蜂巢出现在他手里。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但知道这东西肯定很霸道,毕竟是黑色神火所炼成!
于是他快速后退中掏出蜂巢叫道:“看我暗器!”
虿雾喷涌,四周追杀他的一行高手纷纷退避,接着有阴风吹过将虿雾吹散,众人又扑了上来。
蜂巢中有东西在往外钻。
首先钻出来的是小小的脑袋,只有人小指肚那般大,如鸟头,不过鸟嘴尖长而双眼狭长,看起来面目有些狰狞。
它的头钻出来后便开始变大,接着是身躯钻出来,而它后背上生有一对骨翅。
翅膀上是一节节骨片,惨白、森冷、坚硬!
同样,它的身躯离开蜂巢后也是变大了,每个翅膀都有人手那么大,身躯则像是鹌鹑那么大。
但它身躯不是鸟的样子,而是如蜜蜂那样,肚子鼓胀,下面是一把带倒钩的尾刺,尾刺弯曲大约也有人巴掌那么长,再扁一些那就跟镰刀很像了!
它飞出来后飞快震动骨翅出现在王七麟头顶,有人正好扑上来,它的骨翅震动身影消失,那扑来的大汉手中短斧劈下,接着便惨叫一声!
怪鸟出现在他面前,长而弯曲的尾刺刺入他的一只眼睛。
就在人们肉眼可见中,他的脑袋开始干瘪……
仿佛是这怪鸟吸走了他脑袋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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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东西,脑浆,血肉,还有骨头!
这一幕让所有人呆若木鸡。
王七麟也惊呆了。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蜂巢中又钻出来一个这样的鸟头,又是一只这样的怪物出现了……
第二只之后是第三只,第三只之后还有第四只……
一口气钻出来六只。
王七麟下意识想到了六六大顺这个词。
可是其他人就不是这样想了。
五只怪鸟飞在王七麟头顶,它们像是没有感情没有智慧,飞在上面后震动骨翅停滞不动。
船上出现短暂的宁静。
接着浪花翻涌有水龙窜出张开大嘴从后面要吞掉王七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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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防备着呢,立马回身劈出妖刀。
比他更快的是一只怪鸟,它瞬间出现在水龙口中,尾刺刺入其中,透过晶莹剔透的水龙船上众人看到玄奇一幕:
怪鸟尾刺中有东西喷出,接着这东西又往回收,而水龙则就此咆哮一声,它从内部开始坍塌了!
御使水龙的汉子突兀的开始七窍流血,他‘蹭蹭蹭’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急忙去施展神通给自己治疗。
众人见此就明白了,谁攻击王七麟,这些怪鸟就会对谁发出致命一击!
这真是致命一击,它们速度太快了,一行人修为都是六品、七品的高境界,可是却看不清它们出击的速度!
这让他们不寒而栗!
若是怪鸟攻击自己,自己能挡住吗?
众人心中自有答案。
刘禄愤怒跺脚,他看向水彷徨,指望水彷徨能给自己扳回一局,结果水彷徨情况更糟糕——
诸多水鬼爬上水彷徨与上面的阴人纠缠在一起,道法船四处突击,白泽能吞噬水彷徨,而上面的羊五弟则能御水、御风还能御阴气为武器对水彷徨发起攻击。
四艘水彷徨已经破碎两艘,另外两艘情况不妙,被道法船攻击的伤痕累累。
刘禄无奈,叫道:“回程!”
剩下两艘水彷徨往河流深处退去,雾气也随着它们的退去而被带走。
王七麟御使道法船归来想要换船,但徐大还在船上有人激战——正被人打得团团转。
这次真不怪他修为差,主要是对手太强了!
围攻他的至少五个人,五个人恐怕都是七品境!
但是听到刘禄喊出‘回程’,这五个人放弃围攻徐大转身就往水里跳,踩着水向岸上狂奔——
他们看到王七麟带着六只怪鸟正冲自己一方扑来!
雾气散去,江流消失,众人又出现在了长江河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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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河岸就在不远处。
包括雷勇杰在内一群人弃船跑路。
刘禄惊呆了:我、我怎么办?
王七麟向他走去,船上阴影中又有数十道刀光闪现。
六只怪鸟也是闪现出去,六个黑衣人现身,缠在身上的黑色布条开始变得松松垮垮起来。
众人骇然,恐怖如斯啊!
但其他人已经夺得间隙,带着刘禄飞向岸上,刘禄抬手,有一支鸣镝带着烈焰升空。
王七麟御剑要追击,岸上突然之间火光大起!
河道上同样是火光闪亮!
岸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河道上分散着全是船。
岸上的人浑身盔甲、军容整齐,前面的人踏步到水边,一只只大盾牌竖起。
后面的人抬腿给巨弩开弓弦,他们扛起巨弩,上面的箭头有婴儿巴掌大小!
火光照耀下,光芒点点。
像是军阵中出现了繁星。
王七麟踏在水上冷笑道:“二郡王,你不会以为你靠这些寻常兵将能挡住本官吧?”
刘禄也冷笑:“王大人,你不会以为你们修士就能在九洲横行无阻吧?”
“本王承认,确实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区区七品境却这么难以对付。”
“不过你最强的无非是那些妖魔邪鸟,而本王也看出来了,那些妖魔邪鸟不会主动替你杀人,只会是谁攻击你它们就去攻击谁。”
“那么现在你明白本王撤退回岸的原因了吧?我带了精兵八百!他们一起攻击你,本王看看那六只妖魔邪鸟先攻击谁!到时候我王府中的高手一起上,要拿下你也不是不可能!”
谢蛤蟆鄙视的说道:“你带来的修士不下五十人,而对手却是只有我们三个人,结果你竟然来一句‘也不是不可能’?老道都为你感觉丢人!”
众多修士确实感觉丢脸。
他们平日里都是眼高于顶的猛人,三吹六哨的自称是天下无敌,结果今天一群人被一个七品境修为的人打的鸡飞狗跳,这着实让他们郁闷。
有人便不服气的说道:“凭法宝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光明磊落的一对一、靠修为来见真章!”
收起请神金豆的徐大气的歪了嘴:“日您娘的,刚才你们这群狗日的围攻大爷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对一?刚才是谁围攻大爷了?站出来一对一啊!”
修士们纷纷低头。
双方对峙在河岸上,后头黑黝黝的田地中响起沉甸甸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重很整齐,这是一群人在行走,他们有不同方阵,所以走的也是不同脚步频率。
这让对峙双方都很是诧异,纷纷看向远处黑暗中。
灌县外的长江江岸有一片肥沃农田,越过农田则是山丘,脚步声就是从山丘后面传来的。
很快脚步声越过山丘,越过农田,一些身披盔甲的军士摆着战阵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军阵正中有身高八尺的魁梧力士举着一杆大旗,旗上两面两个字,正面是‘汉’,反面是‘桓’。
一名青年将领披着皮甲骑在一匹昂扬战马上走来,这战马踏地不起烟尘而起云雾,竟然与青凫相仿,显然也是一匹异兽。
刘禄皱巴着额头看向到来的这些军士,他喝问道:“本王乃是——哦,是阿固弟弟,难怪敢举桓王大旗!”
他回过头来狞笑着看向王七麟:“王大人,现在我们又有援军已到,看你怎么嚣张!束手就擒,饶你死罪!”
王七麟也认出了异兽上的青年军官的身份,面容俊秀、气质清冽,正是桓王世子刘稳。
事情确实不好办了。
他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去杀死一个郡王一个世子吧?
犯了这种罪,太狩皇帝不宰了他那绝对是把他当亲儿子了,还是要继承皇位那种。
结果刘稳带兵走来微笑道:“二哥,你或许误会了,本世子并非是你的援军。”
刘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阿固,兄长正在抓捕朝廷命犯,莫要开玩笑。”
刘稳说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二哥,按照太祖爷爷的规矩,你们祯王府可以养私兵五百,但是你现在带出来的是多少?”
“且私兵不得披铁甲、持重弩,现在你们祯王府私兵所用的可是滚牛弩,即使是我们边军也少有滚牛弩,你们是从哪里拿来的?”
听到这里徐大乐了,他说道:“七爷道爷,大战了一晚上真是枯燥乏味,大爷给你们学狗叫解解乏?”
谢蛤蟆一愣:“无量天尊,徐爷还会狗叫?”
徐大说道:“学嘛。”
王七麟说道:“行,那你学吧。”
徐大轻咳一声仰头喊了起来:“现在我们又有援军已到,看你怎么嚣张!现在我们又有援军已到,看你怎么嚣张!现在我们又有援军已到,看你怎么嚣张!”
“束手就擒,饶你死罪!束手就擒,饶你死罪!束手就擒,饶你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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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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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就是要去所谓的大江秘窟了。
他们没有乘坐这艘大船,而是改成了一艘小船。
铁中西要登船,铁英骑说道:“你要跟来的话,需要蒙住眼睛。”
他又看向王七麟三人:“王大人,你们若想跟我去秘窟,也得蒙住眼睛。”
“不过,”话锋一转他又说道,“我明白大晚上的在河流上蒙住眼睛这种要求多么伤人,所以你们可以去岸上等待,等我拿到资料回岸上交给你们。”
王七麟愣了愣,他扭头往旁边看,大船已经划走了。
谢蛤蟆笑吟吟的问道:“无量天尊,铁当家,我们若要回到岸上,这乘坐什么船?您看这里只有这么一艘船了。”
铁英骑笑道:“很简单的事,我送你们先上岸便是,这种飞舸速度极快,不耽误事。”
谢蛤蟆看向王七麟,王七麟想了想说道:“好,那就给我们蒙上眼睛吧。”
他又对铁中西说道:“铁二爷,既然你们铁家秘窟的一切需要保密,你没必要跟我们一起来了。”
铁中西点点头,在他手臂上拍了一把道:“王大人,我在岸上等你们。”
铁英骑掏出黑布条,将他们眼睛挨个给蒙了起来。
他还看向八喵和九六,说道:“王大人这两只灵兽在江湖上鼎鼎有名呀。”
八喵站起来挺直胸膛,胖脸上有得意之色:那必须滴!
九六挥爪拍在它脑袋后面:缺心眼呢?人家要绑咱俩!
果然,铁英骑下面一句话就是:“保险起见,我需要将它们两个的眼睛也蒙起来。”
王七麟说道:“好,可以。”
八喵坐在他腿上揣小手生闷气,它的半张小脸被糊住了。
九六也被糊住半张脸,但它舌头长,狗舌头往上一挑,黑布被悄悄撑开了一条缝……
它心里偷笑,以为老娘是八喵那呆子么?以为能困住老娘?绝无可能!
铁英骑并没有察觉它的小心思,只去注意船上的人了。
他见一切准备就绪,便驱使飞舸在大江上开始飘荡。
王七麟安静的等待着。
他盘腿坐在船头,双臂搁在手臂上,有一个小人在他怀里探头探脑。
还有一个头在徐大裤裆位置探头探脑——他放出了王冠蛇。
不知道漂流多久,王七麟感觉到水汽逐渐浓郁,黏在皮肤上有着异样的湿冷。
一阵悠扬婉转的歌声传进他的耳朵中,荆楚和蜀黔等地多少数民族,他们语言与汉语言不同,所以一旦山里人唱起山歌,那汉人往往一句话都听不懂。
王七麟现在遇到的就是这个情况,河上传来的山歌声很动听——
按理说大半夜的河上出现歌声肯定跟鬼怪有关,但这歌声不一样,很有空灵单纯的感觉,让人一听下意识的觉得怪舒服。
就在这歌声唱起不久,突然之间十咦叫了一声:“咦咦咦!”
王七麟抚摸十咦感觉到它的躁动,便叹息道:“铁当家,你不愿意得罪祯王,却愿意得罪我们听天监?”
他摘掉脸上黑布,看到河上出现一层白雾,飞舸飘荡在河上,远近不可见。
正在摇橹的铁英骑诧异的问道:“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王七麟说道:“你知不知道,祯王肯定要倒台了?他在天子脚下杀天子亲自安插在蜀郡的高官,这等嚣张之举,可是挑衅圣上威严,圣上不会再容他待在蜀郡了!”
雾气荡漾,一艘船带动白雾缓缓驶出。
这是一艘画舫,一艘惨绿的画舫。
画舫外面围了一圈的灯笼,每个灯笼都是绿色的,正是这股绿光笼罩着它,让它也变成了绿色。
王七麟看到这艘画舫大为吃惊,道:“朱颜在?”
正是他在长安城外渭水之中遇到的那艘诡异画舫!
他太有印象了。
当时谢蛤蟆告诉他,说这船是水彷徨,一种拥有了魂灵的死物,它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也不知道自己属阴属阳,所以它只能彷徨的徘徊在阴阳之间。
谢蛤蟆还告诉过他,水彷徨出现的地方不是在正常地方,而是一种叫做‘江流’的天地之外。
他正盯着冲破雾气到来的画舫,八喵伸出爪爪捅了捅他,然后往后看了看。
王七麟也往后看,看到后面同样有船冲破雾气冒出来,这艘船同样外面挂着一圈绿灯笼,同样是笼罩在绿光中!
见此谢蛤蟆抚须笑道:“无量天尊,看来咱们被祯王给包夹了。”
王七麟好奇的看向铁英骑问道:“你现在可是与我们在一起,结果却将我们出卖给祯王,难道不怕我们杀了你吗?”
铁英骑的面容平静如水、满脸的淡然安宁。
他微笑着说道:“王大人,从我那侄子与你们接洽之后,我就知道自己下场了。”
“祯王比你们更残酷,他们一旦知道我们铁氏与你们观风卫掺和在一起,那一定是不分青红皂白来屠杀我铁氏族人,我需要平息他们的怒气。”
“所以,王大人请斩杀于我,我出卖你们,此乃江湖大忌,理应被人斩杀。”
徐大忍不住叫道:“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没有信心?我们都几次告诉你们,是当今圣上要对付祯王,不是我们观风卫要对付祯王……”
“有什么关系吗?”铁英骑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们铁氏能历经三朝绵延至今,靠的是独善其身!靠的是不去掺和江湖事也不去掺和朝政,我们闷头种地做买卖,交粮缴税,当本分的百姓!”
“只有这样,当权者才不会对付我们,因为不管谁当权,都需要老百姓。”
“可是我家这些孩子不懂这个简单道理,他们心太野了,竟然妄图插手皇家事?”
铁英骑摇头:“皇家斗争多残酷无情?我不能让他们参与,特别是你们能对付了祯王,那就更不能让他们掺和,否则会让铁家子弟明白参与权贵斗争的收获有多大,会让他们放弃老老实实种田经商的心思。”
“一旦这股风气在铁氏蔓延开来,那铁氏距离族破人亡也就不远了!”
看着他满脸悲怆、忧心忡忡的样子,徐大和王七麟都是肃然起敬。
虽然这个人出卖了他们,可是他们却并不讨厌他。
在这老头子面前,他们成为了反派!
但是谢蛤蟆却撇撇嘴说道:“铁当家,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之所以敢送我们进入这包围圈,实际上是因为你自信我们害不了你!”
铁英骑一怔,道:“我只是五品境,而王大人却是七品境,所以我怎么会……”
“你家里养着神兽呢。”谢蛤蟆轻飘飘的说道,“无量天尊,你们铁氏家族能扩大到如今地步,可不是靠你们独善其身于江湖和朝堂,而是因为你们养了神兽。”
“你们养了鹿蜀!”
《山海经》-《南山经》有云:杻阳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孙。
翻译过来就是说《山海经》有云,杻阳山上有一种野兽,形状像马,白头,通身是老虎的斑纹,尾巴是红色的,鸣叫起来像是有人在唱歌。它名字叫做鹿蜀,据说将它的皮毛佩戴在身上,可以使子孙昌盛。
阴阳家郭璞也在他的作品《图赞》里说:鹿蜀之兽,马质虎文。骧首吟鸣,矫足腾群。佩其皮毛,子孙如云。
谢蛤蟆话音一落,铁英骑面色大变。
王七麟恍然叫道:“鹿蜀、鹿蜀!难怪铁家子孙这么多,难怪他们家人丁可以如此繁茂,原来是养了鹿蜀!”
要知道寻常人家能发展成铁氏这样,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亲娘算是能生养的,生了六个闺女一个儿子,这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这年头医疗水平不行,生孩子没那么容易,对女人来说每次生孩子都是过一次鬼门关。
只要孩子胎位不正、只要胎儿过大、只要孕妇体质不佳、只要孕妇饮食不佳导致胎儿体质不佳……
总之有许多许多原因会导致孩子难产。
孩子生出来后也要面对鬼门关,每次生病、平日里吃饭、生活中遇到意外……
总之也有许多原因会导致孩子夭折。
所以即使皇家大族要开枝散叶也不容易,何况铁氏这样能占据半个县城?
王七麟了解铁氏的时候注意到过一个异常但没有放在心上:那便是他们家族的男人往往三妻四妾,然后一个个生上十个八个孩子。
结果这些孩子都能生下来、都能被养活,这可太神奇了!
徐大也了解鹿蜀这种神兽,他说道:“刚才大爷听到了一阵很动听的歌声,还以为是半夜哪里的姑娘唱山歌,原来是鹿蜀在鸣叫?”
铁英骑断然道:“你们既然知道我铁氏的机密,那我更得向你们说抱歉了!”
王七麟道:“用不着说抱歉,就凭这么两艘水彷徨想要拿下我们?你这可就想的简单了!”
