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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寒門崛起-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嘉靖帝的特別嘉獎熱推

寒門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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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安引着临淮侯和魏国公入营,对他们的造访及物资支持,表示感谢。
当然,对于他们到来,朱平安心中还是很诧异的。
“呵呵,贤侄不用谢我们,应该我们谢你才是。”临淮侯笑着开口道。
“啊?”朱平安不由一怔。
“上次振武营哗变之事,多亏了子厚,我们才躲过了这一大劫……”魏国公解释道,“所以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感谢子厚而来。”
“处理结果已经定了,正式公文也就这两天了,待会与你具体说。”临淮侯补充道。
原来是上次振武营哗变之事,上面的处理结果下来了,朱平安恍然大悟。
朱平安引着两人前往帅帐,魏国公和临淮侯一边走,一边随意观察。
干净、整洁、井然有序,这是他们对浙军军营的第一印象。
兵士纪律性强,没有在营内随意走动、聚众嬉耍等现象,都在认真操练。
不过,看到兵士正在操练的项目,魏国公和临淮侯两人禁不住瞠目结舌。
立正、稍息、齐步走、向左转、向右转……这些现代化的练兵方式,在魏国公、临淮侯眼中看来却跟耍猴似的,尤其是向左右转,简直就像是看到了耍猴现场一样。
“贤侄,这练兵方式还真是闻所未闻……要不要我们送几个兵马教头过来。”魏国公没有说的很直白,但是意思已经表露的很清楚了。
你这练的的是啥啊,你不懂练兵是不是,我们送几个兵马教头过来帮你练兵吧……
“多谢伯父,暂时还不用。”朱平安拱手道谢,谢绝了魏国公的好意。
“贤侄,我们在军中中混迹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练兵方法,练兵有练步战、马战、水战,步射、骑射,鞭、刀、枪、炮和藤牌武艺,还有火铳、火炮射击技艺,但是你这种什么立正稍息、齐步走这种训练,所谓何也?”
临淮侯见朱平安谢绝了魏国公的好意,忍不住再次出言提醒朱平安。
“回伯父,这是队列训练,是浙军训练项目之一,为了训练兵士服从性、纪律性,也就是令行禁止,使他们把‘将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刻在骨子里。”
朱平安解释道。
听到朱平安说队列训练只是训练项目之一,临淮侯稍稍放了一些心。
只是训练项目之一而已,子厚想要鼓捣就鼓捣吧。至于朱平安说通过这种耍猴一样的队列训练,训练兵士服从性和纪律性,临淮侯和魏国公两人不以为然。
帅帐位于军营正中心,朱平安引着两人进了帅帐,给两人倒了两杯茶。
两人端着茶杯打量朱平安的帅帐,简陋,真是简陋,只有一床一柜一桌两排椅子而已。
“贤侄,你这也太委屈自己了,改日我给你送一套陈设过来。”临淮侯感慨道。
“平安多谢伯父美意,如此陈设已经够用了。”朱平安婉拒了临淮侯好意。
临淮侯又提了一次,见朱平安坚持,也就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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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数句后,魏国公和临淮侯进入正题,将振武营哗变一事处理结果告诉了朱平安。
“贤侄,你是不知道,这次有多严重。户部督储右侍郎黄懋官人都在乱军中被死了,事后还被追责,被圣上追革掉了官职!”魏国公感慨道。
一般而言,都是讲究死者为大,虽然死者生前有过错,但是人死后也多不追究。
这一次不一样,黄懋官人死了,还被追革了官职。当然,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原应天户部尚书马坤马大人,费了多大的劲,托了多少关系,走了多少门路,好不容易才调去了京城担任户部尚书,这屁股还没坐热呢。结果,因为他在应天户部尚书任上奏减折色银为零点四两,现在被追究责任,以激南京振武营兵变事被论罢去了官职!”魏国公感慨不已。
“还有蔡克勤蔡大人才是可怜,今年才调任应天户部尚书,刚上任就生了一场病,不能视应天户部事,一直在家养病,前些天听说蔡大人病好了,正要上任呢,结果就因为振武营哗变一事,被连累弹劾丢了官职。”
临淮侯也禁不住叹息道。
呃,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不过谁让你现在是应天户部尚书呢。
“贤侄,每每回想都忍不住一身冷汗,若非有贤侄,即便我们侥幸在兵变中捡回一条命,可是事后,我、老李还有何公公肯定要被重罚,按照这追责力度,革职丢官都是轻的,下狱是免不了的,搞不好可能会被杀头呢。”
魏国公直到现在,兀自后怕不已。
“伯父言重了。”朱平安谦虚了一句,然后问道,“不知伯父们如何?”