但到来的不只是两艘船。
又有两艘船紧接着出现,一共有四艘水彷徨现身。
每一艘船上都挤满了黑影,它们绵延成片,看起来乌压压的。
四艘水彷徨之外还有一艘大船,船头站着祯王府二郡王刘禄、金将雷勇杰、蜀山老剑仙等一行人。
刘禄大喝道:“王七麟,你如今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王七麟从小船上站起笑道:“二郡王,你们凭什么包围我们?”
刘禄怒道:“王七麟你休要废话!进入即使你口灿莲花,小王也留你不得!”
男孩看见野玫瑰
“我祯王府对你和你观风卫不薄啊,可你竟然杀我三弟、抓我父王,当真是罪无可赦!”
王七麟说道:“别在这里污蔑人,你三弟是你们自己害死的,与本官无关!至于你父王?他更没有在我们手里……”
徐大帮腔道:“对啊,你说我们抓了他,有证据吗?”
刘禄冷酷一笑,道:“那你等我们拿下你们,严刑拷打,看你们还怎么嘴硬!”
王七麟喝道:“好大口气!我们观风卫乃是陛下亲自恢复启用的……”
“行了,都到这时候了就别说废话了。”雷勇杰沉声道,“一切手底下见真章吧!”
“王七麟,你该死了!”
四艘水彷徨上有鬼影腾空飞起,它们全是漆黑如墨,飘荡在江流上方随风荡漾,带起阴风恻恻。
王七麟冷笑道:“不就是水战吗?谁怕谁?”
徐大站起来紧了紧腰带:“大爷就喜欢水多的,水少了干起来不得劲,水多了才舒服,你们在这地方跟大爷玩,这真他娘是自己挖坑埋自己,找死啊!”
王七麟对徐大伸出大拇指,徐爷就这点厉害,总是说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
雷勇杰冷冷说道:“动手吧。”
刘禄厉声道:“王大人,小王不喜欢大动干戈,你若是聪明人那就投降吧,只要你交出我父王,小王可以承诺,绝对不会害你性命。”
“你现在投降,本官可以将同样的保证送给你!”王七麟挥手扔出腰上的道法船。
一听这话刘禄喝道:“动手!”
四艘水彷徨上顿时有无数黑影蜂蛹向王七麟三人所在的飞舸。
更有他带来的修士施展神通,空中出现了庞大阴影,有的是巨鬼嚎天、有的是水龙咆哮、有的是怪鸟俯冲。
见此铁英骑一个倒栽葱从船上跳入水中。
道法船入水顿时疯狂变大。
三人一跺脚,王七麟从飞舸跳上道法船,谢蛤蟆飞了起来,徐大讪笑道:“七爷道爷,大爷咋办?”
谢蛤蟆只好又飞回去将他拉起来。
看到道法船出现,蜀山飞剑仙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忌惮:“这艘船……”
船上的羊五弟站起,伸手一甩,水中浪花飞溅一条水浪飞入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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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舞动水浪,道法船四周浪花砰砰响,无数水浪像利箭般扑向四方云集的黑影。
雷勇杰掏出一枚骨笛吹响。
穿透力十足的笛声搅动雾气摇曳,远处平静的江水快速荡漾,许多鬼影从水中爬出,它们如壁虎般趴在水面上,很快的向道法船攀爬。
一把金豆子被蜀山飞剑仙洒出来,诸多豆子落入水中便发芽了,随即变成金色的小剑从水下飞来。
四艘水彷徨靠近,上面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不知道是船身冰冷还是它们散发出了寒意,水彷徨所过之处,江面竟然隐隐解冻!
大军压境!
谢蛤蟆大笑一声:“无量天尊,竟然是蜀山剑种!那你应当是种剑先生了!”
他说着将符箓撒入水中,水中有一面面小小盾牌出现,围绕着道法船开始旋转飞翔。
有一柄快剑劈来,剑在半空猛的变大,变得有门板大小砸下来。
王七麟一声剑出,六把剑对着巨剑开轰!
徐大浑身金黄,从船上跳入水中却没有沉默,踏着江水往一条船上冲去。
大爷要淦!
八喵没法参战,它便用尾巴使劲敲船头,就跟和尚敲木鱼似的:“砰砰砰!砰砰砰!”
王七麟以为它这是在学人敲战鼓给自己壮声势,结果被它敲了一阵船头钻出来了白云间。
白云间用不耐烦的嗓音叫道:“又干什——吾草,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这么多鬼?乱了乱了,怎么这么乱?”
八喵给他使眼色:养你千日用你一时,还不赶紧上?
白云间本能想钻入船中。
王七麟一边御剑与蜀山飞剑仙对轰一边冷声道:“若是我们战死,那这船就会被人家抢走,你等着被他们烦死吧!”
一听这话白云间郁闷了,他咬咬牙大叫道:“真是太可恶了!”
从水面上爬来的诸多水鬼听到他的叫声纷纷颤栗,突然之间它们改了方向,飞快的向着四艘水彷徨爬去。
水彷徨正要四面夹击道法船,水鬼顺着船往上爬,船上的阴人一时不查被水鬼给抓住脚腕拖入水中……
刘禄被这一幕惊呆了,他冲雷勇杰怒吼道:“你疯了吗?”
雷勇杰有一瞬间惊愕,随即他看向白云间的目光中透露出悚然。
他大概猜到了白云间的身份!
王七麟飞身而起对轰飞剑仙,他心思急转,道法船随着他身影而飞快掠动,船头白泽猛然现身。
一声咆哮、一张大嘴。
空中正有一个面目狰狞的庞大鬼影杀下来,它正冲的猛呢结果面前出现了白泽神兽……
这鬼一下子懵了。
它扭头可能想跑,但也只能扭扭头,就在它扭头之后白泽神兽巨嘴撕咬,这鬼发出惨烈的嘶鸣声被拖下去,它生有四只手,四只手在雾气中无助的挣扎,就像是个姑娘被色鬼给拖住了……
大战拉开帷幕,王七麟毫不留情,他知道蜀山剑客会修本命剑,便以六剑狂轰这把巨剑——他猜这就是种剑先生的本命剑!
巨剑飞快劈下,却被开门剑顶开,其他剑飞出,五把剑叮叮当当开凿,凿的巨剑往后退。
祯王府一方人多势众,更有水龙、大鸟和修士从空中和水上冲来。
谢蛤蟆起身甩袖,叫道:“无量天尊!你们要战,老道陪你们战!”
九六咆哮声在水上飘荡,狂野的狗吠声给他们的激战增添了几分戏剧性味道。
另有水中浮尸伸出被水泡到雪白的手臂在船舷,作势要爬上来。
八喵一个虎扑跳过去,它探头与水中浮尸来了个面面相觑,然后一爪子就把眼珠子给抠出来了!
看你妈喵!
王七麟轰击巨剑,身后又有两把剑刁钻穿来,一冲他风池大穴、一轰他宝贵菊花。
虽然他身怀太岳不摧神功,可是不敢用自己菊花去试剑!
这种攻击太刁钻了,向来都是他这么弄人家,如今竟然被人家这么弄。
虽然他心里感叹造化弄人,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忍受这种侮辱。
他以身力扛两柄飞剑,两把剑撕开他的衣服露出娇嫩的肌肤却被弹回。
有两个汉子捏剑诀收剑,王七麟看到这一幕狞笑:
找到你们俩了!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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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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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到这话门口摆出防卫阵势的卫兵大吃一惊,纷纷冲上来拉开马车车门。
刘寿闭着眼睛虚弱的抓挠:“饶过我绕过我,我骨髓没了,别吸我骨髓了,我浑身都在着火,着火了,帮我灭灭火,我有钱,我给你钱……”
移谶术的恐怖正在逐渐展示出来。
短短几日,他那魁梧的身躯已经变得干瘪,就像是被抽走了血肉一般,皮包骨头,脑袋就是个大骷髅。
而且皮肤蜡黄,人还活着也年轻着,可是却长出了一块块或者灰色或者黑色的斑块。
黑色的是老人斑,灰色的像是尸斑!
更有一股味道从他身上往外冒出,这是一股说不上的味,不臭也不骚,可就是不好闻。
有士兵仔细一嗅后面色难看:“死人气!”
旁边的士兵低声道:“闭嘴,你不要命了不想活了!”
士兵长官飞快进门,接着刘和沉着脸出来。
王七麟冲他抱拳道:“四郡王,本官幸不辱命,总算将三郡王给带回来了!”
刘和阴沉着脸点头,他先去关切的看了看刘寿,看着兄长的样子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便被呛得咳嗽几声:“咳咳,什么、什么鬼味道?”
士兵们纷纷低头。
刘和一怔,他生在帝王家,自然见多识广。
明白真相后他拳头一握当场咆哮:“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送我三哥进府!快去找蜀山的老神仙,让老神仙给他救命!”
士兵们急忙驱动马车进府。
刘和凝视王七麟问道:“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一直到今日……”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只是盯着王七麟看。
王七麟平静的说道:“还请四郡王海涵,山中乃是九黎峒的地盘,我们进山之后便去追逐黎贪山狼,可是他带着三郡王……”
“废话少说。”刘和厉声道,“王大人直入主题!”
沉一瞪眼往前重重迈步,怒吼道:“阿弥陀佛!你跟谁俩呢?你吆喝什么?注意你的态度!”
刘和身影中走出个身穿黑衣的人,这人全身缠着黑布,只有一双眼睛留在外面。
但他眼睛却没有白眼仁,整体漆黑,恍若墨石!
他扭头斜睨沉一,双腿岔开拧腰侧肩低声用生硬的腔调说道:“你,死!”
沉一手腕一甩伏魔杖重重凿地:“阿弥陀佛,大胆妖魔,你……”
王七麟伸手拦住他,对刘和说道:“四郡王……”
“这贼和尚方才对小王好生无礼,根据我王府律法,该当死罪!”刘和打断他的话冷漠说道,“不过王大人帮我王府找会三郡王,立下大功,看在王大人的份上,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伊贺真刀,拿下!”
听到这话王七麟收回手臂,喝道:“伊贺真刀?原来是在山中诛杀数十百姓的东瀛倭寇伊贺真刀?沉一,拿下,治罪!”
吞口愕然问道:“七爷,这什么……”
徐大一把捏住了他嘴巴。
王七麟这话是给沉一找个动手的由头而已,这是往对方头上扣屎盆子呢!
沉一却也当真了,他一摸光头踏前一步,叫道:“东瀛倭寇?可是横行东南海滨杀我大汉百姓、抢我大汉财宝粮食的东瀛倭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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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喷僧今日要超度你!”
伊贺真刀挥手冲他伸出大拇指,沉一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对方手腕一转,大拇指倒转向下了!
沈花姑娘 古润
沉一真是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王七麟喝道:“你还愣什么?不必手下留情!”
沉一沉声说道:“七爷你此言差矣,我师傅给喷僧讲过这东瀛倭寇,他们招数很邪很怪的,与他们作战不光要都勇还要斗智!”
观风卫一行人顿时心生悲观:斗智的话那沉一不输惨了?
伊贺真刀倒是很稳,他如木桩一般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透过墨石般的古怪黑瞳盯着沉一看。
沉一伏魔杖上的金色梵文跳动,他一撸杖杆子喝道:“好你个妖魔,竟然还会邪祟手段?大胆狂徒,吃喷僧一杖!”
风声呼啸,伏魔杖劈空砸出!
阳光之下,一道银光长炼般划破苍穹,空气依稀被展开,围观者无不感觉呼吸一滞!
‘砰’的一声响,沉一伏魔杖与一柄快刀交叉在一起。
墨石黑瞳没有丝毫温度的看向沉一,沉一闷吼往前一步迈出,伏魔杖顶端‘咔啦啦’的响,杖冠打开,铃声响起。
伊贺真刀身影猛的消失!
地上尘土飞扬,快刀对着沉一裤裆就咧上去了。
一旦此刀命中,那沉一以后就肯定会尿分叉了!
沉一艺高人胆大,一声佛号抬脚踢出!
佛脚侧踢,伏魔杖敲地:“妖魔,滚出来!”
地面震动,快刀后退隐匿进入路边一棵粗粗的梧桐树里。
沉一快步追随,伏魔杖带千钧之力砸出,梧桐树化作碎片飞向四方。
飞溅的木片中一个身影窜出,甩手便是快刀连斩!
沉一大吼:“阿弥陀佛!”
不退反进!
伏魔杖耍的呼呼飞转,木片如狂风中的大雪被带飞,带刀劈来的黑影化作两个,沉一单手挥舞法杖另一手握拳锤出,一个拳头化作八个影子,八个拳影瞬间大如簸箕!
谢蛤蟆喝道:“无量天尊!四业伏魔拳!”
又是刀撞伏魔杖声,一个身影借机翻跃落地再度消失,另一个黑影被拳影撕碎化作道道黑布。
徐大等人见此鼓掌:“高僧牛逼!”“老牛逼了!”“牛逼噫吁戏!”
地上有数道土龙拱起,沉一甩伏魔杖砸出,数道土龙轰鸣出现,每一道土龙都是一个身影!
苦无飞舞、刀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森森寒气,伊贺真刀身影鬼魅般飘忽,瞬间几十把快刀包围沉一。
沉一深吸一口气以快打快,修长的身躯追击鬼魅般的身影竟然不落下风。
刀气纵横,刀劈禅杖声清脆,如暴雨打玉盘,不绝于耳。
又是一个身影从土中杀出,出现在沉一背后猛然拔刀!
沉一挥舞禅杖格挡前方顺势一记老马后踢腿一脚踢在这身影刀柄上硬生生将他拔出半截的快刀又给踢了回去!
他大笑道:“以为喷僧后面没有眼吗?”
徐大叫道:“大喷子牛逼!但大爷想问一句你后面的眼是你第三只眼吗?”
沉一将伏魔杖甩的密不透风,两个黑影两把快刀与他打了个旗鼓相当但他依然有余力长笑:“喷僧让你们见识见识马王爷爷第三只眼的厉害!”
他面色陡然赤金,一个黑影用东瀛话厉喝一声,手中长刀顿时旋转飞出。
长刀绕着沉一飞转,他双手往腰间一抽竟然又是双刀出鞘。
他双臂摆动双刀交叉,如大鸟展翼又转为剪刀收起!
沉一甩出伏魔杖接着双手双肘皆为武器,挥拳抬腿、拍肘飞脚皆有金光闪过。
彼岸 三分之一
谢蛤蟆大喝道:“竟然修成金身罗汉!”
一听这话双刀黑影身影再度幻化,四个身影出现八柄快刀化作囚牢!
沉一如困虎,伏魔杖飞回他单手抡起转身做大风车甩动,四个黑影蝴蝶穿花般飞舞。
有的上飞有的下翻,一时之间天地之中全是刀锋与刀风!
沉一浑然不惧以快打快,僧袍被刀锋撕碎有金光澎湃,他压制黑影出击,一个个黑影被他撕扯成碎片,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影!
这人刀化游龙劈出,沉一侧身以肩膀生扛刀尖——
快刀顿时穿入,两人距离立马拉近,沉一一拳开出,拳风撕裂空气,伊贺真刀身后衣服怦然爆裂!
他被打得往后倒飞数丈,鲜血喷出落地鲜红。
伊贺真刀落地迅速跳起,厉声道:“根本不是罗汉金身!”
谢蛤蟆淡淡的说道:“哦,老道看走眼了!”
沉一快步追上,禅杖砸出,连远处梧桐树都颤栗抖动!
伊贺真刀跺脚钻入地下,沉一又是重步践踏又是禅杖击地,大地震颤,飞沙走石!
“大胆妖魔,你哪里走!”沉一学着王七麟吼叫,伏魔杖左右开弓,两边土地纷纷爆裂。
伊贺真刀从裂缝中钻出来甩手便是一片飞刀,沉一甩袖荡开飞刀将伏魔杖踢出。
楊柳 風
此时伊贺真刀身在半空不便闪躲,便双手结印竟然在身前幻化出一个模糊的轮钴!
王七麟面色微微一变:“大手印!”
伏魔杖被轮钴印弹飞但沉一泛着金光的铁拳跟进,被禅杖砸到隐约不可见的轮钴印又被沉一一拳轰出,空气爆鸣、劲风四起,伊贺真刀又是倒飞着一口鲜血喷出。
沉一追击,他落地后麻利的翻身而起一把摔下,突然之间轰鸣声起,瞬间路上一片白雾。
白雾缓缓落下,此时伊贺真刀已经不见了!
沉一重重跺脚吼道:“阿弥陀佛,胆小鬼,出来!”
刘和面色空前难看。
沉一脱下僧袍随手扔出,接着矫健身躯追着僧袍而去,一拳劈在僧袍上!
僧袍笼罩在路边一块石头上,石头暴起却已经太晚,撕开僧袍然后看到了一个砂锅那么大的拳头……
金光拳头砸下,伊贺真刀半边肩膀都要塌了,被硬生生砸回地上,一时之间他甚至无力站起,再吐鲜血半跪在地。
沉一转身从后面摁住他后脑勺狂笑道:“阿弥陀佛你个傻子,祯王府这路平坦干净的跟我家二喷子后背一样!这路边怎么会有一块灰不溜秋大石头存在!”
徐大紧了紧腰带讪笑道:“你娘!肯定是偷看大爷洗澡了!”
王七麟喝道:“沉一,住手!”
他不想让沉一杀了伊贺真刀,实际上刘和挑动伊贺真刀找沉一的事那是冲他面子去的,就是为了对付他!
之前刘寿刚被带出城的那天早上,王七麟在城门口实在是没给刘和面子!
四郡王从小到大可能都没有那样被人呵斥威胁过,如今到了祯王府门口,且刘寿被带了回来,他怎么可能再继续忍着这口气?肯定要收拾王七麟!
王七麟对祯王府有恩,刘和不能对他动手,那就要对他手下动手,这一样可以打他的脸!