“多亏了贤侄,圣上只是口头申饬了我一句,许我戴罪立功,任用我如从前,官职不变。”
魏国公微笑道,庆幸不已。应天户部两任尚书都被牵连丢官了,而他魏国公主管振武营,结果振武营发生兵变,他能够保住官职,已经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结局了。
“老李运道不错,听确切消息说,因协助平息振武营哗变有功,他的位置可以往上挪一挪……”魏国公指了指临淮侯,不无羡慕的说道。
“咳咳……都是托了贤侄的福。”临淮侯一脸喜色,嘴巴都合不上。
“何公公呢?”朱平安又问道。
“何公公也是被口头申饬了一句,官职不变,在内廷还记了一功……哦,差点忘了,今日何公公临时有事来不了,托我们送来一套护身软甲,以表谢意。”
魏国公说着,从随从手里取来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放到朱平安跟前。
木盒内放置了一套精致的护身软甲,一看就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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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公公说这套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想来应该所言不虚。”魏国公道。
“贤侄这是何公公谢你的,不要推辞,收下就好。不然,何公公还以为你嫌弃呢。”临淮侯微笑道。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朱平安从善如流,收下了这一套护身软甲。
“哦,对了,贤侄在这起哗变中也立了功,圣上特别嘉奖了你。”临淮侯补充道。
特别嘉奖?!
朱平安get到这一点,顿时激动了起来,这可是嘉靖帝的特别嘉奖啊。
“什么特别嘉奖?”朱平安禁不住问道,升官,还是发财?
“御赐香叶冠一顶。”临淮侯和魏国公不无羡慕的说道,“这可是圣上亲手所制,贤侄真是简在帝心啊……”
朱平安闻言,石化当场,从云端跌入烂泥塘,一脸的欲哭无泪……
香叶冠!!!这是什么特别嘉奖啊!还有,嘉靖帝是不是健忘啊!当初自己初任内阁司直郎时,嘉靖帝就赏赐过自己一顶香叶冠,还被画儿嘲笑绿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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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阳光的洒向大地,暖洋洋的气息令人沉迷。码头上,船舶的锅炉声已经响起,又是忙碌的一天。
“汤姆,知道嘛?我们和奥地利人开战了。”
对灰衣男子自问自答的开场白,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码头上的活计,枯燥而又乏味,总得找点儿乐子放松一下。
闲聊,无疑是最廉价的消遣方式。恰好码头上人来人往,又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可供扯淡话题很多。
汤姆翻了翻白眼,把手中的货物往腿上一放:“约翰,你这不废话么。
我还知道不光是和奥地利人开战,并且还是和欧洲各国一起开战。从今天上工开始,大人物们就在议论,我的耳朵又没聋。
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该干活还是要干活,难道你想要去参军?”
在不列颠,“参军”也是有门槛的,不是光身体强壮、身家清白入伍。
和平年代龙虾兵就那么点儿人,根本就不需要大规模招募;海军要求更高,文盲基本上是甭想了。
现在战争爆发了,龙虾兵确实开始扩招了,可是现在进去就是当炮灰。
同时和整个欧洲大陆开战,海战皇家海军确实不怂,陆战那就是打哪儿死哪儿。
普通民众的见识或许不高,但是最基本的常识认知,大家还是具备的。
“切!”约翰不屑的说道:“汤姆,你也就这点儿见识。当我是傻子么,这个时候参军?”
停顿了几秒,见汤姆没有回话,约翰又自顾说道:“别以为战争和我们没有关系,战争一起物价肯定会涨。
莫忘了,我们每年都要从神圣罗马帝国进口数百万吨农产品。现在突然没了,这么大的缺口岂是好补的?
还有战火一起,我们同欧洲各国的贸易也要中断了。估摸着,接下来码头上的活也要减少了。”
别的都不重要,物价要涨和码头上活少了,却深深的影响烙在了众人心头。
纷纷开始盘算了起来,自己的家底能够囤积多少粮食;码头上的活没了,接下来又能够去干点儿什么。
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阴云密布,闲聊的兴致都被搞没了。
突然,尖利的呼啸声音响起,应声往去赫然是铺天盖地的飞机群。
受限于技术,这年头的航空燃油也是很昂贵的。闲着没事,英国空军绝对不会集中这么多战机玩儿。
港口上的工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驻扎在不远处的皇家海军,却察觉到了问题。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敌袭”,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爆炸声。
砖块、泥土、瓦片、乃至人体残肢在空中纷飞,哭声、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从天上往下看,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三种颜色:大海的蔚蓝色,到处正在溅落的灰黑色,以及其中夹杂着的夺目的鲜红。
眼前发生的一幕,令值班的温斯顿少将大惊失色,反应过来后,当即下令道:“快,命令所有登船、启航、出港!”
组织防空?