什么叫嚣张跋扈?这就是嚣张跋扈!
你救了我们家人又如何?你救他那是你的本分是你的责任!我家乃是皇族、是九洲之主,你们这些人说好听了是朝廷命官,说不好听不就是我皇族的看门狗吗?
刘和的心思,王七麟太懂了!
所以他对付起祯王一方来特别有动力——皇家是压迫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之一!
他王七麟虽然没本事将这座山给整个搬走,但搬走几块石头给老百姓赢得几口喘息之气还是可以的!
沉一强悍的身手让刘和大为忌惮,他挥挥手,影子里面又爬出来了两个人。
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与伊贺真刀一模一样的扮相。
浑身缠着黑布,只露出两颗黑色眸子。
王七麟见此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还以为那东瀛黑鬼子是刘和特意请来的高手护卫,没想到是个量产的货色。
但他能看出来伊贺真刀不是庸手。
沉一赢的不轻松,刘和这边竟然还有两个甚至更多一样厉害的,而且随随便便就抽出来这么多高手,那王府掌握的能量确实不是一般强大!
沉一不在意,押着伊贺真刀走回来,英俊的脸上是非凡的嘚瑟:“阿弥陀佛,怎么样,喷僧说的对吧?跟这些东瀛倭寇打,不光要斗勇还要斗智!”
王七麟抓住伊贺真刀肩膀将他推回给刘和,说道:“四郡王,多有得罪了。”
刘和凝视沉一说道:“王大人,他冒犯小王,现在你一句‘多有得罪’,就算结束吗?”
王七麟不咸不淡的顶了一句:“我们救三郡王的时候,九黎峒方面不畏官威,本官只好拿出陛下御赐圣物来震慑他们。结果三郡王往本官脸上、往圣物上都吐过痰,那本官又该怎么处理?”
刘和断然道:“那我三哥当时一定是头脑混乱,甚至就像现在一样,已经没了意识。”
王七麟指向沉一说道:“我们观风卫这位大人从小就头脑混乱……”
“喷僧是个傻子。”沉一得意的对刘和说。
听着他说出的话再看他那表情,刘和还真相信这句话。
有锦衣中年人很快的出来,低声道:“王爷有请四郡王快快回府,三郡王情况不妙!”
刘和面色一变,对王七麟点点头一甩袍摆急匆匆进门。
王七麟带人跟在后面,他担忧的看向谢蛤蟆,谢蛤蟆给他传音说道:“移谶术反噬,刘寿没命了!”
刘和进入王府大门之后回过头来说道:“王大人请你和你的下属走的快一些,蜀山有老神仙在我王府之中,他可能需要咨询您一些事来救治我兄长!”
一听这话,王七麟知道要坏菜。
祯王府一方不对劲!
上次王府设宴款待他们,那可是大张旗鼓的邀请了他们,但当时到了王府门口,刘和却不怎么想让他们进入其内。
这次刘和竟然主动邀请他们全体人员一起进府?
若是先前刘和表现出对他们救回刘寿的谢意,那这能说得过去。
其实呢?
其实刘和记恨王七麟前几天在锦官城的城门对他的忤逆,他本想报仇洗清耻辱的。
结果锦衣人出来告知他一生祯王让他赶紧回去,他对王七麟一行态度大变,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这不怪了吗?
涉及到自身安危和生死问题,王七麟总是很小心很苟。
他立马意识到一个可能:先前谢蛤蟆给他传音入耳,怕是锦衣人也给刘和传音入耳,让刘和赶紧带他们进入王府,然后……
事情不妙!
王七麟立马停下脚步,他往后面使了个眼色,回过头来笑脸盈盈:“三郡王情况危急,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应当需要清净,所以本官来看,我观风卫这些毛手毛脚的手下人就不要进去了,人多口杂乱糟糟,恐怕会影响三郡王的疗伤。”
刘和自如的说道:“诸位都是救护小王三哥的恩人,怎么能等候在门外?至少也应当进去喝一杯凉茶吃一口冰镇瓜果歇息歇息。”
徐大一听这话捂着肚子叫道:“嘿哟,四郡王您可别提冰镇瓜果!我们之前为了救三郡王追杀了黎贪山狼,这家伙钻进一处山洞,我们也进入了洞穴!”
“那洞穴里面真是阴风恻恻,倒是凉爽,也有许多冰镇瓜果,我们兄弟又热又渴忍不住吃了里面瓜果,您猜怎么着?全给吃坏肚子了!”
“现在让你一提这冰镇瓜果,本官肚子受不了了——嘿哟好疼!你们先进去,本官去林子里解个手!”
他一边解腰带一边狂奔。
刘和面色微变,王七麟向他道歉:“对不住,四郡王,徐大人就是个粗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待会本官会亲自责令他给你们打扫干净卫生,以免污了王府外的环境!”
徐小大、白猿公、沈三纷纷捂肚子:“四郡王对不住,我也得去上个厕所。”
“七爷,待会我会主动给王府收拾干净卫生的。”
刘和阴沉着脸跺跺脚,道:“那王大人……”
“本官和谢道长先进去看看。”王七麟接住了他的话,“其他人是狗肉上不得宴席,先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吧。”
“道爷,走!”
刘和凝视了外面几人一眼,匆忙的说道:“好,王大人和谢道长快跟小王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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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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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王七麟一脸笃定的伸手指向地面,吞口立马趴下了,当场要把耳朵贴到石板上。
谢蛤蟆抬脚拦住了他,他一爪子拍开老道士的脚:“道爷你作甚?”
“无量天尊,让老道来听。”谢蛤蟆沉声说道。
他双手撑地将耳朵贴在了石板地面上,眉头接着皱巴起来。
很快他又站了起来,问道:“七爷,你的意思是当初那醉汉在街道上发现的石头不是戏精,而是刘老头用了秘术,将一段《刘辟责买》的改戏封在了里面?”
王七麟说道:“不错!”
“你们回忆一下,根据传闻,那醉汉脸上忽然画了鬼面王的妆容然后自尽了,而刘老头前些日子在滞惗里头也出现了鬼面王妆容,要说这二者没有联系,那绝不可能!”
徐大点头说道:“七爷所言甚是,大爷也是这么想的。”
王七麟又说道:“杨族老说过,刘老头来到他们山上后便开始开采石头制作铺路用的石板,虽然名义上是为了赚钱维持生活,可是实际上呢?”
“他恐怕另有所图!比如,他要将这段被祯王所忌惮的戏曲传递出去,传递向四面八方!”
“那若是他有一门秘术,可以将戏曲封入石头中,你们说他会怎么做?”
沈三苦笑道:“可是哪里有这样的秘术呢?是不是?从没有听说过呀。”
王七麟说道:“有这样的秘术,有戏曲可以被封存进一个盒子里,也可以将一些图像封存进盒子里,我知道有这样的秘术,而且确切来说他们是可以将声音和图像封存进水晶之中。”
“你们可能不相信,水晶和石头虽然一个透明一个不透明,可是它们实际上是同一类东西,它们殊途同归,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众人一起狐疑的看向他。
徐大问道:“谁还是童子?童子往前一步,给七爷身上撒泡尿,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在说胡话呢?”
王七麟骂他:“滚蛋,我说的是真的!”
徐大说道:“大爷说的也不是假的。”
徐小大不好意思的看向众人说道:“实不相瞒,学生我还是个童男子,而且有一泡尿憋了半夜,如果七爷不嫌弃,那学生……”
“你也滚蛋,”王七麟气的哭笑不得,“你的尿留给你哥吧,不过你的尿恐怕发甜,那你小心别喷在他嘴里,否则让他尝到了甜头,嘿嘿。”
大家伙对视一眼,诡异的笑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谢蛤蟆挥手道:“无量天尊!慢着,诸位同僚先别急着笑,哼哼,七爷你的推断很有道理,但是——”
他环首四顾,削瘦的脸上猛然露出狂喜之色:“但是你翻车啦!这石板普普通通,压根没有任何声音!”
吞口也贴到了石板上去听,听了一阵后摇摇头。
其他人纷纷这么做,八喵看到后跑回来也来听,它贴着石板听了一会,站起来憋着嘴对王七麟摇摇头:翻车啦翻车啦!
胖五一说道:“不一定呀,可能是时间不够,咱们打听的街头传闻里不是说过了吗?得到了午夜的时候,才能听到石头里有声音!”
他看看天色,满脸吃惊:“哟呵,已经到午夜了?那七爷你真的翻车了,唉!七爷你怎么会翻车呢?”
胖胖的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出来的话里更是充满通痛心疾首的语调。
王七麟这边很冷静,他笑了笑说道:“我什么时候与你们说过,这屋里的石板封存了戏曲?”
“你们自己想想就行了,诸位,这屋子里又不是没有人,这里住了六个人呢,他们屋子里没有床是打地铺的,现在天热恐怕直接睡在石板地上,若是石板中封存了戏曲,他们能听不到?”
这个道理确实很简单,听后胖五一对他又来了信心:“对,七爷怎么可能翻车呢?他肯定有什么言不由衷!”
王七麟傲然一笑,他伸手指向石板道:“诸位不必猜测了,翻开这里,将这屋子的地板全数翻开!”
胖五一是他的迷弟,行动力十足,立马掏出一把匕首塞进地上石板缝隙里给掀了起来。
石板镶嵌紧密,但还是被他给掀了起来。
胖五一看了眼石板顿时激动了,他抱着石板站起来激动的向王七麟疯狂点头,并将石板反面展示给众人看。
石板反面刻着字,密密麻麻全是字!
见此徐大忍不住鼓掌了,他对王七麟赞叹道:“不愧是七爷呀!”
马明钦佩的说道:“七爷的脑袋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太厉害了。”
沈三和白猿公等人信服的点头。
王七麟微笑着说道:“把所有石板都掀开,基本操作,不值得夸赞,这都是凑巧了而已。”
“七爷不光脑袋瓜子里厉害,为人还特别谦虚!”马屁声接连不断的拍来,就跟长江之浪似的,后浪推前浪,前浪接后浪,很浪。
王七麟面含微笑下压双手。
他其实没有谦虚,他这会背上有冷汗:
真是老天爷垂怜!
他猜到的不是石板反面被刻了字,而是以为地下被挖了洞,刘老头在洞里留下了资料!
因为杨山说他住进来后特意铺了地板,这样王七麟第一个念头就是:
刘老头要在石质的地下开洞藏东西是土木工程作业,要想不被让人发现异常那只能借着铺地板理由来进行,而且铺上石板后也可以掩饰藏在地下的东西。
结果没想到刘老头是直接将对祯王控诉刻在了石板背面铺在了地上……
王七麟没想到自己错打错中,这个结果让他忍不住的感谢老天爷保佑,然后他又忍不住的怀疑:难道自己真是老天爹爹最爱的崽?老天爹爹对自己有点太好了吧?
谢蛤蟆也是服气了,他悻悻的说道:“无量他奶奶天尊,七爷你竟然没有翻车。”
很遗憾啊。
大家伙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便不满的看向他。
老道士很机灵,氛围有异他立马察觉,便问道:“无量天尊,七爷你怎么发现这石板反面有问题的?”
我怎么发现的?我发现个屁!是老天爹爹保佑我而已!
王七麟心里骂了两句,但脸上装作风轻云淡:“很简单,你们看一座老宅里头铺上了新石板就是反常!你们自己想,是不是很反常?”
徐大恍然道:“一点没错,非常反常!这村里房子都建在山上,等于本身便是在盖在了石头上,地面本身便是石质的,再去铺上一层石板这不是嬴荡举鼎——多此一举嘛!”
王七麟笑着点头。
你们说的都对,你们怎么这么会想呢?
他想起一句话,领导这工作是最好干的,你只要张开嘴瞎咧咧就行,其余的下属会帮你摆平。
一块块石板被起了出来,按照顺序排在一起。
王七麟举着火把去看,他想读一下石板上刻下的字再装个逼,结果发现上面好些字不认识!
于是他只能喊了一嗓子:“徐爷,过来干活!”
其实不用徐大来分辨他也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这就是刘老头唱的那出戏,控诉了祯王诸多罪刑的戏!
谢蛤蟆走过来狐疑的问道:“无量天尊,七爷,那锦官城中被醉汉发现又被祯王府给收藏起来的石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真有法术可以将戏曲封存在里面?老道走南闯北许多年,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法术?”
王七麟说道:“这不是法术,这是科技!”
“克己?”谢蛤蟆更是茫然,“克己复礼?”
王七麟说道:“这是一种我说了,你们都不了解的东西!”
“但这东西是拥有强大力量的,我曾经想要推行这东西,奈何我文化水平不够,做不到,反而被认为是胡言乱语,差点被当做鬼上身给治了。”
这事说起来挺悲剧的,他最早在梦里进入地球世界的时候很害怕,逐渐的他开始接受了地球世界的一切,并且意识到了那个世界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个凡人可以比肩神明的世界!
凡人可以降下雨水!
凡人可以将沧海变为桑田!
凡人可以毁灭一个庞大城池!
可惜他掌控不了那些力量,他只是个半吊子,只能随着梦中人的视角去接触那世界,以至于少年时代他准备仿照梦中积攒的一些经验在家乡做出一番事业的时候,他被收拾了!
村里老人认为他是鬼迷心窍,而村里人愚昧,对付这种人就一个办法——塞进童子尿、黑狗血木桶里头去驱邪,最后还要往里头撒上生石灰,以生石灰之刚猛火气驱邪镇魔!
这一套活做完,人差不多也就毁的七七八八,即使身上有鬼也没法作祟了……
王七麟逃得一命,后来再也不敢展示梦中的东西,当时年纪小小且没有上过学的他便无师自通的理解了一句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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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他陷入了少年时代的回忆,谢蛤蟆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要紧事,便紧张的等待着他一鸣惊人。
然后过了好一会王七麟反应过来,一扭头看到他一张老脸吓一跳:“道爷你怎么贴我这么近?”
谢蛤蟆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锦官城那块会唱戏的石头是怎么回事?”
王七麟一愣,问道:“你不是说它是戏精吗?”
谢蛤蟆也愣住了,问道:“可七爷你不是说它不是戏精吗?你说老道翻车了呀。”
王七麟问道:“我这么说过吗?”
谢蛤蟆叫道:“你当然这么说过!”
王七麟风轻云淡的走了:“哦,那我可能说错了!”
“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你怎么能随口乱说?”谢蛤蟆气的抓起经过八喵伸手去掐它,吓得八喵一个劲的吐舌头翻白眼。
王七麟肯定要带走这些石板的,他准备趁夜离开,结果临走之前被杨山叫住了:
“王大人,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怎么通知九黎峒派人来杀人吗?草民愿意向您禀报!”
王七麟诧异的问道:“呃,你现在不怕被九黎峒报复了?”
杨山笑道:“王大人谋如诸葛、智比孔明,您说您要对付九黎峒,那九黎峒绝不是您对手!”
“是孔明灯,我们只要放飞一盏孔明灯,九黎峒能看到,然后便会很快来到我们寨子,办完事后他们会再留下一盏孔明灯。”
“大人若有需要,草民愿意放飞本村的孔明灯,引九黎峒人上门!”
王七麟笑道:“九黎峒,我吃定了。但不用你们帮忙,其实你之前说的对,你们没必要去得罪九黎峒。”
谢蛤蟆却心里一动,说道:“杨族老,你不必燃起灯来吸引九黎峒人上门,你只要让老道看看这盏灯即可。”
这对杨山来说是小事,他立马点头带路。
一行人去了祠堂,所谓的孔明灯就被存放在这里面:
这是一盏约有寻常女子高矮的大灯笼,中间一层竹篾,外面披有一层韧性十足的淡黄色皮纸,皮纸是拼凑起来的,有的地方黑一些有的地方白一些但整体是淡黄色。
另外它上面有许多很小的开口,开口处纸张往下耷拉着,寻常倒也看不出这些口子。
灯笼底部有个大托盘,存了许多油脂,油脂之中翘起一条粗粗的灯芯,杨山介绍说点燃灯芯,油脂供应火焰燃烧,它就能飞起来。
腹黑老公,好闷骚!
王七麟凝神看向灯笼,能看到有淡淡的阴气弥漫于内外。
阴气不算浓重,可是却不消弭,颇为古怪,也让他心里颇为不舒服。
他轻声问道:“道爷,这灯笼,怕不是人皮灯笼吧?”
谢蛤蟆没回答,而是背着手绕灯笼转圈仔细看了起来。
看过之后他忽然笑了:“杨族老,这灯笼点燃后不是红的也不是黄的,是绿的!”
杨山点头:“真人说的一点没错。”
谢蛤蟆笑容更浓也更冷了,他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注意过一件事,这灯笼每次放飞,你们全村都要走霉运!”
杨山呆了呆,他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全村走霉运?”
谢蛤蟆说道:“若是某一家独自放飞它,这一家人要死!可是你们村子这么大,应当用不着死人,只会走个霉运!”
杨山眯起眼睛看向夜空,皱纹逐渐舒展开来:“老二家摔死一头牛、小雷几个孩子打闹结果摔的头破血流、村里鸭子下水后断断续续找不到了……”
“真人!您您、这是什么东西?”他毕竟年纪大见识广,一下子明白了谢蛤蟆的意思。
谢蛤蟆不回答他的话,转身对王七麟说道:“七爷,对付九黎峒的良机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道袍又是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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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他驱动罡风装逼,而是激动的发抖!
王七麟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态过!