这里是利物浦港,位于英格兰西北部,距离欧洲大陆最近的地方也有数百公里。
事先大家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里会被空袭。就算是做防空准备,也是伦敦在做。
然而,冬日里的雾霾拯救了伦敦,利物浦这座认为安全的港口城市,遭到了神罗空军的重锤。
没办法,谁让他们正好在神罗空军的轰炸覆盖范围之内呢?如果再远一些,比如说苏格兰的阿伯丁,就因为距离逃过一劫。
如果只是距离近,那么地处多佛尔海峡的黑斯廷斯、马盖特,距离欧洲大陆还不足一百公里,似乎更应该挨炸。
可惜,黑斯廷斯和马盖特都是乡下小地方,与其说是城市,还不如说是大一点的镇子,根本就不值得专门针对。
相比之下利物浦就不一样了,或许在后世伦敦一家独大,这座港口城市非常不起眼;但现在这里却是不列颠的核心城市,重要性仅次于伦敦。
作为不列颠的商业中心,兼职全国第二大商业港,对外贸易量占全国贸易总量1/4。输出居不列颠之首,输入仅次于伦敦。
除了商业繁华外,同时也是不列颠的制造业中心,尤其是船舶制造业全世界都能排进前三。
偏偏这座重工业城市,还是皇家海军的主要驻地之一。这么多条件汇聚到了一起,就酝酿出了今天的悲剧。
防空是指望不上了,就凭那几门高射火炮、几挺防空机枪,想要对付铺天盖地的轰炸机群,根本就不现实。
军舰可以往外面跑,只要移动了起来,生存能力就会大增,可是船坞和港口却跑不掉,只能留在原地当靶子。
求援的电报,已经飞了出去。现在温斯顿少将只能祈求上帝保佑:敌人的准头不够,没有对港口、船厂造成大的伤害。
在内心深处,温斯顿已经将沿途城市的守军、官僚,全部给问候了一遍。
数百架敌机过境,居然连预警都没有发出来,分明就是在渎职。
事实上,温斯顿少将想错了。预警是发出来了,只不过发往的地方是伦敦,而不是利物浦。
在没有雷达的年代,防空大家只能凭借肉眼看,或者是靠耳朵听。
发现敌机的时候,敌人已经到了头顶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战略家,能够从方向上就一眼判断出敌人的战略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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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敌机,并且确认之后发出预警,官僚们也需要反应时间。
加上层层上报的时间,等伦敦政府做出决断,其中消耗的时间不会比敌人飞机更快。
如果温斯顿少将愿意耐心等待的话,没准再过一会儿,就会受到敌袭预警的电报。
当然,这次或许是收不到了,因为在利物浦遭到空袭的同一时间,伦敦也沦为了战场。
尽管因为雾霾的存在,不利于展开空袭;但是轰炸伦敦的政治意义重大,能不能取得战果反而是其次。
作为大英帝国的首都,伦敦的防空力量,自然不是没有防备利物浦能够比的。
防空警报早就呜呜作响,伴随着炸弹的爆炸声、火炮的轰鸣声,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雾霾带来的影响是双向的,神罗空军无法准确定位下方的目标,干脆就拼人品。
在超高空就往下扔炸弹,炸到什么算什么,战果全看上帝的意志。
天上的看不到地下,下面的同样也看不到天上。英国人的防空火炮、机枪,同样在乱射。
估摸着取得的战果,还不一定有炸弹爆炸后,弹片落下来给自己带来的损失大。
可是不射不行,大家需要心里安慰。何况,只有炮弹打了出去,才能够证明自己在防空。
为了小命着想,英国政府已经被迫搬入了防空洞办公。原本坎贝尔首相是拒绝的,怎奈敌人轰炸的太过凶猛,一枚炮弹恰好落到了政府办公大楼上。
幸好大楼的质量过硬,仅仅只是顶上受损,并没有发生整体坍塌。
大概是资本家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有进行偷工减料,要不然英国政府就要团灭了。
当然,功劳最大的还是雾霾。因为能见度低,无法准备瞄准下方的目标,参与轰炸的神罗战机,配备的弹药全部都是注重杀伤范围的,对单体目标杀伤力有限。
躲过了一劫,没有人敢保证能够躲过下一劫。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搬也得搬。
绝对不是因为怕了,主要为了保证大英帝国指挥系统的顺畅,大家不得不牺牲个人的……
灰头土脸的进入了安全区,坎贝尔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扫视了空军大臣一眼,厉声质问道:“我们的空军,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还没有升空拦截?”
面对首相的质问,空军大臣阿蒂利奥无奈的解释道:“伦敦的雾太大了,市内的机场早就封闭了,我们的空军只能转移到附近城市的机场。
作战命令在空袭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下达了。我们的战机已经开始升空,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有法子,伦敦的冬天就是这么坑。在浓浓的大雾笼罩之下,飞机飞出去没有问题,降落的时候就尴尬了。
纵使是经验再丰富的飞行员,也没有办法在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的世界,准确的找到机场降落。
迫不得已之下,空军只能将机场放到周边城市。平常时期没有什么问题,战争年代就麻烦了。
无论是下达命令,还是起飞赶过来,都是需要时间的。能够在一个小时内抵达战场,那都是高效率。
战场上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何况还是一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敌人都完成一轮轰炸跑路了。
主要还是没有经验,缺乏完善的预警机制。不过就伦敦的鬼天气,在没有雷达的年代,想要预警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原时空德国人的飞艇都能够在伦敦上空肆掠,现在换成飞机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实际杀伤力不大,但是带来精神伤害大啊!这么一波折腾下来,估摸着伦敦市民对战争的信心怕是要跌到谷底。
坎贝尔首相慎重其事的说道:“命令空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敌人以迎头重击。要让奥地利人知道,伦敦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
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在军部的强令之下,英国空军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潜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升空,以最快的速度向伦敦赶来。
詹姆斯上校率领的第三空军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作为英国空军的代表,最先抵达了伦敦上空。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鲜花,更没有掌声,而是迎面扑来的敌机。
没有办法,军部的命令太急了,根本就来不及集结,就一窝蜂的往伦敦赶。
距离最近,反应速度又最快的第三空军团就悲剧了。抵达战场上后,放眼望去全是敌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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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克!”
怒骂一声过后,詹姆斯上校急忙下令撤退。十人敌常有,但是能够以一当十的战机,却还没有诞生。
至少詹姆斯率领的第三空军团,不具备这样的实力。打不赢跑路不丢脸,反正伦敦的雾足够大,下面的人也不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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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一切都晚了,战机在高速飞行中,掉头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敌人的战机已经靠近了。
见事不可为,詹姆斯上校当即下令道:“敌人的战机速度比我们快,跑不掉了,准备战斗!”
交锋开始了,几乎每一架英军战机,都被两到三架奥军飞机围攻,场面那是一个惨烈。
呼啸的子弹从耳边摩擦而过,从死神面前捡了一条命的詹姆斯上校,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队伍中少了两架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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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听到了下方传来了两波剧烈的爆炸声。飞机撞击建筑物的威力,可不是普通炸弹能够比的。
估摸着,这应该是空袭以来,爆发威力最大的两次击。有没有取得战果,那就要看上帝的意志了。
顾不上替下方同胞们的担心,眼下詹姆斯上校只能期待队友来得快一些,要不然他的第三空军团就要凉凉了。
第二轮交锋已经开始了,参与围攻的敌军战机又多了一些,而队友还没有出现,詹姆斯上校内心已经充满了绝望。
关键时刻,奇迹没有出现。绝对的实力差距,不是靠运气就能够弥补的,何况詹姆斯上校的第三空军团本身运气就不好。
但凡是上帝有一丝眷顾,他们也不会第一个抵达,陷入敌人的围攻之中。
苦苦坚持了三轮,到了第四轮的时候,詹姆斯上校的第三空军团,只剩下了最后的两艘战机。
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两艘战机,外科上已经充满了弹痕。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是他们专业素质过硬,躲过了致命伤。
此刻,天边终于出现了队友的影子,只不过詹姆斯上校的内心只剩下了沮丧。
“又来一个送死的!”
尽管他知道,不应该这么想,可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不受个人意志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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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万彻剽悍善战,似乎出生之时便将所有的智慧献祭上苍,换来一身作战之天赋,唯有身临战阵之时,方能够焕发出夺目之光彩。
此刻他横刀在手,一马当先,率领身后兵卒如同一柄尖刀一般撕开战场,杀出一条血路直插地方主将阵地。
身边亲兵哪里敢让他亲冒矢石?一个个奋勇争先,抢在薛万彻前头斩杀敌寇,聚拢唐军,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聚拢三千余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城内杀去。
渊净土正率队抵抗,希望能够杀到城墙下组织军队展开反击。然而他越是往前冲,觉得迎面而来的压力越大,等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三十丈的地方,迎面而来的唐军陡然增加,密密麻麻潮水一般涌来,顷刻之间便将他团团围住。
渊净土大惊失色,意识到大事不妙,战局已然彻底倾颓,再无回天之力,连忙带着亲兵扭头就跑。
可唐军潮水一般涌来,哪里还容他逃脱?
无数横刀长矛自四面八方刺来,身边亲兵一个一个哀嚎着被屠戮身死,渊净土面色惨白,手中长刀奋力挥舞。他身躯高大刀法高绝,乃是高句丽数得着的猛将,长刀挥舞一团,刀光有若匹练一般,周边几个唐军试图上前,被他一顿乱刀杀退,一时之间,居然奈何他不得。
薛万彻正巧赶到,顿时大怒,大叫一声,将身前兵卒驱散,让出一条通道,提刀便向渊净土杀去。
攻破大城山城,阵斩敌军主将,这桩功勋他薛万彻吃定了!