其他人更没有,徐大便好奇的问道:“道爷,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谢蛤蟆还是不回答,而是高深莫测一笑:“九黎峒当真是胆大妄为!朝廷多年对它用兵却未能铲除它,可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七爷,你或许真能以一己之力,铲除这个孽障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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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的更是让人满头雾水,王七麟实在没辙了,说道:“道爷,咱弟兄们都知道你见识广、最牛逼,你能不能别装逼了?你直接说出真相好不好?”
谢蛤蟆拍了拍灯笼说道:“这个东西,它是破局之关键!”
杨山问道:“一个灯笼怎么成了关键?”
谢蛤蟆冷笑一声,道:“无量天尊,你竟然以为这是诸葛先生遗留千古的名器孔明灯?这可不是名器,这是冥器!幽冥的冥!”
“这东西叫千目天瞪,乃是由来已久的老玩意儿,老道没想到会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竟然又撞上它……”
说完后他又有些尴尬,对杨山说道:“对不住,杨族老,老道可没有侮辱你们村子的意思,只是在你们这里看到它,老道着实是吃惊!”
杨山连连作揖:“不敢不敢,我们连山峒确实是个穷山僻壤之地。”
王七麟换了话题,问道:“道爷,这到底什么东西?千目天瞪?你说的是天灯吧?”
谢蛤蟆摆摆手道:“无量天尊,就是千目天瞪。不过要介绍千目天瞪得先介绍一目天瞪,这一目天瞪也叫长狄天瞪!要介绍这东西,那说来可就话长了!”
“长话短说!”王七麟顿时感觉头疼。
谢蛤蟆道:“这东西是模仿长狄人的手上皮肤所做成的一样很邪门的法器!”
然后没话了。
王七麟问道:“完了?”
谢蛤蟆坦然的点点头:“完了。”
王七麟无奈的说道:“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行行行,你说详细点吧。”
徐大问道:“道爷,你说的长狄,是不是《汉书·五行志》中记载的那些巨人?”
谢蛤蟆说道:“长狄被哪些史书记载了,老道不清楚,不过他们是上古神民,确实是巨人一族。”
徐大说道:“那就没错了,《汉书·五行志》里记载,说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洮。天戒若曰,勿大为夷狄之行,将受其祸。是岁始皇初并六国,反喜以为瑞……”
“这段记载的意思是说秦始皇二十六年,临洮一带突然出现了十二个巨人,他们就是长狄人,身高五丈,足有六尺!”
谢蛤蟆点头道:“不错,长狄人乃是上古神民,身材高大,远超咱们炎黄之后。”
“看来《汉书》中没有记述,他们不仅长得高大,而且长得古怪,是只有一只眼睛的人,除了这一点外,他们相貌与当时横行西域的狄人很像,所以就叫做‘长狄’。”
“其实这称呼完全不对!狄人只是有他们一点血脉而已,也拥有他们一点本领,相对咱们炎黄之后的寻常人算是厉害,相对这些巨人却是什么都算不上!”
“这些巨人不应该叫长狄人,而是一目国人,姓威……”
他介绍到这里,王七麟来劲了:“《淮南子》中所记的海外三十六国之一的一目国?这些国度是真的存在?”
谢蛤蟆说道:“不错,真的存在,一目国可是出现在了许多上古玄奇典籍上,《山海经》对它记述最多——”
“《海外北经》说‘一目国在炷阴之东,一目中其面而居’。”
“《大荒北经》云‘有人一目,当面中生。一曰是威姓,少昊之子,食黍’。”
“《海内北经》则记载,‘鬼国在贰负之尸北,为物人面而一目’。”
听到这里众人听出问题来了:“怎么都是《北经》记述了这个国家?”
谢蛤蟆摆手道:“这个先不说,再说下去可就说不完啦,还是话归正传咱们说这一目天瞪。”
“一目天瞪者,一目天灯也!那为什么叫‘瞪’呢?这取得是个形意!”
“一目国人面有一目,但可不是只有一目!他们其实有三只眼,两只手上的手心还各有一只,这就是他们神通所在!”
谢蛤蟆详细讲解:“一目国人乃是神民之后,所有神民都有神通,都有能与天相接的神通,咱们曾经遇到过登葆山神民,他们能通过登葆山上天。”
“一目国人呢?他们能通过这手中的眼睛来与上天诸神取得联系!”
“有个成语叫做‘手眼通天’,儒家给这成语赋予了典籍介绍,其实这成语可不是最早由儒家人说出,而是用来形容一目国人的神通!”
“一目国人自己可以用手眼与天相通,他们死后,剥下他们手上皮肤保留住手眼,然后放飞起来,也能与天相通,而毫无疑问要放飞一样东西最好是做成风筝,再者是飞灯。”
“将一目国人的手上皮肤做成风筝是另一样东西,做成天灯就叫一目天瞪!”
“它是一目国人的手上皮肤所做成的天灯,而又是用它瞪着苍天去与天相通,你们自己想想这名字是不是很形象?”
众人想了想,然后纷纷摇头:“有点吓人。”
“这什么邪气玩意儿?想想就瘆人!”
谢蛤蟆冷冷的笑了:“一目天瞪只是用一个死人手上皮肤做成,虽然邪气,可也算不上多邪恶,这千目天瞪呢?”
他拿起灯笼御气将之飞起。
灯笼徐徐起飞,在气流冲击下,上面那一块块碎裂的纸忽然收了起来——
就像是人的眼睛收起眼皮!
眼皮收起来,眼睛睁开了!
这灯笼上出现了许多许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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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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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远处一片乱战,城门口也要进行乱战。
留下镇守城门的修士是防止黎贪山狼搞鬼,毕竟先前黎贪山狼驾车冲卡,他们并不知道车里是什么,很担心那是调虎离山之计,有人会趁着城门大乱偷偷带走刘寿。
结果马车爆裂,刘寿露面,留守的修士们没话说了,纷纷操家伙准备去支援战局。
结果就在这时候,王七麟一方要围殴刘和了。
三郡王是小王爷,这四郡王也是小王爷!
三郡王不能出事,四郡王就能出事了?
同样不能!
于是修士们又只好围上来,这下子城门处就热闹了,两帮人各自横挑鼻子竖挑眼,抽刀掏剑放狗,对峙在一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刘和快要急疯了!
他先向王七麟等人道歉,又呵斥手下修士们回去固守城门,等到他把城门事情摆平,外面只剩下几个被捶的在地上哀嚎的修士,黎贪山狼带着刘寿已经不见踪影……
唯见大江天际流!
刘和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幸好身边有人扶住了他,否则看他样子是要晕倒了。
王七麟阴沉着脸问道:“四郡王,这究竟怎么回事?你是不想要玩我们呢?大清早的逗着我们观风卫很好玩,是吗?”
刘和忍无可忍的叫道:“闭嘴!王七麟,你犯下大错!”
王七麟怒道:“什么错?”
刘和叫道:“你放任朝廷要犯逃离!”
王七麟皱眉做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喝道:“四郡王还是把事情说明白最好,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祯王府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刘和恼恨的吼道:“那个黎贪山狼,他绑架了我三哥、他杀了我三哥贴身暗卫又绑架了他!”
王七麟失声笑了:“你们在逗我们观风卫玩呢,是吧?昨夜我等去赴宴,那个不人不妖的黎贪山狼可是你哥吹奏笛音唤来的,他们明明是一伙的,甚至黎贪山狼可以说是三郡王豢养的宠兽……”
“你说的不错,”刘和打断他的话,“可是黎贪山狼却抓了他,不知道为何抓走了我三哥!”
徐大装作智者的样子,走出来说道:“你们祯王府在玩什么把戏?是不是想要将我们观风卫给引入山里头,或者给引进什么陷阱里,然后——”
马明配合的抽出腰刀,脸上表情阴翳的能滴出水来。
刘和无力的摇头说道:“绝对不是,这是真的,黎贪山狼这杂种不知道脑子怎么突然坏掉了,他真的绑走了我大哥……”
王七麟等人一起看向他。
他便无奈的拍了拍额头说道:“小王真是昏了头脑,嘴巴瓢了——他抓走了我三哥!”
有修士说道:“四郡王,咱们还是先回去禀报王爷吧,由他来定夺此事,此事蹊跷太多、事关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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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继续做狐疑之色:“三郡王真的是让他手下人给绑了?这怎么回事?他这手下人是什么身份?应该是九黎峒中很有身份的头人吧?据本官所知你们王府与九黎峒关系交往甚密……”
又有一队人马闻讯而来,这是银将唐晏带着听天监的人赶到了。
唐晏的到来打断了王七麟的话,他正要开口,刘和挥手拦住了他。
然后他对王七麟说道:“王大人你说的没错,我们王府确实与山间土人关系不错,这黎贪山狼也确实是九黎峒一个山寨的寨头,可是日他个仙人板板,他不知道怎么发疯了,竟然绑架我三哥!”
王七麟勉强表示相信,说道:“本官有天狗,可以追逐三郡王和那黎贪山狼,我们现在就出发,应当能在他返回他们山寨之前将之拦住。”
刘和此时已经满心疲倦,他顾不上耍威风,很客气的拱手说道:“有劳了。”
王七麟调集人手,把所有人都给带上了,然后浩浩荡荡出城。
丁三还要跟着他们,王七麟摇头道:“你留下吧,五鬼先生等人会留在城里,他们可以保护你。”
小奴逻找到他招招手,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小奴逻说道:“王大人,你让我查的祯王四字的生辰日子都查到了,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说的是刘寿。”
这段日子是老刘头在戏文里所唱出来的,按理说戏文中涉及到人的生辰都是假的。
可是王七麟知道老刘头所唱的这出戏里的内容都是真的,所以他得知这个生辰后便一心想查出主人身份。
但是人的生辰都是机密,皇家子弟的生辰更是不可能被人轻易得知。
这时候就展示出小奴逻的价值了,五诏在锦官城内没少安插间谍,他们手中有祯王子女的详细信息。
王七麟说道:“好,你们先待在城里,我得去找那被绑走的祯王。”
小奴逻皱眉道:“你们小心点,这很可能是祯王与九黎峒的诡计,九黎峒怎么可能绑架祯王之子?”
王七麟说道:“放心,我会小心的……”
“你小心不小心无所谓,”小奴逻笑了笑,“让徐大人小心,伤了他,奴家可是会伤心的。”
徐大正好冲这边看,小奴逻便对他妩媚一笑,徐大打了个哆嗦吼道:“七爷快点,别磨蹭了,赶紧去追人!”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徐大扛着九六跑在最前头,九六就跟指南针似的指示着,然后他们顺顺利利进入山里。
谢蛤蟆很谨慎,他们七拐八拐才在一座山头找到人。
刘寿这会已经醒来了,正在冲他咆哮,但王七麟没听清他吼叫什么,因为谢蛤蟆听到青凫的脚步声后便将他给抽晕了过去。
王七麟赶过来笑着问道:“他刚才在骂什么?”
谢蛤蟆说道:“黎贪山狼在他面前的地位估计跟一条狗差不了多少,他自己也懵了,逮着黎贪山狼一阵破口大骂,骂的乱七八糟。”
说着他感叹一声:“今天的一切确实是乱七八糟。”
王七麟蹲在旁边说道:“事发突然,幸亏道爷你反应快跑的及时,否则这刘寿恐怕已经被刘和给找到了。”
谢蛤蟆摇头笑道:“无量天尊,哪有这么容易?七爷你小瞧老道的本事了,老道在他身上施了障眼法,所以祯王府从凌晨找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王七麟想起在客栈时候谢蛤蟆没有说完的话,他拉起刘寿的手掌看了看:“道爷你说他应该死于非命?怎么回事?”
徐大跟着凑上去看,然后抬头说道:“道爷,他的掌纹这不是没问题吗?”
谢蛤蟆淡淡的说道:“移谶术!”
王七麟能看出刘寿掌纹的问题,他手掌纹路确实很乱,这些乱纹掩盖了三大纹路的问题。
人手三大纹路,分别叫十字纹、星纹、岛纹。
整个手掌分为八宫八丘,中间平原地带叫明堂,明堂正上是离宫,正下是坎宫,左右分为震宫和兑宫,另有坤宫、艮宫等等。
这三大纹路粗看是正常延伸的,其实它们中途断掉了,只是乱纹纠缠在一起显得粗大,从三大纹路断口往外延伸,寻常人看不出问题。
谢蛤蟆简单给他们讲了讲,突然叹了口气:“无量天尊,老道当年随着师傅学手相的时候曾经在道祖前立过誓,此生不断生死,今日怕是要破誓了。”
一听这话王七麟立马摆手道:“那你别破誓,关键信息你不用说出来,或者说,不能说的你别说,你说能说的即可。”
向培虎点头道:“金点行内都是不断生死,道爷确实不必破誓。”
金点行指的就是江湖外八门中的算卦相面行当,具体细分的话里面门道众多,相面叫戗金行、算六爻卦的老周行、还有奇门卦的八岔子、测字的拆朵儿、诸葛数的袋子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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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个行当,里面的人都喜欢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这话一般是骗子们糊弄客人所用,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这却是一条束缚自己行为举止的底线。
天机当然不能由凡夫俗子外泄。
老话说的好,阎王叫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阎王五更要你命,五更之前都命硬。
还有一句话叫,人的命,天注定。
修为高深的相师能从人的手相、面相之中看出一个人生命中的一些坎坷,他们可以说出这些坎坷。
修为更高深的相师能够算出一个人的寿限,但他们只能自己知道,不敢说出来的,否则就要为天所忌,最轻是五弊三缺的下场,如果所算之人命格富贵,那相师横死当场也是有的。
刘寿乃是新汉朝的郡王,命途自然贵不可言。
谢蛤蟆便没有具体说从他手相和面相上看出什么,而是给他们介绍说,刘寿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应当是他出生的时候就有高人给他算过命,算出他一生缺寿,所以祯王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听到这话胖五一好奇了,问道:“那刘福和刘禄呢?难道他们两个缺福禄?”
谢蛤蟆摇头道:“无量天尊,这或许是巧合吧,但老道猜测这应当不是巧合,福禄寿三子,恐怕生来就是五弊三缺的命,却被祯王给强行改命了!”
他拍了拍刘寿的手掌继续说道:“这个掌纹是被人改过的,他本来掌纹绝对是少而淡薄,而且给他改掌纹的人是高手,老道猜测不错的话,嘿嘿,应当是鬼谷一脉、铁口家世的嫡传子弟。”
“这个掌纹改的很巧妙,一直到现在都在改变中,如果有人定期拓下这刘寿的掌纹,然后比对来看,绝对能发现他的掌纹隔着一段时间就要变幻一下。”
向培虎沉声说道:“你刚才说的移谶术?”
谢蛤蟆凝重的点头:“对,移谶术!”
“正所谓一语成谶,何为‘谶’?预示吉凶的兆语为谶,它往往是凶兆,所以要改变这凶兆,就得将之转移,就得逆天改命,其所用法术就叫移谶术!”
“但你们听到这里应该明白,移谶术是邪术,它为天地所不容。”
“之所以会这样不仅仅因为移谶术能改人的命,还因为它这改命是要去剥夺许多人的命、抢夺许多人的运,七分敬献苍天厚土、二分敬献鬼神,只有一分才归于主人身上。”
王七麟点点头道:“这就是有人冒着大不韪去夺取人家的命途造化,然后去贿赂天地和鬼神,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改命人正常活下去。”
听到这话谢蛤蟆哈哈大笑:“七爷所言甚是,正是如此呀!”
“苍天厚土这个好理解,”他继续说,“改命人要施展移谶术,这样还需要一个有能耐的鬼神去镇守那些被剥夺了命途者的冤魂怨魂。”
“七爷你猜,祯王府选定的这个鬼神是谁?”
王七麟迅速联想到了他们偷听到的对话:“三郡王听到‘攒命娘娘’这个称呼后突然就暴怒了,他们找的便是这所谓的攒命娘娘?”
谢蛤蟆郑重的点头:“攒命娘娘是峒人的称呼,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红莲无生老母!”
王七麟听到这名字狐疑的看向其他人,他没有听说过红莲无生老母。
多数人表情比他还狐疑,只有向培虎说道:“道生一切法、终极归元不可确少的红莲无生老母?”
谢蛤蟆说道:“不是她还能是谁?”
他提醒了一下王七麟:“拜圣火教!”
王七麟一怔,说道:“拜圣火教?拜圣火教拜的不是——红莲业火!红莲无生老母!”
谢蛤蟆和向培虎一起点头。
向培虎向往的说道:“红莲业火乃是天地三大神火之一,另外还有南明离火和三昧真火。”
“相传红莲业火为赤炎,烧业障,业障不空,火焰不灭。”
“南明离火为青焰,离者罹也,所以它烧祸患。”
“最厉害的是三昧真火,此火上能烧天穹、下能焚幽冥!”
王七麟听的震惊:“那它是什么颜色?是不是黑色?”
向培虎摇头说道:“这三火都是神火,只在传说中存在,谁也没有见过,所以其实谁也不知道它们真正颜色。”
“不过传闻中三昧真火是三界之内、五行之中第一至真的神火,它超脱一切,颜色是虚无、是透明的。”
王七麟沉默的点点头。
谢蛤蟆却又开口说道:“三昧真火是虚无,但不是透明,虚无是一切皆无,而透明依然是有。”
“那三昧真火是什么颜色?”王七麟问道。
谢蛤蟆郑重其事的说道:“是虚无之色!”
“能不能别老是卖关子?虚无之色是什么颜色?”徐大无奈的问道。
谢蛤蟆说道:“无人知道虚无是什么,所以也无人知道虚无是什么颜色。不过老道年轻时候曾经听一位师长讲经有所顿悟,虚无是不可见、是不可感知,如果硬要去感知他,那你们睁大眼睛看向前方,再用一只手掌紧紧的挡住一只眼睛。”
王七麟试了一下,还真是有点理解了虚无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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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也理解了造化炉三色火焰的真谛。
红色火焰为红莲业火,它以业障为能量燃烧,每个鬼都是有业障的,所以能被收集起来为红莲业火。
青色火焰就是南明离火,他以为的黑色火焰其实就是虚无之火,三昧真火!
谢蛤蟆等人可不知道他拥有造化炉这回事,也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他们又继续说起移谶术。
总之谢蛤蟆说拜圣火教其实早就传进九洲西南了,不过应当只是在一些偏僻地方偷偷的传,所以新汉和五诏、交趾等国家不太清楚。
刘寿身背移谶术,这需要一个道场去剥夺人的命途、造化和机缘,而镇守着道场的便是攒命娘娘也就是红莲无生老母。
至于这道场位置,王七麟和谢蛤蟆都清楚:
亡命山涧!
他们偷听刘寿与黎贪寨一伙人说话的时候,刘寿有两次勃然大怒,一次是老头提到了‘攒命娘娘’,一次就是黎贪山女提到了‘亡命山涧’。
其中当‘亡命山涧’这名字出现的时候刘寿尤其愤怒,直接拿了茶杯砸黎贪山女。
现在想来这是很好理解的事,刘寿的性命全靠亡命山涧中的人来维持,黎贪山女提出亡命山涧就是拿他的小命来威胁他。
对于一个骄奢淫逸、嚣张跋扈惯了的皇族子弟来说,这口气怎么能忍得了?
接下来就是寻找这个亡命山涧,这是祯王犯下的大罪,而且证据确凿!
王七麟分析了一下祯王十宗罪,其中就有说他贩卖人口。
但这事挺古怪的,贩卖人口是很赚钱的买卖不错,可一个王爷不至于缺钱到要用贩卖人口这样的手段来赚钱吧?
现在得知刘寿背着移谶术,那就说得通了:祯王贩卖到锦官城的人都是有着特殊命格的一群人,这些人被用来专门给刘寿提供命途和气运以让他活命!
这样王七麟就很生气了,必须得办他!
不用说,祯王方面肯定把这亡命山涧给藏的严严实实,观风卫一群外地人怎么可能找到这地方?
甚至他们能知道亡命山涧的名字都算是很侥幸了!
王七麟估计九黎峒应该知道亡命山涧的位置,他们无法从九黎峒获取这信息,那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他的敌人——大黑峒会不会知道亡命山涧的信息呢?
盟友的价值出来了!
他立马让众人骑上青凫,然后绑着刘寿去仡僚寨找仡僚猖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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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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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沙翻飞,鲜血四溅!
两人以快打快,一个交锋就是十几招!
王七麟胸膛挨了十几拳,身上肌肤迸溅,形如碎石,最终扛不住灌入身躯的巨力被打得后退不止。
黎贪山狼浑身鲜血淋漓,五把飞剑在他身上横冲直撞,小阿修罗狞笑、夜叉恶鬼冷酷,一个彪悍一个强硬,这两把剑是无坚不摧的!
歌声奏乐、香神出味,一个是靡靡之音消弭斗志,一个是异香异气迷人心智。
黎贪山狼有一瞬间的失神,接着身下劲风突起!
他反应极快一脚踢出,刚飞起的听雷神剑被他一脚踢中给踢的飞起。
“轰隆隆!”
滚雷声中,听雷神剑神威再现,黎贪山狼反应虽快可终究遇袭!
避开了裆下要害,但他半个脚板被炸的血肉翻飞、脚趾断裂。
他并不在意这点伤害,而是冲王七麟狞笑并兴奋大叫:“老天垂怜,真的是你!”
一道虿雾喷面而来!
黎贪山勇身影瞬间后退十几步,可六把飞剑等在他身后,等于是他自己往剑上撞。
带着硬毛的皮肉掉落,他毫不在意挥手捶向王七麟。
一道骨锤凭空而现,出现之后瞬间变大数十倍,王七麟正在追击他,等于是主动上门被捶。
咣当巨响中,王七麟身影往后退。
浓密的虿雾之中寒光一闪而逝,妖刀贴着骨锤飞射在他胸前。
黎贪山狼狂笑,妖刀刺入他那夸张的好像在胸口塞了俩屁股蛋子一样的胸肌,随即硬生生被肌肉给夹住了!
背上肌肉夹住了五把飞剑、胸口肌肉夹住妖刀,他受伤很重但并不在意,而是奋力捶了一记骨锤嚣张大笑道:“你武器尽在我身躯,看你怎么办!”
嚣张!
彪猛!
悍不畏死!
王七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那把刀有毒!”
黎贪山狼的笑容凝滞了。
王七麟没给妖刀抹毒,可是刚才妖刀是穿破虿雾刺进他胸膛的,刀上难免沾染毒素。
黎贪山狼一震胸膛,妖刀倒窜,伤口青黑迅速肿胀腐烂。
虿雾之毒,毒性奇强!
王七麟伸手御气,妖刀唰的一声倒飞回到他手中:“你死定了!”
黎贪山狼狞笑:“区区毒物老子会怕?老子会走路的时候就去杀大黑峒的崽子,这辈子不知道中了多少毒,老子百毒不侵!”
王七麟运气平息翻涌震荡的真元,冷静的说道:“你死定了!”
黎贪山狼跺脚飞起挥锤子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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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抢先一脚跺地又是泥沙翻飞接着他人影消失。
“胆小鬼!滚出来!”黎贪山狼挥锤劈落,泥沙暴起、后面河流中水浪轰鸣!
五把飞剑在他背后翻转,就像是五把改锥。
黎贪山狼甩身,爆鸣声再起,听雷神剑正面袭来,直冲他面容。
他仰天狂啸,浑身上下真气贲射,五把飞剑被硬生生给顶了出去,正面劈出的听雷神剑也是踉跄一歪在狂野如飓风的真气冲击下而侧滑出去。
王七麟继续捏剑诀御使七把飞剑再上!
飞剑或快或猛或狠——
金翅鸟御开门剑其疾如风!
夜叉御惊门剑其徐如林!
阿修罗御死门剑侵略如火!
还有大蟒神御景门剑而不动如山!
八部天龙剑阵展开,越是施展威力越是强大,黎贪山狼表现虽然凶残蛮横,可是逐渐落入下风——他被剑阵围困住了,八门剑锋利,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眼看自己要被缠死在剑阵中,黎贪山狼凶性大发,索性忍受七把剑的攻击不再还击而是扭头冲王七麟扑去,口中大叫:“奸邪小人,我要撕碎你!”
七把剑先后轰在他身上,他全身鲜血淋漓,伤口破残恐怖,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王七麟浑然不惧,看到他冲自己扑来,他也往前冲,怒目运气,以最快速度施展太阴断魂刀!
看着他正面而来,黎贪山狼狞笑,全身一震忽然射了……
全身开射!
他浑身钢针铁刺一样的硬毛化作群蜂包裹向王七麟!
王七麟浑身顿时变为刺猬,这些硬毛着实锋利,而且过于细小,竟然攻破了太岳不摧神功插进他皮肤里。
但太阴断魂刀也刺入了黎贪山狼左胸伤口——先前妖刀便已经刺伤他,并且带虿毒腐蚀了他胸部肌肤,如今伤口腐化,妖刀刺入更深!
黎贪山狼也是凶悍,刀尖刺入,他立马挥爪握住刀刃往外撕扯!
‘嗤啦’一声响,妖刀从他胸口往外掠,挒开老大一条伤口。
猩红鲜血如泉水般往外喷涌。
却避开了心脏要害。
而他另一只爪子同时伸出一把抱住了王七麟将他搂紧了怀里,张开嘴巴向他脖子探头咬下!
你在我怀里了,你的刀被我推开了,我看你还怎么反抗!
王七麟仰头冲他俯下的嘴巴吐了一口气……
十咦从他嘴里探头,一股浓郁虿雾涌入了黎贪山狼之嘴!
黎贪山狼身躯再震,他这时候才知道,刚才的虿雾并非是王七麟使用了什么暗器,而是对方能口吐虿雾!
失误了!
王七麟一只手握刀另一只手摁在他胸口,死死的摁住他胸口,一把飞剑被他钉进了黎贪山狼左胸重伤血肉中。
直没入柄!
黎贪山狼低头咬下,他奋力扭动剑柄。
顿时,他那獠牙遍布的大嘴里快速涌出血沫子,漆黑发臭的血沫子。
王七麟一脚将他踢开,他踉跄着往后退,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随着他喘息有更多血沫子冒出,从他嘴里鼻子里、从他七窍之中冒出。
他的大嘴奋力张开发出‘荷荷’的声音,指着王七麟得意的笑:“你,也得死!”
“不是毛,是钦原蜂尾上针!”
王七麟低头看身躯。
他的情况也很惨,浑身插着不知道多少的短毛——也就是钦原蜂尾上针,整个人变成了刺猬。
然后就在黎贪山狼得意的目光中,这些尾上针忽然一起消失了。
黎贪山狼心头巨震,眼睛睁大猛的一口黑血喷出!
这口血也包含了他最后一口气,气息泄掉,他再无力坐住而是瘫软在地。
于是他的眼睛正好看向天空。
东方有一抹鱼肚白出现。
天亮了!
王七麟去他身上抽出飞剑,一捏剑诀所有的剑飞回他背后剑鞘。
接下来就剩下处理掉黎贪山狼的尸体。
然后目标达成:
他是故意引诱黎贪寨来追杀自己的,先前在刘寿宫外听到黎贪山狼一伙人的讨论后,他便知道自己一方与九黎峒之间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而自己一方确实需要进山去查一些事,这样黎贪山狼一伙人就是祸害。
于是先前他逃跑途中便喊出了自己名字,他这么做是故布疑阵,并不能成为祯王对付观风卫的证据,反而可以引诱黎贪寨的人来追杀他:
黎贪寨方面恨死了他,所以自己逃跑的时候喊出‘王七麟’这三个字,足以刺激黎贪寨方面追杀他。
一切如他预料,黎贪山狼确实没有因此而猜出他的身份,只是想拿他来泻火。
结果,他实力比不上王七麟,最终被分而击破!
不过王七麟赢得也很侥幸,他以为自己没有小看黎贪山狼,其实还是小瞧了对方。
黎贪山狼的修为得是八品境,单纯比修为和武道功夫要比他更强,可惜他有太岳不摧神功和八部天龙剑阵这两套超强功法。
一防一攻,他可以以此越境杀敌!
而且黎贪山狼最为失算的一点跟之前以腥风血蜮刺杀他的人一样,都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会对他无用。
钦原蜂尾上针是什么他不清楚,不过他知道钦原,这是上古毒鸟!
《山海经·西次三经》有云: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钦原这鸟长得与蜜蜂很像,但个头很大,毒性恐怖,碰到鸟兽则鸟兽死,碰到草木则草木枯。
这些尾上针攻破太岳不摧神功的防御刺入他体内,将大量毒素也传入他血脉。
然后被十咦全给吸收了。
而那些尾上针更惨,直接被造化炉当法宝给吸收了,这会已经放在炉子上炼了起来。
想到造化炉他闭上眼睛去内视一番,发现造化炉已经将前些日子他从美女蛇手中所得到的两件蛇蜕都给炼好了。
两个上身为人、下身为蛇的蛇蜕变成了两件连体衣裳,薄如蝉翼、通体漆黑。
他不清楚这两件衣裳有什么用,便拿出来甩开看了看。
衣裳倒是宽大,是整体套在身上的,可是他套上后发现这衣裳带帽子,而且还是个连体帽,没有露出脸的地方,形容一下就是这玩意儿很像一个超大号的羽毛球!
他脱掉衣裳挠挠后脑勺露出茫然之色:这玩意儿实在没有用,材质轻薄看起来并没有防御力,他找了块石头用衣裳给包裹住,然后一拳砸上去,石头立马碎裂!
难道这是一件防刺服?或者能防住毒?
他本想缠在手上试试,后来觉得这是自残,是很傻叉的事,于是他看向了黎贪山狼的尸首。
他抖擞衣裳看了看,嘀咕道:“这玩意儿不会是隐身衣吧?如果是隐身衣那可是赚大发了!”
反正造化炉炼出来两件衣服,于是他收起一件将另一件套在了黎贪山狼尸首上。
他想用尸首来试试这衣服有没有防刺或者防毒能力,死人不会说话,是最好的试验品,不会怀疑也不会将消息透露出去。
黑衣裳刚套住黎贪山狼的上本身,接着像蛇一样扭动起来,迅速将整个尸体给套住了。
王七麟吓一跳,赶紧往后退。
看起来不算很大的黑衣裳将黎贪山狼那魁梧巨大的尸首全给套了起来,并且像蛇进食一样不断扭动。
就在这扭动之中,黑衣裳样子逐渐变幻,慢慢的变成了黎贪山狼的样子……
黎贪山狼整个出现了!
王七麟实在是傻了——这是什么衣服?
黎贪山狼的样子就像他之前在宴席上见过的一样,形如朱厌,面色通红,不过身上没了硬短毛,而且双眼紧闭,毫无呼吸。
“这算什么事?”王七麟用妖刀去捅了捅崭新的黎贪山狼,忍不住的嘀咕,“难道这衣服吃了什么东西的尸首,就能变换为一具全新的尸首?有复原尸体的功能?”
可是妖刀捅在上面后他发现不对,这还是一件衣服,只是鼓胀起来了,其实轻飘飘的。
于是他吃惊的将尸首样的衣服给挑了起来,发现它后面有一条裂缝。
王七麟琢磨了一下,他挑开缝隙看了看,自己钻入其中——这好像还是一件衣裳!
正好黎贪山狼个头极大,他很轻松钻了进去,随即便感觉衣裳充盈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金灿灿的晨曦和哗啦啦流淌的碧绿水流。
他举起手,看到两只带着铁钩的大爪子!
这一刻他变成了黎贪山狼!
他咳嗽一声,声音却没怎么变化。
但他去河边俯身看河水,他确实变成了黎贪山狼: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躯,衣裳没变,还是先前被飞剑所撕破的那一身衣裳,声音也没变,还是他自己的声音。
王七麟伸手去摸河水。
手中没有感觉。
这样他急忙咧咧嘴、歪歪眼做出一些表情。
面部表情控制没有问题。
他又伸手摸了摸脸,能感觉到是隔着东西在碰自己的脸。
这样他品味了一下,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整个人进入了一具皮囊中,这具皮囊的脸还跟他的脸非常契合,而手脚感觉则不太契合。
要脱掉也简单,它就是个皮囊,后面是有缝隙,从中钻出来即可。
所以想让衣服起效,就得需要将皮囊背上的空隙给挡住。
王七麟想到了梦中见到的拉链,可惜现在没有拉链这东西,否则这个皮囊就很完美了。
然后他又想,这皮囊是怎么起效的呢?是吸收了整个尸体才能变身还是说只要吸收一部分血肉就能变身?
还有,它是不是可以反复使用呢?如果可以反复使用,怎么将它从尸体上剥离下来?
他一路往回走一路皱着眉头思索,结果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有一队卫兵上来将他给堵住了。
领兵的校尉是个络腮胡子大汉,他摁着军刀厉声道:“黎贪山狼,你清晨时候杀我兵将,可知这是何罪?”
王七麟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道,这得去问问三世子。”
他表现出来的嚣张与傲慢激怒了兵丁们,大汉悲怆的叫道:“大庭广众下杀朝廷精兵,形如造反……”
“你们也算精兵?”王七麟打断他的话冷笑,“一群蛀虫罢了!”
“还有,你们不必在这里给我扣屎盆子,我有什么罪,你们去找王爷,王爷若要治我的罪,我自然认罪,可你们想治我的罪?那真是做梦!”
他能猜到黎贪山狼此人平日里的霸道作风,所以这会为了避免露出马脚他尽情的往外展示蛮横。
另外他还想给九黎峒拉仇恨,反正杀了兵丁的确实是黎贪山狼,这样还不得赶紧抓住机会给他扣屎盆子、给他拉仇恨?
卫兵们果然气炸了,可是让他们来抓捕黎贪山狼他们又没有这胆量。
王七麟鄙夷这些人,他上去推开校尉大踏步往城里走。
有士兵悲愤的问道:“郑头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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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阴沉着脸看向他,反问道:“昨天开始坊间就传,有好些人梦见了咱锦官城的城隍老爷给他们托梦,说陛下和听天监派遣了观风卫来巡视天下、整治各地贪官污吏,这是真的?”
一个矮壮的兵丁说道:“这个请郑头儿放心,我二舅姥爷就被托梦了。”
他又向左右解释:“弟兄们都知道我二舅姥爷没有孙子最疼我这外孙,他绝不会骗我,昨晚我去给他送点心,他亲口把这事告诉我的!”
郑头儿阴沉着脸看向前方魁梧的背影,缓缓的点头:“观风卫?那就看看他们靠谱不靠谱了!”
他必须得给枉死的兄弟讨还公道,如果坐视不管,手下人心就会散乱。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黎贪山狼这幅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很是显眼,吓得早起的孩童哇哇大哭。
不过锦官城百姓起得晚,这会街道上人不多,被他惊吓到的人也不多。
他走到一处路口,斜刺里出现一个壮硕的妇人,说道:“大哥,你还好吧?”
这是当初在三世子宫殿里说过话的黎贪山女。
黎贪山女是突然出现的,像是已经跟了他一段路,这让他心里暗暗警惕:以后只要披上了这件皮囊,那即使没人的时候也得小心言谈举止,因为他不知道暗地里有没有人盯着自己。
面对黎贪山女的询问,他捂着嗓子用沙哑干涩的声音慢慢说道:“没事,那人很厉害。”
黎贪山女并没有怀疑他身份,而是关心的问道:“你的嗓子怎么了?那人是谁?他伤到你了?”