他身形健硕,步履矫健,几个箭步便尽皆渊净土,手中横刀当胸一摆,就待大吼一声,把敌将斩于刀下。
倏然,耳旁只听得“砰砰砰”几声弓弦震响,数枚弩箭射来,不分先后射中渊净土的身躯,渊净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砰然倒地。
薛万彻:“……”
他卯足了劲,就等着一刀劈了这个敌将把功勋收入囊中,却不料被人用弩箭射杀,狠狠将他晃了一下……
登时恼羞成怒,大叫道:“谁!是谁?”
周边围拢的唐军见到薛万彻发怒,各个惊惧,“呼啦”一下散开,只留下一小队弩兵站在场中,茫然无措。
薛万彻咬着牙瞅着这群弩兵,却也无可奈何。
渊净土身上中箭七八支,可是这一队弩兵足有三十余人,各个手持劲弩,显然有人发射有人没有,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齐惩罚吧?再者说来,兵卒为了护卫主将射杀敌将乃是理所应当,不但无错,反而有功。
可是这一桩沉甸甸的功勋立时抵消大半,薛万彻差点郁闷得吐出一口老血……
狠狠等着这群弩兵一眼,他牛眼一瞪,环视四周,大吼道:“都愣着做甚?速速攻陷山城,会师各部围攻平穰城!”
“喏!”
四周兵卒齐声应诺,转头向着散乱崩溃的守军追杀而去,山城之内厮杀震天,时不时的震天雷轰然响起,漫天大雪之下杀得血流成河、热火朝天。
薛万彻忿然咒骂几句,上前两步俯身看着地上被射成此谓一般的高句丽武将,对身边亲兵道:“尔等认得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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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们哪里认得?纷纷摇头。
薛万彻喝道:“既然不认得,还不赶紧去寻几个俘虏来指认?这万一弄错了,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俘获或者枭首,都要确认身份,万一弄错了,丢人事小,若是被对头弹劾一个“冒领军功”,那可就打发了,严重的时候不仅官职爵位一撸到底,甚至发配三千里都有可能。
亲兵赶紧四下寻找俘虏,不久将几个被俘获的高句丽兵卒带来,让其当场指认,确认是大城山城守将、大莫离支渊盖苏文的同胞兄弟渊净土,薛万彻这才放心。
指挥亲兵将渊净土枭首,扒下其身上的衣袍将首级裹了,让一个亲兵系在腰间,等着战后向军中司马叙功。
主帅已死,大城山城内的高句丽守军群龙无首,本就被冲进城来的唐军打得节节败退,此刻更是士气全无,很快便彻底溃散,降的降逃的逃,唐军迅速占领山城,代表薛万彻的旌旗在城头竖起,大雪纷飞之中迎风飘扬。
*****
渊盖苏文清晨起床,在侍女服侍之下洗漱一番,换了一身棉袍,简单用了早膳,便赶到大莫离支府的前厅正堂处置公务,接待文武官员。
大雪飘飘,穿着粉红裙裾的侍女步履盈盈亦步亦趋,手上撑着一柄来自江南油纸伞替他遮挡雨雪,庭院里冰雕玉砌,清冷幽静。
尚未等到他来到正堂,便见到亲兵飞快前来通秉:“启禀大莫离支,唐军已经于半个时辰之前发动攻击!”
渊盖苏文站住脚步,蹙眉问道:“唐军发动多少兵力,主攻何处?”
那亲兵道:“据前线回禀,唐军倾巢而出,向着城外的防御阵地猛攻,至于主攻方向……似乎是全线猛攻。”
渊盖苏文吓了一跳,赶紧加快步伐,赶到正堂。
堂内已然汇聚了朝中绝大对数的文武官员,正站在一处吵吵嚷嚷,见到渊盖苏文沉着脸入内,赶紧噤声,齐齐上前见礼:“下官见过大莫离支!”
“嗯!”
渊盖苏文嗯了一声,来到案几之后,撩起衣袍跪坐下去,这才摆摆手,让众人入座。
待到众人坐下,他问道:“城外战局如何?”
“启禀大莫离支,唐军不知何故,清晨集结大军发了疯般开始猛攻,各处防御都遭受唐军攻击,尤以大城山城最甚,唐军最为精锐的薛万彻部、程咬金部补给伤亡死命攻城,大城山城岌岌可危,渊净土将军恐怕不支,请大莫离支派兵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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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数处山城尽皆遭受唐军强攻,震天雷炸毁城墙,唐军亦是不要命的猛攻,大有一举攻陷之意图!”
“大莫离支,唐军这是发动总攻了啊,还请您速做决断!”