王七麟缓缓摇头,皱着眉头苦着脸,一幅忧心忡忡的死样。
黎贪山女问道:“怎么了?”
王七麟叹了口气,问道:“王府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消息?”
黎贪山女一脸莫名其妙:“大哥为什么问这话?王府被人纵火,但火已经熄灭了,到底怎么了?”
王七麟继续摇头,他站定脚步露出更苦恼的样子。
思索了一下,他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你先回去,我要去找王七麟和观风卫。”
黎贪山女诧异的看着他并下意识的说道:“大哥要去找王汉狗?三世子不是不许咱们在城内杀他们吗?”
王七麟阴沉着脸低声说道:“三世子被人抓走了,被咱们人抓走了!”
“王七麟和观风卫不是咱们敌人,咱们敌人另有他人!”
“什么?”黎贪山女大惊,一时之间被震懵了。
王七麟郑重点头:“这消息你自己知道就好,先别对外透露,我要去找王七麟问几件事,之前咱们之间是误会,观风卫是咱们朋友。”
“什么!”黎贪山女懵了,“是他们杀了小弟和咱们上百的弟兄哇!”
王七麟摆手道:“小弟背叛了咱们,你别多问,大哥也有许多疑惑,总之观风卫不是咱们敌人,祯王才是咱们敌人!”
“一切都是误会,大哥要去查出真相,你先回王府。”
黎贪山女狐疑的看向他,目光中已经有些疑问的意思了。
王七麟不敢久留,他怒视黎贪山女一眼,黎贪山女收起目光赶紧离开了。
黎贪山狼个性霸道、行事蛮横,这点帮助了他,黎贪山女不敢质疑他,所以心里有疑问也只能放在心里。
拉开距离后他又捏着嗓子喝道:“等等!”
黎贪山女奇怪的回身看他,他阴沉着脸说道:“一定防备祯王,汉狗都不值得信任!他才是最大敌人!”
“到底怎么了?”黎贪山女忍不住问道,“大哥你今天怎么表现的很古怪?”
王七麟心里凛然,脸上继续做死人样:“大哥犯错了,我们都犯错了!记住,防备祯王,一定小心他们!”
黎贪山女听的满头雾水,她还想再问,王七麟已经阴沉着脸冲她挥手了。
她不敢多问,只能悻悻的离去。
毫无疑问,黎贪山狼在九黎族中身份尊崇,如果他能用好了可以起到大作用!
他去往观风卫下榻客栈,有一个王七麟正坐在窗口看书。
徐大、胖五一等人在望眼欲穿。
显然他们都知道了身边这王七麟是假货的事。
一行人在往外看,看到黎贪山狼身影出现后,顿时纷纷提起了武器。
正坐在窗台上自斟自饮的谢蛤蟆立马面色一肃。
黎贪山狼的安然归来显然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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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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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轻车熟路的带他们去往营地,营地临近山路边的地方是一棵巨大的榆树。
“日!”
有人突然惊呼一声。
其他人纷纷问怎么了,那人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的人出现在身后,它绝不是活人,应当是个鬼!”
唐锡怒视他一眼喝道:“丢人现眼,此地乃是滞惗,滞惗之中哪有鬼?”
他手下的官员傻乎乎的问道:“锡爷,什么是滞惗?”
唐锡又骂了一句:“一群不学无术、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七麟摆摆手道:“别骂了,滞惗确实很少出现,不知道滞惗不丢人。”
“不过大家伙也不必知道滞惗是怎么回事,你们到这树前来,然后将携带的木板放下,咱们用木板做两个嫁妆箱。”
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做两个嫁妆箱自然是简单事。
王七麟打起火把来挑选木头,当初的老桑树很粗大,被裁剪成的木板肯定也很宽大,这个不难挑选,通过年轮便能确定它的身份。
木板选出,很快嫁妆箱也做了出来。
这时候树上落下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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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王七麟曾经遇到过的那人。
看到这人,肖韩氏重新变为韩小姐,她惊呼一声上去抓住这人跪下,叫道:“爹爹,爹爹,我是嫣儿!爹爹你这些年是去哪里了?嫣儿一直很想念您!”
中年人没有去看她,只是抚摸着箱子开始流泪。
他哽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嫣儿,爹爹对不起你,爹爹让你没了娘亲又没了爹爹,爹爹未能保护好你,爹爹也未能亲手送你出家门,爹爹对不住你,爹爹不是个好爹爹呀!”
巨大的老桑树,开始崩塌……
一切与王七麟推测的相差无几!
这让他很是骄傲。
忍不住叉起了腰。
老子的表现确实有点牛逼!
八喵仰头仰慕的看着他,可惜它只有两个小爪爪没有手指,要不然它就要给爹竖个大拇指了!
特别是肖韩氏抱着两个嫁妆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转过身来又给他连连磕头道谢,他虽然立马扶起了肖韩氏,可是心里还是感到骄傲。
但是唐锡和手下们以及跟着来的沉一、沈三等观风卫人员一脸懵逼。
他们抬头看看天,夜空中月光依然皎洁,繁星还是那么多……
唐锡看向王七麟,试探的问道:“王大人,这滞惗被解除了?以后再不会有人陷入滞惗中受害了?”
王七麟也抬头看向夜空。
叉在腰上的手,一下子不是那么沉稳了;挺直的腰板,一下子有些伛偻了;坚定的目光,一下子不是那么自信了。
八喵很机灵的抖了抖耳朵,默默的垂下头缩起爪,老实了。
九六歪头想要叫唤。
八喵一下子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它的狗嘴:憋出声,爹翻车了!
当时的气氛挺尴尬的。
王七麟暗道不应该呀,这滞惗明明被自己破除了,为什么他们没有离开这里?
他看向谢蛤蟆,发出了求助的目光。
谢蛤蟆假装没看见。
反正这次不是老道翻车。
王七麟硬着头皮准备用老法子离开这滞惗,九六推开八喵张开嘴叼住他裤腿,甩头给他使眼色。
见此王七麟下意识跟着它往营地深处看去,一个老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块石头后面。
老刘头!
王七麟猛的反应过来,问道:“道爷,你说滞惗这东西,会不会是两段叠加在一起?”
谢蛤蟆一怔,道:“无量天尊,滞惗的形成是很难得的事,需要强大的执念还需要封石,封石乃是只有在《山海经》中才有记述的神石,这种石头在人间偶见应当没问题,可是在同一个地方两次出现……”
“你就说有没有这可能!”王七麟不耐的说道。
什么时候了还磨叽?
谢蛤蟆抚须道:“呃,一切皆有可能!”
王七麟冲老刘头招手:“刘叔,咱们又相见啦。”
老刘头慌张的看向他们,往后退了退,退到了他的驴车跟前。
王七麟给徐大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老刘头又往后退。
王七麟和颜悦色的说道:“刘叔,是我呀,咱们前两天不是刚见过吗?怎么,你忘记我啦?”
老刘头迟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徐大叹气道:“得了,老爷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王七麟摇头说道:“不,他不是贵人多忘事,他也是一段滞惗!”
“滞惗之中的主人,仅仅有一件与自己执念相关的事,其他的他们是记不住的,我们两次进入滞惗,对他来说就是两伙陌生人。”
老刘头讷讷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王七麟说道:“我是听天监的官员,那些都是听天监的官员。”
老刘头小心的问道:“你是听天监的大官吗?老头子看你后面那么些人,他们对你都很尊敬。”
王七麟说道:“不错,我官职不小。”
老刘头沉默下来,他掏出烟袋锅子抽了两口,忽然又问道:“你和刘暑,谁的官大?”
说到这里他忽然摇头:“老头真是傻的,一定是刘暑官大,你怎么会有刘暑官大呢?刘暑是王爷,是皇帝的哥哥!”
刘暑,祯王!
在这里听到祯王的名头,王七麟为之一动:“刘暑是王爷不假,他是皇帝的哥哥也没错,可是我乃是皇帝亲自任命的高官,我有御赐圣物,现在我来到你们蜀郡,是代表天子巡视你们蜀郡!”
老刘头问道:“你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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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说道:“很简单,如果刘暑违法犯罪,我能将他的罪刑传达给皇帝!”
老刘头反问道:“你能把他干的事,告诉当今的皇帝?”
王七麟的情绪开始翻涌,他有预感。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备孕娃成群。
“一定能!我能治他的罪!”
听到这笃定的话,老刘头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你能治他的罪?”
“证据确凿,能!”王七麟掷地有声的说道。
老刘头看着他,忽然站到了驴车上一甩马鞭亮嗓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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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喽、喝茶喽……”
“新茶馆,新气象!啊哦哦哦!”
“诚信为本新开张——新开张!啊哦哦哦!”
“新开张,新气象!童叟无欺茶叶香……”
“人心昭昭亮堂堂……”
徐大看向王七麟,低声道:“七爷,这怎么个架势?”
“别说话,看他的脸,听他的戏。”王七麟挥手示意他安静。
老刘头在车上举手投足,不再是垂垂山里老汉的样子,而是有一股千锤百炼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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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唱着戏一边往脸上一抹,鬓角拉下,一条长长的黑发从他左脸落下,声音纤细而婉转,眉头飞扬如柳叶,眼角上挑,眼波流转之间,自有妩媚风情!
沉一看着老刘头忽然上车开唱,且曲调阴气十足,立马一摸光头横提禅杖摆开架势:“阿弥陀佛,什么妖魔鬼怪敢在喷僧面前耍花腔?”
谢蛤蟆捂着他的嘴将他扔给了向培虎和白猿公,道:“看住这傻子。”
唐锡谨慎的看向前方,低声道:“谢道长,王大人这是几个意思?”
谢蛤蟆沉声道:“无量天尊,唐大人看好你的人,你们好好听这出戏,这里是两个滞惗叠加,王大人已经解除一段滞惗,此时还有一段滞惗。”
“而这段滞惗,便与一曲戏相关!”
一个高壮魁梧的大印说道:“那卑职知道这老头什么身份了,他肯定与蜀宝戏社相关,此地本来是戏社……”
“闭嘴。”
唐锡回头低喝一声,大汉正要积极的表现自己,结果被他这一声呵斥给镇压了。
大汉茫然而尴尬的退回去。
谢蛤蟆记住了他的样子。
“算命呐!”
“客官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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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吉凶祸福、前程功名、荣华富贵,算流年大利、家宅安康、亲朋安好……”
唱腔一变,婉转变中气十足,而老刘头此时转过身绕过脸,他的右下边脸上长出长胡须,腮上抹腮红,走路沉稳、步履生风——
这是须生角!
“先生,我算一个嘛!”
“好咧,这是开张宏发,不收钱,报上生辰!”
“在下乃是刘辟子,生在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
老刘头伸手在脸上一抹,鼻子上顿时多了一块白漆——丑角装出现。
戏曲继续,花脸和小生两妆容纷纷冒出,这时候他昂扬一挺胸,在月光下露出一张脸上五张面!
王七麟立马想到了谢蛤蟆讲述的戏精案中出现过的陈醉汉,那醉汉死时便是这个妆容!
而且,根据锦官城内传闻,这是曾经的蜀戏大拿鬼面王的经典妆容!
戏剧咿咿呀呀的进行,情节进展,小丑刘辟之子开始耍蛮横。
算命先生带着一个漂亮童子,小丑要买这童子,算命先生不允许,小丑直接指挥手下打死了算命先生抢走了童子!
戏曲继续进行,算命先生临死之前许下诅咒,说要死后去阎罗殿告状、去天庭告状、去四海龙王处告状,要给锦官城降下天灾来惩戒当地的暴政主官。
结果次年,天灾如约而至,暴雨连绵,城外四周多处河堤决口,淹没良田,百姓无有粮草收获。
朝廷赈灾,可是赈灾钱财与粮食被主政锦官城的刘辟给截下了,将大米换成了糠麸、将钱财收敛在自己府内,将受灾百姓当牲口。
百姓们不忿,有山里人性情彪悍,打了衙门去往地方送糠麸的衙役,并且押送衙役去衙门求一个公道、寻一个说法。
刘辟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当面允诺百姓要严查此事,可是暗地里却找一伙山贼将全村百姓给杀了,并且将百姓村子给毁了。
接着衙门的差役在村外树上贴了告示,说是大灾之年,村内百姓竟然丧心病狂易子而食,导致瘟疫出现,衙门为保天下安危,不得不将这村子给摧毁……
戏剧一曲一曲唱出来,状告刘辟的罪刑一条一条点出来。
唐锡听后面色难看,他忍不住叫道:“王大人,咱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滞惗吧!”
谢蛤蟆挥手臂挡住他,冷飕飕的说道:“唐大人若想离开这滞惗,那就应当耐心等候,等这滞惗之主完成执念,滞惗自然会消除!”
唐锡苦笑道:“可是谁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
谢蛤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他的执念就是唱完这出戏!”
“无量天尊,诸位大人闲暇时候应当没有少听戏,可有人听出这是哪出戏?”
又是身姿魁梧的大印说道:“是我们蜀剧刘辟责买,这是一出名戏,谁没听过?”
“闭嘴!”唐锡又是呵斥他一句,“郑道口,此地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再说这哪里是刘辟责买?这里面唱的虽然是刘辟,可正如你说的,大家伙都听过刘辟责买,难道听不出这并非是刘辟责买的戏词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不错,唐大人说的对,这不是刘辟责买。”
老刘头还在继续唱戏,唱腔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愤欲绝、时而凶残很辣,一人唱一出戏,饰演着各种角色,将长长的一出戏给酣畅淋漓的唱了出来!
这一出戏唱的极其霸道,随着老刘头唱到后头,天空中开始阴云密布,逐渐的有雷声传下。
最终老刘头唱完戏,哗啦啦的声音顿起,有瓢泼大雨兜头而落!
雨幕浓密惊人,众人的视野一下子被雨水给挡住了,王七麟再要上去问老刘头的话,可是他穿破雨幕冲过去,面前却是乱七八糟一片营地!
第二段滞惗也破除了!
徐大追在他身后说道:“这出戏唱的是刘辟,但指示的却是祯王刘暑,是不是?”
王七麟说道:“去查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这个日子,看看是刘暑的哪个儿子!”
“这营地曾经是鬼面王所在的戏班子驻地,丁三曾经说过,这戏班子全被山里贼寇给害死了,连房屋都被拆掉毁掉了,这手段够狠呀!”
“还记得吗?老刘头曾经跟咱们说,当时他们曾经被一伙贼人袭击,他侥幸逃得一命,现在来看,他肯定就是戏班子中的一人,当初他靠着老桑树逃命,并且还从老桑树中得到了一块封石,这才有了他的滞惗!”
王七麟说到这里看向徐大:“徐爷,你第一次见老刘头的时候,一直跟他胡侃,那有没有打探出他是哪个村子的?”
徐大抹了把雨水笑道:“当然打探了出来,大爷当时先查了他的户籍!”
王七麟拍他肩膀,道:“徐爷,你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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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也拍他肩膀:“七爷,大爷立功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所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娘们唧唧的语气来说话?”
八喵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九六肩膀,九六一巴掌将它给拍在了地上:
天狗雪白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泥印子!
王七麟走回去冲众人说道:“诸位大人,此地两段滞惗均已解决,我等可以返程了。”
唐锡带着一群大印小印抱拳行礼:“王大人神威!”“卑职等代锦官城内外百姓与行脚商人谢过王大人!”
声音懒洋洋,一个个明显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头。
王七麟并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要破除营地的滞惗本来仅仅是想为当地百姓除去一段威胁,让这条官道重新恢复活力生机。
没想到他在这里得到了一段关于祯王的控诉,搂草打兔子,好活!
他外放罡气弹开雨幕,大声说道:“好了,本地滞惗已经解除,那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大家伙可以回去啦。”
众人纷纷上马,然后看到王七麟带人还在接受风吹雨淋。
见此唐锡便诧异问道:“王大人,您怎么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王七麟沉声道:“你们先回去吧,本官曾经答应过一个山民今夜去帮他破解一桩诡案,所以不跟你们一个方向。”
唐锡问道:“王大人,是否需要弟兄们去帮你?”
王七麟摆摆手道:“无需帮忙,你们且回去避雨,快走吧,雨势更大啦。”
唐锡抱拳,一拉马缰带着手下离开。
看着他们身影消失,王七麟立马跑回了营地,然后以真气挡住落下的雨水说道:“徐爷快点蜃脂烛。”
蜃脂烛点燃,大屋落地。
一行人赶紧跑进去避雨。
一个青凫傻乎乎的问道:“七爷,咱不是还要去山民家里给他解决诡事吗?什么时候去呀?”
“你傻吗?”胖六一瞪了他一眼,“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去?肯定得等雨停了!”
正要点头的徐大等人纷纷翻白眼:你更傻!
王七麟点燃火堆烤衣服,说道:“今晚咱没有诡事要解决,我就是那么糊弄他们几个先行离开罢了。”
蜃脂烛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给他们那帮人用!
他把外套挂在篝火上,拿起剩下的木板看了起来。
徐大问道:“七爷,你不烤烤内衣?”
王七麟说道:“我用内力烘干了。”
徐大愣了愣,突然拽下他外套扔给他,悻悻的说:“拽什么拽?有修为了不起呀?”
王七麟骂道:“你精神病吗?算了你不懂这个词,你傻逼吗?把我衣服拽下来干什么?明明是你拽!”
徐大理直气壮的说道:“反正你有真气,你用真气烘干它呀。”
王七麟白了他一眼:“真气不要钱啊?何况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吞口好奇的跑过来问道。
他不用穿衣服,甩甩毛就干了。
王七麟掏出一把飞剑开始修剪木板,随意的说道:“我曾经答应黑豆,给他弄一个好玩的箱子,现在没事干,我帮他做这个箱子。”
谢蛤蟆坐到了肖韩氏身边,问道:“无量天尊,老夫人你还好吧?这雨水来的着急,我们没做好万全准备,害您淋了雨,真是不好意思。”
肖韩氏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大家闺秀样子,温和的说道:“真人客气了,大热天淋一淋雨挺好的,奴家的身子骨还没有那么差。”
“再说,谁能想到今晚突然下雨呢?锦官城内已经有半年未能降雨了。”
谢蛤蟆与她客气一番,切入正题:“根据我们调查所知,当时你们韩府的地皮卖给了蜀宝戏班,那老夫人您了解这戏班子吗?”
肖韩氏笑道:“锦官城内的老人都了解这戏班子,鬼面王的戏真是唱的精彩,当时他就是蜀剧的霸王,每当蜀宝的大戏开幕,那一定满座高朋、一票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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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也是个戏迷,所以当蜀宝来买我家地皮的时候,奴家便半卖半送给了他们,当时说好的便是不能砍掉我父亲种下的桑树。”
“那刚才唱戏的老人,可是鬼面王?”谢蛤蟆紧接着问道。
肖韩氏笑着摇头:“不是,夜色很深,奴家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不过隐约看清了他的身形,他那身形不是鬼面王,鬼面王身材很高大瘦削,两人可不一样。”
“不过,”她顿了一下,收敛笑容露出沉思之色,“刚才那老人所唱的戏很有些古怪,好像是刘辟责买,但内容又不一样。”
“鬼面王的蜀宝戏班最拿手的曲目便是《刘辟责买》,所以奴家肯定不会听错,可是他所唱的《刘辟责买》,奴家却从未听过……”
看着她陷入沉思,王七麟忽然问道:“夫人第一次听蜀戏,是几岁?”
肖韩氏一怔,道:“记不得了,王大人怎么突然问这点?”
王七麟笑了笑说道:“其实关于韩府往事还有韩官人离家出走去修仙问道的原因,本官还知道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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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七麟忽然愤怒,方海吓了一跳。
他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噢噢,对,大人是来查祯王的。”
“祯王、祯王很多罪刑,虎头儿是个正直人,他一直说当官要为民做主,他是好官呀!小的进了衙门就是跟着他的,一直是他带着,小的最仰慕他了……”
王七麟的手开始抽动妖刀。
说什么废话!
方海见此急忙说道:“虎头儿一直在调查祯王,祯王就是我们锦官城里的土皇帝,他罪名可多了,以前蜀郡遇上天灾,朝廷赈灾,他便会贪污赃款!”
“还有他跟山里的九黎峒有交易,九黎峒给他当奴才,他纵容九黎峒侵占百姓家财,现在山里的良田都让九黎峒给强占了,老百姓下来告状,他们来过我们衙门,可是没用,全让祯王给镇压了!”
“但虎头儿正直,他偷偷调查这回事,祯王一看他不好控制,于是就杀了他!”
王七麟问道:“证据呢?”
方海绝望的摊开手道:“证据?肯定有证据,要不然祯王不会害怕虎头儿去京城告御状,可是小的就是个皂隶,是个猪狗一般的小人物,哪能知道他把证据藏在哪里?”
“不对,现在证据已经让祯王给拿回去了,大人,你要查祯王,没那么容易的,其实这些年来不少人想扳倒祯王,但祯王乃是当朝圣上的胞弟,谁能扳倒他呢?”
说到后面他开始劝说王七麟:“您是外面来的大官,您不知道我们锦官城的情况,唉,这锦官城被他经营的滴水不漏呀!所以要小的看,大人您不如……”
“闭嘴吧。”徐大踹了他一脚,“你先想想你自己的事,现在你犯下死罪,赶紧想办法戴罪立功,只有这样才能减刑。”
方海慌张叫道:“多谢徐大人提醒,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戴罪立功,小的这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给你们说出来!”
外面响起整齐划一而沉重的脚步声,有一队人正在走近。
老鸨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大人,就是这里,里面已经有你们听天监的大人了……”
“有我们听天监的人了?”一个冷硬的腔调响起,“我们听天监先前开门接到你们的报案人后便派我等过来了,里面怎么会有我听天监的人?”
声音渐近,一队身穿玄衣夏装的汉子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看到王七麟和徐大后,这队汉子或者眨了眨眼睛或者舔了舔嘴唇。
王七麟从他们的微表情能看出来,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也没打算隐瞒身份偷偷进入锦官城,那样行事更不方便。
于是他便亮出铜尉印和观风卫的卫首官印,六个汉子齐刷刷矮了半截来见礼:“卑职等见过王大人、徐大人!”
王七麟招手道:“诸位同僚请起,既然你们来了,那这案子就交给你们吧,本官不多插手了。”
领头的汉子急忙说道:“王大人言重了,您乃是咱们听天监的断案高手,卑职等正需要您的指点。”
王七麟说道:“很简单的案子,死掉这个人与一群山里人联手做倒卖和盗窃尸首的生意,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去偷到了南诏使团中横死的尸首,应该是南诏人有什么秘术,死后来找他们复仇,你顺着这条线去查一下,应当能查到真相。”
带头汉子再度抱拳行礼:“多谢王大人提点,卑职遵命,这就去查。”
王七麟指向方海道:“看好他,今夜他可能有危险。”
带头汉子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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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又问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带头汉子急忙说道:“卑职不敢当王大人的‘大人’之称,卑职姓赵名为赵不离,乃是听天监锦官城驿所的一名小印。”
王七麟道:“原来是赵大人,那本官想借问一句,前两年的时候锦官城里好像发现了一块到了午夜便发出唱戏声的古怪石头?可有此事?”
赵不离从容的说道:“王大人所言不错,确实有这回事,这石头真是奇特。”
“石头如今何在?”
“在祯王府邸,前年王爷有贵客临门,他们得知锦官城内有一块奇石后大为好奇,便借去赏玩。”
“迄今未还?”
“未还。”
王七麟心里一跳,又与祯王有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给徐大使了个眼色后两人出门离去。
此时街道上开始有了人气,店铺纷纷开门,百姓趁着天气还没有很炎热出来采买。
街头售卖小吃的人很多,有人挑着担子在叫卖:“红糖糍粑、红糖冰粉喽!熟芝麻、黄豆碎、红豆沙,酒酸味的醪糟,老丁家的红糖冰粉喽!”
好几个人立马围上去,其中一个青年以北方口音问道:“掰掰,介是嘛东西?”
走在前面的大汉笑道:“这是冰粉,丁家的冰粉,全锦官城头一号,其他的用你家里话说那都是二把刀,就他家最好!”
青年精神一振,笑道:“那得尝尝喽。”
王七麟和徐大也凑上去买。
挑担子卖冰粉的不讲究卫生,担子桶里有木碗,一人一个碗,一碗都是冰粉,前面的人喝完卖粉老汉立马又会舀上冰粉继续给后头的人喝。
青年见了瘪瘪嘴:“介玩意儿太埋汰了。”
老汉笑道:“外乡人呐?”
青年点点头。
老汉拿出一个新碗递给他:“外乡人有优待,其实大家伙都是一个碗喝下去,这有啥?能有啥不干净的?”
徐大说道:“我们也是外乡人。”
老汉惊奇的看向他们问道:“哦,你们是一起的?那你们自己人不嫌弃自己人吧?你们两个用一个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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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摇头道:“您老这耳朵可不大灵敏了,大爷跟他怎么会是一个地方的?我们口音就不一样!”
老汉哈哈大笑,拿出个新碗舀了一碗粉递过去。
王七麟接过这碗冰粉,但手掌只在碗上切了一下,接着便顺着老汉手臂去扣他的肩膀。
老汉身躯如蛇般扭动,宽松的衣衫顿时落下整个人退出去十步远。
速度快如鬼魅。
王七麟扔掉衣衫喝道:“好俊的腿法。”
四周风云突变,徐大护住脸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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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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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几个人瞬间扑向他,他体内真元瞬间澎湃翻滚,浑身上下烈焰焚烧,衣衫被烧掉露出皮肤,青石般带纹路的皮肤!
太岳不摧神功!
王七麟无惧浑身火焰,劈手将妖刀刀鞘砸向近前青年接着回身出拳,一拳砸出,空气震荡!
“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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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剑一记瞬移出现在老汉面前,老汉身前也有飞剑窜出,这些剑很小很细,如同一大把钉子。
诸多小小飞剑缠住开门剑,接着其他五把飞剑从它后头飞出,景门剑当头,带起旋风将小飞剑全数劈开。
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这样当一点金光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无人察觉,有人抓住徐大肩膀去抠他脖子,徐大同样回身便是一拳砸出——
海碗大小的拳头上金光鼎盛,一拳击出,风声呼啸!
王七麟与青年一拳相撞,他瞬间捏内狮子印默诵金刚萨埵降魔咒,者字真言启动,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
浑身之战力,凝聚一团!
大神牛之力溶于一处,澎湃的真元灌入一点,双拳相撞,其声轰然!
青年走的也是刚猛路子,挥拳的时候速度极快力量极大,衣袖竟然被罡风撑碎。
可是双拳相撞他也不是王七麟对手,只听轰鸣之后是咔嚓脆响,他的臂肘瞬间被砸的往外弯出。
六把飞剑回击,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刚施展手段便被飞剑缠住。
青年遭受重创无力再战,旁边的汉子抓住他往后退。
泡个亿万富家女 打摩丝的农民
王七麟眉目凌厉霸道,另一只手一翻手腕抬脚踢在刀柄上将妖刀给踢飞了出去。
象棋的故事
老汉没了飞剑纠缠御使几十柄小剑杀到他身后,喝道:“死!”
注意力被提着青年跑路那大汉吸引的王七麟猛的回头,张开嘴也是一口气喷出:“滚!”
真元化为真气从他口中震荡而出,而这口气竟然带着鲜艳的彩色,如同喷出一道彩虹。
老汉当面被喷中,他本来要将王七麟笼罩在小剑群里将之绞杀,结果被彩色真气喷到后猛的尖叫一声,双脚踏地疯狂往后退:“五毒雾?不对!虿瘴!你怎么能……”
谢蛤蟆从一处屋顶飞下,符箓甩出大喝一声:“六丁六甲,急急如律令!”
王七麟就猜到自己一方进入锦官城后肯定有伏击等候,所以这次出门来查看牛八刀情况的时候,他特意只带上了徐大,让谢蛤蟆暗中策应。
按照他的猜测,他以为牛八刀尸首会被人换掉,攻势应该在勾栏院展开。
然而并没有。
攻势是在他出门的时候。
这波伏击者也是脑缺,他虽然第一次吃冰粉,却知道这玩意儿不能挑着担子来售卖——即使挑着担子售卖也应当是找个阴凉处去摆摊,而不是皇而堂之的在烈日下叫卖。
他猜应当是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发现自己和徐大早上对冰粉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喜欢后,便临时设下这陷阱——
卖给他们的冰粉有问题!
老汉后退,挥手便是一蓬腥臭赤水。
这毒水很怪,出现瞬间只是一捧水散落,可是接着一滴水能生出十滴水、十滴水化作千滴水,最终是瓢泼大雨迎面而来。
王七麟拧腰快步错开闪躲,可是古怪的事情发生——瓢泼大雨中途转向继续追他,而且速度极快!
他没料到这东西会变向,错失先机,雨水迎面而来,他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更厉害的是这雨水临近他后猛的扩展开来,如同一张水网要包裹住他。
就在此时他张开的口中冒出来个小脑袋,又是一张嘴巴张开:
十咦奋力往后呼吸,赤红血水之中的腥臭味道顿时化作一阵快风被他吸走。
老汉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雨水落下,就跟被谁泼了一样。
王七麟当自己参加了泼水节,并不去管这种小事,反正他有太岳不摧神功护体。
冲破水幕他冲老人双手结印喝道:“剑出!”
风声来自裆下。
老汉中毒,脚步踉跄,努力逃避却也未能避开突袭而至的听雷神剑。
滚雷轰鸣声中,血雨飞溅!
他半边屁股被轰没了!
八喵从阴影中窜出来甩动尾巴便是冲他脚腕一顿锤,老汉没有再躲避,而是惨然一笑:“死于虿瘴之下,死得其所!”
仅仅三招,老汉身死!
其他伏击者吓炸了,立马开始撤退。
王七麟转身去阻拦他们,街道两边院子里又暗器袭来,地面接着爆裂炸起,烟尘滚滚!
有人在接应他们!
伏击者互相掩护要离开,王七麟盯住了一个,六把飞剑环绕这人身边轮番刺出,这人绝望的腾身飞起想要做最后挣扎,见此王七麟唤回听雷踩着追上,双手拍出,火焰印沸腾!
这人回身与他快速交手,两人身在半空迅疾交锋,下落中他想要收手后撤。
王七麟闪身跟上伸手将插在地上的妖刀一把拔出,六把飞剑轰击伏击者,他手忙脚乱拍飞六把剑,却已经浑身伤痕。
独宠宝贝公主
妖刀带着寒光从他身边掠过,一道鲜血压住烟尘,几乎在瞬间一颗脑袋旋转着飞空。
王七麟一脚将脑袋踢向旁边飞出暗器的院子,但更多的烟尘弥漫开来,他只好先往后退避去避开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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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烟尘散落,伏击者也已经没了踪影。
地上留下四具尸首,徐大还缠住了一个,王七麟和谢蛤蟆从两边夹击,劲风横扫、罡气喷涌,这人挡了两招让燃木神刀给劈了!
王七麟气的差点要揍徐大!
好不容易能抓一个活口,结果又让徐大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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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不能怪他,现在是天兵附身,他控制不了身躯,而天兵没有思维,只能被动作战,所以他只能一脚踢在尸首上去泄愤!
尸首飞出,化作血肉碎块,漫天都是鲜血往外飞。
芳草苑的三楼窗口,赵不离等听天监官吏看的目瞪口呆:这么狠吗?
王七麟伸手,十咦从他皮肤下钻了出来落入他手中,被他藏入怀里。
能确认老汉有问题也要感谢十咦,他接下冰粉后,十咦便主动进他皮肤下,给他进行了提醒。
十咦脱胎换骨为小童后有御毒本领,能汲取毒素也能喷出毒素,刚才他一口气喷出,其实正常来说就是一口真气。
他的本意仅仅是喷开老汉驱使的小剑。
结果十咦当时钻入他体内,他一口真气喷出竟然带剧毒!
而且按照那老汉所说,这东西叫虿瘴。
他倒是不清楚虿瘴是什么,不过从名字能判断出,应当是毒虫瘴气。
这虿瘴威力强大,立了大功。
老汉一行显然了解他的修为和手段,防住了飞剑和妖刀,但他没有防住王七麟能口喷虿瘴。
结果他本想近身搏斗,却被王七麟一口气给喷死了……
赵不离一行人面面相觑,站在个六楼很显眼,跟峨眉山上喜欢看戏的猴子一样。
王七麟冲他们喝道:“下来!”
赵不离夹着菊花便跳了下来,叫道:“大人恕罪,卑职等援手来迟……”
王七麟阴沉着脸说道:“带本官去见你们铁尉!”
听天监在锦官城内设有三级官署,锦官城的府城驿所、郡城驿所还有玉帅的西南州驿所。
不过西南州最乱之处是古滇和十万大山,所以玉帅平日里很少待在锦官城中,这样王七麟算是少了几分掣肘。
但锦官城所属的蜀郡和荆楚郡一样,都属于一个金将管辖,雷勇杰!
雷勇健死在王七麟手中,所以他相信雷勇杰一定会给胞弟复仇,为此他已经等待许久,结果雷勇杰迟迟没有露面,让他非常纳闷。
谢蛤蟆给他分析说是雷勇杰不想跟他正面冲突,而是在设下陷阱坑他或者等他犯错,到时候以朝廷势力来对付他,对他一击必杀。
王七麟去往驿所,锦官城铁尉叫做唐锡,整个蜀郡是唐门地盘,蜀郡内所有府城的铁尉都是唐家人,当地铜尉也多数是唐门弟子。
唐锡是个老好人面相的中年汉子,得知王七麟身份后很客气的见礼,立马奉上好茶还送他们礼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七麟便缓和脸色将他遇到的偷袭说了出来。
唐锡得知他刚刚遇袭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这是卑职的错,让王大人、徐大人受惊了!看来我锦官城近些日子乱子不少,不知道是哪些贼子盯上了此地!”
王七麟道:“先是南诏使团覆灭,又是我观风卫遭到围攻,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唐锡谨慎的说道:“这个卑职不敢说,但卑职立马会调查两件事,一旦有所发现,一定及时上报大人!”
王七麟抬抬手勉励他道:“有劳唐大人了。”
这时候谢蛤蟆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无量天尊,唐大人,你知道先前偷袭王大人和徐大人的贼子,用了什么武器吗?”
唐锡苦笑道:“还请道长海涵,本官是从三位口中才知道你们遇袭之事,所以,具体详情还不了解。”
谢蛤蟆淡淡的说道:“老道若是没看错,他起初以剑林作战,临死之前则用了腥风血蜮,而据老道所知,腥风血蜮乃是你们唐门的内门八器吧?它怎么会落在一群刺杀朝廷命官的贼子手中?”