……
众人七嘴八舌,将局势一一道出。
渊盖苏文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起身,来到身后悬挂着平穰城防务的舆图前,仔细查看情况。
早有书吏上前,根据奏报在舆图上绘制敌我双方之态势。
渊盖苏文瞅着唐军之动向,不禁陷入深深的疑惑:这个时候发动总攻显然有些出乎预料,唐军之前的举动明显是打算稳扎稳打,一点一点将平穰城围死,在逐步清除外围防御山城之后,再集中兵力攻打平穰城,确保万无一失。
怎地忽然之间就发了疯也似,开始总攻了?
他回身问道:“既然眼下唐军发动总攻,那么昨夜必然调动大军,尔等居然一无所知?”
数十万军队的聚集调动,那等是多大的动静?结果平穰城内对此一无所知,直至唐军开始全线猛攻方才醒悟,实在是一群蠢货。
一众文武官员支支吾吾,目光闪烁,不敢作声。
渊盖苏文哼了一声,目光重新汇聚到舆图之上,不打算追究谁的责任。
他自然明白,自己一以贯之的高压统治使得这些官员抵触之心甚强,只不过畏惧于自己的权势才不得不装聋作哑,甚至主动投诚。但是内心里,只怕十之七八都盼着唐军破城而入,将自己碎尸万段。
到那个时候,唐军必然重新扶持高氏王族管辖高句丽,无论宝藏王还是他的儿子们都需要人手帮助他们,眼前这些人依旧还是高句丽的权贵,即便在唐人面前摇尾乞怜,但是仍旧可以在高句丽人面前作威作福……
渊盖苏文心底冷笑,一个两个都等着唐军破城,将老子碎尸万段?哼哼,都等着吧,等着老子击溃唐军,携前所未有之功业一举废黜高氏王族,登上高句丽至尊无上之宝座,再将尔等一个个凌迟处死,子孙刺配极北之地,女眷尽皆沦为官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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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可以说是一个在宗教环节非常特殊的年代,他的特殊就在于在汉之初的时候,承接了经过春秋以来社会大震荡的冲击而崩溃的血缘宗教结构,而同样在汉之末,也遇到了国家宗教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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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帝宫占地不小,毕竟汉代也是有些地广人稀,即便是在关中三辅区域,也是有大片大片的荒山野岭。
到了赤帝宫之前,赤帝宫之内大大小小的官吏和属员都跪拜在地,迎接斐潜的视察。
没错,赤帝宫算是官吏体系的……
就跟后世当中宗教人士也有公务级别一样。
黄旭带着护卫已经进宫殿当中检查,占据要害位置,而许褚则是紧紧跟在斐潜身后,亦步亦趋。
赤帝宫主殿之中自然就是高大的赤帝神像。
斐潜上前,点上了香,弯腰敬拜。
汉代人依旧秉承着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的风俗,就连见君主,也不是动不动就跪的,所以即便是拜见神灵,也不必行跪礼。一般百姓比如说即便是见到了斐潜出行,只需要避让道旁即可,也不用跪拜,若是连自由权利都没有的奴隶之身,便是不管是见谁,都必须下跪。
汉代宗教,从春秋战国而来,性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夏商周,是血缘宗教,一直到秦。然后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给冲击崩溃了,刘邦这个二流子登上了至高之位,导致以血缘而论的国家宗教信仰崩塌得一塌糊涂。
青烟袅袅而上,似乎给赤帝神像蒙上了些神秘的色彩。
斐潜看了看庄严肃穆的赤帝神像,心中却有些感慨,要是刘邦在地下,知道自己一手打下来的大汉王朝,黑的变成了红,然后自己代表的黑帝滚到一旁吃尾气,不知道是会哭,还是会笑?
刘邦一开始要捧自己成为黑帝,但是显然更多的是自嗨,没什么人理会。以至于到了汉武帝的时候,董仲舒横空出世,填补了这一块的空缺,形成了新的国家宗教体系。
汉代国家宗教的发展,董仲舒的『天论』思想、谶纬的兴起和班固的《白虎通》是三个标志性的里程碑。
董仲舒的『天论』思想,首先是明确了『天』的存在。,也就是『君权天授』,而这一点,又是继承了春秋战国的血缘理论,表示『天』和『人』之间,有一定的血缘关系,也就是『天子』,顺理成章的就论证了皇权的合理性。
当然在董仲舒开始推广这一套的时候,也不是没人质疑,但是董仲舒开了个大,也就是提出了所谓的『人副天数』之说。大体上就是:『天以终岁之数,成人之身,故小节三百六十六,副日数也;大节十二分,副月数也;内有五藏,副五行数也;外有四肢,副四时数也;乍视乍瞑,副昼夜也;乍刚乍柔,副冬夏也;乍哀乍乐,副阴阳也……』
董仲舒表示,无论在肉体或精神方面,人都是天的副本,因而,人的行为必定会在『天』上得到反应,至此,天人感应理论彻底确定。
董老夫子傲然而立,环顾四周,表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董仲舒赢了,但是他也输了。
因为不是所有『天子』都是汉武帝,或者说可以有汉武帝的能力。
若是先秦的血缘宗教还好解释,毕竟谁家没有熊孩子啊?从众多的(● ̄(エ) ̄●)孩子里面挑一个比较好一些的就是了,但是现在『天子』理论怎么说?橘麻麦皮的是因为上天觉得我们这一群大臣都太二了,所以故意派个猴子下来折腾我们的是么?
所以谶纬就大行其道了。
尤其是在西汉末期,随着天子越来越是昏庸无能,为了遮掩丑态,也为了让自己依旧能够依附在皇权至上吃肉喝血,大官宦,大士族开始推行谶纬,表示这些表面上看起来很混账,很昏庸,很无能的天子,并不是真的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而是一种大智若愚的言行表现,要品,请品,请细品……
于是,王莽说,我品明白了。
然后刘秀也说,我也舔明白了……
结果谶纬盛行后,东汉的思想界更加混乱了,谶纬与传统经学的矛盾、经学自身今文和古文之间的矛盾等更加激化,各方都试图压倒对方,所以假借名头,各种谶纬越说越多,越来越烦琐。
就像是斐潜搞的青龙寺大论,并不是因为斐潜是穿越者,所以有BUFF加成,而是一方面谶纬发展到了当下,许多人都明白其中的害处,同时在斐潜之前,白虎观就搞过一次了,从某个角度来说,其实《白虎通义》也在一定程度上努力消除,或者说是在修正谶纬。所以当斐潜提出『求真求正』的时候,在有郑玄司马徽的名头之下,就更没有人有什么异议了。
《白虎通义》清除了许多在谶纬神学中的那些简单粗糙的神学说词,如谶纬以古代帝王伏羲、神农、祝融为神,《白虎通义》则认为这些古帝是人;纬书神化孔子等人,《白虎通义》则认为孔子等人不是神;纬书神化五经,《白虎通义》则认为五经是『五常之道』,也不是什么神书。
但是《白虎通义》依旧没有将经书的地位打落,也没有彻底的摒弃谶纬,以至于当下斐潜重新勘定,也算是一种继承和发扬。
所以现在,斐潜也准备继续将赤帝宫发扬发扬……
在进行完了表面上的仪式之后,斐潜看了看谯并,谯并立刻会意,让手下各自去忙,然后引领着斐潜到了后殿就坐。谁也不傻,谁还会真以为斐潜是闲着没事干,然后来赤帝宫烧香的?
宗教必须为政治服务,不能为政治服务的宗教不是什么好宗教,就像是整天围攻政府的……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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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斐潜养着谯并这一帮子人,是为了什么?
自然就是为了政治服务,为了斐潜,也为了当下的小冰河时期而准备着。
在赤帝宫,人和神是分离的。
人是人,神是神,这个很清楚。谯并不是神的代言人,也不是什么先知,什么圣徒,更不是什么化身,若是说起来,有些类似于有政府津贴补助的传教士。
谯并等人大力推广当下的宗教,并不是因为谯并真的信仰五方上帝,而是谯并拿着斐潜给的钱,享受着斐潜给的地位,自然和汉代民间宗教的那些人不同,一个是努力推销,一个是来求我啊,能一样么?
没错,说的就是你,黄老。
董仲舒天人之说,一方面驱逐了从春秋战国时期的血缘宗教,使得其从国家宗教的位置上退下来,成为了地方士族的宗族体系,另外一方面打倒的,自然就是黄老。
黄老之学在西汉初,大体上还能属于国家宗教范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汉王朝的治国之策,但是汉武帝之后,黄老之学就失去了显赫地位,它的代表人物淮南王刘安还落了个『谋叛逆,诛及宗族』的结局。
于是黄老之学无奈离开政治中心而向黄老养生术发展,走向了偶像化黄帝和老子的道路,形成了以修炼、养生为主导思想,辅佐神仙黄白之术等等手段的宗教体系,顺道还演化出方士一派,平日里面清高得要死,实际上巴不得贴在皇帝身边,表示来求我啊,求了就给你个蛋,呃,给个丹吃吃……
所以斐潜非常清楚宗教应该干一些什么事情,像是张角三兄弟其实一开始就做的不错,只不过没有制约,然后头脑发热了,觉得自己优势很大,然后F2一下,A了上去,最后打出了GG。
斐潜当下所建立的五方上帝宗教,不仅要解决人和自然的矛盾,也要解决人类社会自身的矛盾。人和自然的矛盾很好理解,毕竟当下的自然界很多东西普通人很难理解,即便是不谈自然的风雨雷电,就人类在自然界当中生存产生出来的生老病死,都难以说明清晰,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归于宗教,是人类发展的一种必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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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人类社会自身的矛盾么……
就像是当下。
『谯祭酒……』斐潜示意谯并就坐,而诸葛亮则是像是小秘书一样站在斐潜身后,『今岁天时异常,寒暑紊乱,不知可有说法?』
谯并一愣,旋即眼珠子定在了斐潜脸上,『主公之意……这五方上帝,要有个说法?』
斐潜微笑着点头,『当然要有个说法……』
『唯,唯!』谯并连连点头,满脸的笑,『只是这「法」,要如何说啊……』
斐潜却没有直接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祭酒主持有方,届时定然有赏……今日偶得闲暇,来此一观,心愿已足……若有何事,祭酒可至将军府……』
开什么玩笑,什么都由某来说,还要你个谯并干什么?