唐锡呆住了,道:“他们用了腥风血蜮?道长你确定?但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你们之中……”
谢蛤蟆一甩长袖喝道:“你唐门暗器独步天下,但并没有天下无敌,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这种话你们唐门说给自己人听没关系,说出来难免贻笑大方。”
“今日贼子所用正是腥风血蜮,不过被王大人给挡住了,也幸好王大人修为高深能挡得住腥风血蜮,若是换我观风卫其他人,今日肯定要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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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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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黑衣人,五个发声。
这五个人完全是异口同声,所以他们说出话来就跟立体环绕声音响似的,王七麟觉得他们去唱戏肯定很厉害。
但他们透露出来的消息更厉害。
南诏国王派往长安城的使团竟然被灭了,使团给太狩皇帝准备的礼物肯定也被劫掠了,竟然只有南诏国小皇子小奴逻一人逃跑,这真是大案!
王七麟和谢蛤蟆对视,然后骂了一句:“狗日的,咱们不会被牵扯进这案子里吧?”
谢蛤蟆摆摆手说道:“无量天尊,七爷放松心态,这不用疑问,咱们肯定会被牵扯进去。”
仡僚猖给他们的消息显然就是这件事,而且他们给出了提示,这件事与祯王有关。
黑衣人堵住了门口和向南的两扇窗户,虽然人少可是气势很足,完成了对环刀酒肆的包围。
胖五一凑到王七麟低声问道:“七爷,南诏国是怎么回事?”
这个话题让羊五弟来回答最合适,南诏国在九洲西南,濒临古滇国,不过古滇国已经被桓王给灭掉了,现在桓王就是在领兵对南诏国作战。
羊五弟被藏在道法船中,一时不能出现,王七麟便自己打开了课堂:
“从咱们这里一路往南走吧,穿过十万大山和古滇秘境,然后就是南诏国,这个国家面积不大,但是人很善战,而且他们继承了古滇和一些地方的文化,有许多稀里古怪的东西,跟咱们新汉朝一直不太对付。”
“南诏这个国家吧,他们那里多山多水多毒虫多瘴气,穷山恶水多刁民,据我所知他们可是很刁的,至今都保留着奴隶制度和活人殉葬制度,非常残酷……”
他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话,然后胖五一等人越听越迷糊,他们听了一通也没有听到什么重点,对南诏还是不了解。
谢蛤蟆失笑,说道:“无量天尊,你们是不是没有听懂七爷的话?”
胖五一说道:“当然听懂了,怎么会没有听懂?”
—————
另一个青凫青年点头说道:“对,七爷讲课跟我们以前的先生一样,听他说话,我感觉又回到了过去听先生讲课那样。”
“说起来还真是怀念先生呀。”胖五一感叹道。
向培虎恍然的说道:“明白了,明白你们为什么会乱用成语了。”
王七麟看着他们,忍不住的怀疑人生:自己讲课的本领这么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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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蛤蟆笑道:“老道再来给你们简单说说吧,南诏其实是个古代国名,历史距今得有一千年了,是个古代大国,不过他们在李唐时代被灭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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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前朝时期,前朝对外四处征战,结果他们是马上得天下,骑兵天下无双,山地战则并非如此,打着打着倒是把西南边陲一带的百姓又给逼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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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有六个古国复辟而去,他们被称为六诏,分别是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蒙舍诏。其中蒙舍诏在诸诏之南,称为南诏。”
“六诏建起,起初实力最强大的是蒙巂诏。他们与前朝勾结想要吞并其他五诏,结果彼时前朝无德不义,引发天下义军四起,太祖皇帝也起兵造反,导致蒙巂诏对五个盟兄弟国发起攻势后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外力援兵,最终被其他五诏给瓜分。”
“这五诏瓜分了蒙巂诏的国土之后,大概方位恰好就是东南西北中鼎立,蒙舍诏为南诏、越析诏为东诏、浪穹诏为西诏、邆赕诏为北诏、施浪诏则为中诏。”
“五诏吞并了蒙巂诏后,以此为戒,互相之间形成更强力的联盟,并且趁着中原大乱连同古滇一起吞并九洲边境,将西南州几乎全数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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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太祖登基大宝,立马对四面边疆展开反击,他御驾亲征将西南州夺了回来,再后来他安排太子之外最善战的桓王来镇守西南边陲。”
“桓王不负所托,以十年之工将古滇灭国,然后又对交趾国和五诏发起猛攻,前些天不是刚刚发生采石关之战吗?那是交趾国的门户,采石关一破,交趾国灭国已经是时间的事了。”
“交趾国一灭,五诏国破也是势不可免。估计正是因为这原因,南诏国率先派出使团与朝廷联系,老道推测不错的话,他们这是想要留一条后路。”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明白了明白了。”
“道爷讲的就是清楚。”
“道爷你会说就多说点。”王七麟说道,“再讲讲,还有啥……”
“你们是什么人?”黑衣人们按捺不住的发声,“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请你们离开。”
听到这个‘请’字,王七麟对黑衣人的提防之心有所放松,对方还挺客气。
他抱拳问道:“在下乃是仡僚寨请来的守山队……”
“你们不是。”五个黑衣人一起摇头,“仡僚寨请不到你们这样的高手做守山队,你们这样的修为也不会自降身份去做守山队。”
胖五一说道:“我们还真是,我们就愿意自降身份。”
黑衣人听了这话一时无语。
他们估计没料到会有人这么来回答。
磙二娘迎出来说道:“诸位客官快里面请,这大热的日头大热的天,你们又穿着一身黑衣,待在外面不热吗?赶紧来喝一碗凉茶。”
镖队一方有坐在门口的汉子横起了长刀,耷拉着眼皮说道:“二娘你自己看,这里面哪里还有空地?你是为了赚钱不要命,可它娘这里要热死的是我们,我们还想要命,所以让这几位另寻他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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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镖师拍桌子喊道:“小二、小二呢?老子的茶壶早就空了,怎么一直没人来添茶?”
后院响起一声回应:“哎哟,来啦来啦,客人您稍等,我给您等洗一点冰镇的果子,马上就送过来。”
有镖师轻声笑道:“有意思,小二哥刚才不是上楼了吗?这没见他下楼,怎么声音从后院里传来的?莫非小二哥有一手好轻功,这是从二楼直接跳去了后院?”
磙二娘擦着额头上的油汗陪笑道:“这位客人说笑了,我家一个添茶倒水、做饭洗碗的小二,哪有什么轻功?那都是你们江湖人的本领,他没有,他这小子跟个猴一样,怕是从二楼直接跳下去的。”
说着她向屋顶:“诸位客官看,我家小楼又不高,跳下去还不容易,是不是?哈哈,哈哈。”
店小二急匆匆的提着大茶壶走进来,一个镖师手腕一甩,一把漆黑的长鞭像毒蛇出洞,瞬间缠住了店小二的肩膀。
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随风飞起,黑袍大袖哗啦啦的振动,整个人如同大蝙蝠迅速飞向店小二,手臂一抬抓住了甩出的长鞭。
镖师往后收手,长鞭紧绷如牛筋,但纹丝不动。
镖师们纷纷色变而起身,刀枪尽出,狭小的屋子里头杀气腾腾。
旁边酒馆的掌柜背着手过来窜门子,他看环刀酒肆今天买买好、客人多大为眼馋,还没有走到门口就风言风语起来:
“磙二娘,你恩客不少呀,这么多人来照顾你买卖,你这老胳膊老腿老腰老屁股的,能扛得住吗?要不要哥哥我来给你……”
话说了半截,他看到了屋子里的情形。
二话不说转身想溜。
一个黑衣人伸手拦住他,几个黑衣人一起说话:“停下,不准走,进去。”
能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野道路上开店,自然没有好相与的良善人家。
掌柜的不想惹事却也不怕事,他面色一变大喝道:“这位客官什么人?哪里来的、哪条路上发财的?在下姜不公,江湖人称……”
他的话没说完,拦住他的黑衣人手臂一挥伸出手掌去抓他肩膀。
不光全身包裹黑袍,他的手上也带着黑色手套。
掌柜的面色一变扎马步双臂猛然膨胀发力格挡并顺势开拳,腰马合一、拳出如龙!
然后被黑衣人闪电般扣住肩膀,跟小孩扔沙包一样被人给扔进了屋子里。
掌柜的砸进了一桌镖师之中,镖师们勃然大怒要冲他们动手,可是却只是装腔作势,走出来几步又纷纷止步。
黑衣人喝道:“无关人等离场,我们要办正事了!”
旁边酒馆那掌柜的砸碎了一张桌子在一堆碎木头里哀嚎翻滚,一手抱头一手捂腰好不狼狈:你娘的!老子就是无关人等,可还不是让你们给亲手扔进来的?这算什么事?
看到自家酒肆要遭殃,磙二娘横眉怒目:“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打架去外面打,糟践我个妇道人家干什么?看老娘是寡妇好欺负是吗?”
她泪眼盈盈看向王七麟一行并行礼:“诸位大人,你们可是仡僚寨请来的守山队高人,你们得给奴家主持公道呀!”
王七麟咳嗽一声站起来,冲着黑衣人抱拳说道:“几位兄台,在下的身份呢,有官方背景,在下的修为呢,也上的了台面。所以还请诸位给在下一个面子,你们要打能不能出去打?”
黑衣人冲他说道:“这里只有你们是无关人等,你们确定要插手进我们之间的纷争么?”
王七麟一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只有我们是无关人等?”
黑衣人冷冷的说道:“先前我等已经说过了,几个时辰之前,南诏王派遣进入九洲的使团遭到偷袭而倾覆,只有南诏王之子逃脱。”
“偷袭者分为三军,以三个方向对使团进行残酷杀戮,使团向着空缺方向逃命,却没想到那方向是悬崖,夜色昏暗,半数人员掉入悬崖,未战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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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王之子小奴逻仗着有飘风护体,趁乱逃出战场连夜奔行,来到这灸草铺子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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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击三军中有两军留下打扫战场带走使团给皇帝陛下敬献的重礼,另一军轻车上路追杀小奴逻世子到此地,这一军历经一夜苦战和追击,疲惫且狼狈……”
王七麟看向镖队一行人,他们面泛疲态、衣裳潮湿,先前进屋之后逮着凉茶就往嘴里灌,确实不像是歇息一夜后才赶路半天的正常镖队。
镖队上下冲黑衣人怒目而视,镖头喝道:“阁下到底什么人?竟然敢说出这等诛心之话,是我阚氏镖局与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顿时有两个黑衣人倒飞到了路对面的一棵大树下,树下停着两辆马车,他们两个抬脚踢在马车的箱子上。
箱子往外飞起,咣当一下子落地翻转,盖子打开,一堆笔墨纸砚、书籍画卷撒了出来。
见此黑衣人们有一瞬间的呆滞。
这里面还真是正常押镖货物。
镖队上下勃然大怒,镖头叫道:“弟兄们动手,遇上劫镖的了!”
黑衣人喝道:“慢着!”
“我们乃是蜀郡衙门神捕司官员,我神捕司昨夜得到消息连夜追赶南诏王使团,结果晚去一步,但我们所说皆为事实,刺杀使团凶手必在这灸草铺子之内!”
他们齐刷刷转身看向王七麟一行。
王七麟愕然道:“你们不是怀疑我们吧?干,你们刚才还说了,我们是无关人等啊!”
五个黑衣人飘进大堂,寒风四起。
王七麟等人为了图凉快选择坐在靠北的窗口,黑衣人们站在大堂中间,呈弧形将他们包围。
磙二娘看呆了,喃喃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诸位神捕司的官老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些人就是守山队的大人,是仡僚寨的仡僚地鬼大人将他们带来的。”
黑衣人齐声说道:“不会错了,就是他们!”
“动手!”
阴风呼啸,室内突然之间黑云遍布。
王七麟一声剑出唤出五把飞剑,却见五个黑衣人搅动黑云冲着四周的镖师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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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前落入大堂正中后对王七麟一行人形成包围之势,也是混入了诸多镖师中形成了混乱局面。
镖师们不是庸手,他们枕戈待旦,黑衣人们的攻击虽然是突袭却效果不大,翻滚的黑云中刀光剑影闪烁,一群镖师各展神通,满堂桌椅顿时化为齑粉!
王七麟一声大喝‘走’,率先从后窗翻出去跑路。
二楼包间窗口趴着个黑豆,他正在剥菱角,看起来吃的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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磙二娘也从一扇窗户爬了出来,她看着乱七八糟的酒肆嚎啕大哭:“这是干什么?这怎么回事?”
“不要打大家不要打!老娘的店铺,老娘就靠这个店铺过活呀,你们不要打了!”
“大人,你们快主持公道呀,守山队的大人,他们这是干什么?”
王七麟安慰她道:“你别着急,没事的,里面两拨人,一波是阚氏镖局一波是锦官城神捕司,这两拨人都有钱,不管谁赢了都会赔钱给你酒肆的。”
“万一他们都输了呢?”磙二娘抹着泪问道,“他们最后全死掉了呢?”
王七麟说道:“那不可能,那是小概率事件,即使都死了也没关系,他们两家都是有家有业,你去直接找他们门上要钱好了。”
胖五一凑上来说道:“七爷,我怎么看镖局那伙人不大对?现在镖局的人都这么厉害了?”
黑衣人身手高超,五个人在里面飞来窜去,身影如电、出招狠辣,来去如风、杀招连连。
每一个身手都要比三尖虿寨的伯苦达、仲苦达甚至是大长老更要强!
王七麟当时斩杀伯苦达和大长老不过是十几招,而让他对上里面的黑衣人,他没有信心在二十招之内解决掉任何一个。
但镖师们却愣是挡住了,他们也有几个已经死了,有意思的是他们死的都在前几个回合——
也就是说,这些镖师的身手差距极大,身手差的几个回合被杀死,身手好的能联手与五个黑衣人打的有来有往、不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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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大招迭出,酒肆地动山摇,三层的小楼摇摇欲坠。
其他酒馆客栈的人感知到了震颤,还以为是地震了纷纷往外跑。
整个灸草铺子顿时大乱。
沉一抚摸着他的伏魔杖跃跃欲试:“阿弥陀佛,七爷,参战?”
王七麟摇头:“不着急,先吃瓜。”
他这次是真的在吃瓜,手里抱着一颗冰镇的甜瓜吃的有滋有味。
八喵是唯一开心的了,它趴在窗外只露出半个脑袋往里看,看着酒肆大堂内刀来剑去的好不乐乎,长长的尾巴摇晃的比狗尾巴还要流畅。
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酒肆大堂终究是空间狭小,镖队一方人多且有长兵刃不便发挥,五个黑衣人在里面混战,又有一个黑衣人在外面掠阵,这对镖队很不利,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镖头一声大喝,汉子们一阵反扑逼退五个黑衣人,纷纷从门窗向外冲。
门口的黑衣人阴冷一笑,浑身上下黑雾萦绕,炽烈的阳光顿时黯然三分,大片黑雾像浓烟般翻滚着堵向门窗。
整个门窗被黑雾给堵住了,就跟用黑色篷布给封住了一样。
镖队二十余人恰好从门窗窜出去了十来人,剩下一半人被堵住了。
掠阵那黑衣人扭头向逃出酒肆的人笑了笑,悠然的迈步跨过黑雾走进其中。
镖头大惊,张开嘴一声炸雷般的大喝:“哼!”
他口中喷出一道道冰晶利刃,齐刷刷的飞进黑雾中。
门窗黑雾抖动,却并没有被破开。
见此镖头又是一声大喝:“哈!”
他这次口里面喷出来一团烈焰!
沉一见此倒吸一口凉气:“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莫非就是二喷子所说的口中冰火两重天?带劲啊!”
烈焰熊熊焚烧黑雾,黑雾翻涌像是巨蟒痛苦的扭动身躯,却依然未被破开。
反倒是屋子里被扔出来两个人,烈焰烧上去两人发出惨叫声,落地后一阵翻滚全身迅速焦黑不再动弹。
见此镖头愤恨的收回火焰喝道:“咱们走!”
一个大汉叫道:“哑巴、檩子他们都在里面!”
“走!”镖头厉喝道,“神捕司,老子记住你们了!”
他们走的极快,不管是马还是马车都没有要,转身钻进路边野山消失了身影。
就在他们消失后不到十个呼吸,酒肆门窗上的黑雾消散,六个黑衣人各自提着一个人迈步走出。
他们将人扔掉,这些人落地一动不动,已然是死掉了。
黑衣人们看向山峦深处齐齐发出冷笑声:“倒是当机立断跑的快,可惜可惜!”
他们又冲酒肆说道:“神捕司恭迎南诏王世子小奴逻,请世子出面一见。”
二楼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本世子确实在这里,可是神捕司在哪里?”
黑衣人齐声道:“卑职等乃神捕司地鬼门下,还请世子露面相见。”
清朗的声音笑道:“你这话骗得过那帮蠢材杀手,可骗不过本世子。”
“我使团遇袭距今不足五个时辰,你们神捕司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当时偷袭我使团的详细情形,即使是亲历了这一战的本世子都不清楚,你们神捕司怎么能清楚?”
“本世子一路逃奔于此,自认逃命本领还算高超,所以追杀本世子三路人马都未能及时追上,甚至有两路人马被本世子给甩在了山里,你们神捕司又是怎么能找来,还能找到这酒肆?”
黑衣人沉默不语,纷纷侧耳倾听。
白猿公摇头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们人族的老话还真是没错,这世子太爱装逼了,他要惨了。”
就在这话说完的时候,五个黑衣人跟苍鹰般飞空而起,掠空冲向三楼最东侧房间。
‘嗤啦啦’!
坚固的木楼被五人硬生生撞碎,五个人身影一闪而逝又一闪而出,出现的时候手中提着一个人——
从脑袋到四肢,五个人各抓了一部分,跟要五马分尸一样又飞了出来。
干脆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