斐潜起身离开,谯并自然也无法阻拦,屁颠颠的又跟在后面,却被斐潜拦住,只是告诉谯并三天后要记得去将军府交差,便带着一行人往长安而回。
留下了几欲抓狂的谯并不提……
路上,斐潜看了看沉默着跟着的诸葛亮,说道:『孔明若有不解,不妨直言。』
『将军欲以五方上帝,以制地方?』诸葛亮说道。
『然也……』斐潜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这样的想法,『具体如何?可一并说来!』
『不过……』诸葛亮转头看了一下赤帝宫的方向,『将军,这五方上帝,愚民尚可信之,若是……恐怕未得其效也……』
谯并相信所谓的『五方上帝』么?
呵呵。
那么关中士族大姓又有多少信奉五方上帝的?
自然也是呵呵。
反倒是在民间普通百姓层面,许多人相信这个,并且虔诚者很多,所以诸葛亮说如果斐潜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制约士族,怕是没有什么效果。
『孔明所言不错……』斐潜点头,并没有否认,却转而问道,『然何也?』
『这个……』诸葛亮愣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士族子弟,或者说比较上层一些的人并不相信宗教的神鬼,百姓却相信?是因为愚昧?
显然不是,毕竟后世之中,也有些学富五车的,甚至也有一定地位的,然后要抢着跪在泥菩萨的脚下,企图让泥雕木像来庇护自己。这些学者官吏,愚昧么?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精明,要不然这些人也爬不上去,但是为什么就会信了呢?
斐潜收了笑容,『无他,人性也……』
『人性?』诸葛亮睁大眼睛,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这两个字。
斐潜点点头,『人有七情六欲,自然就有阴晴圆缺,恐生惧死,无处可排解,便只得托付于神灵……故而,因人而成事,做事先算人……』
诸葛亮愕然,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没能完全明白……
……(๑·̀ㅂ·́)و✧……
长安。
韦端家中。
后院之内,偏僻小亭,里外只有三人,其余仆从都是被远远的支开。
『骠骑将军去了美阳?』
『赤帝宫?』
『欲之若何?』
斐潜带着诸葛亮,一大帮子人自然行踪难以保密,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尤其是旋涡的中心,在长安的韦端,作为关中士族的代表人物,当然对于这些事情更加的关心。
没办法,家中原本是打算培养孩子走两条路线的,一条自然是子承父业,另外一条就是走在世高人的路线,名人大家的模式。大儿子可以跟在韦端自己身后混资历,老二么,原先不是跟着所谓『书圣』学习么,当然,现青龙寺大论之后,这个圣那个圣的少了许多,但是也没关系,该吹还是会吹的……
但是谁能想到,老二的手废了,一条路说垮就给垮了。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想办法在仕途上爬得更高了,而想要在仕途上获得更好收益,那么琢磨透彻骠骑将军斐潜的想法,就是眼下至关重要的事情。
更何况,火热出炉的『贷令律』也是参律院新成果,虽然不是韦端为主导,而是那个姓裴的家伙搞的,但也是参律院的事情啊,如何让韦端不上心?
『反正某已经下令,庄子之内,不得借贷了……』李园表示,这个事情,老子跟着骠骑走。
韦端瞄了李园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此令啊,其实……虚有其表……』
杜畿默然,并没有说话。
之前那个大赦事件,一开始的时候姓裴的家伙还以为挺容易,结果真着手的时候就觉得麻烦了,然后自然是死活拖着,借口青龙寺士族子弟争论不一,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忙得要死,但是实际上拖着拖着也就拖黄了。而这一次,韦端也没想到这个『贷令之律』,姓裴的家伙会动作这么快……
之前以为还会像是大赦一样,又搞什么青龙寺讨论,一拖几个月……
不过现在想来,也能理解,毕竟大赦拖了那么久,现在若是又拖,怕是真的就是老寿星吃披萨,呃,砒霜,不是掉牙就是活腻了。
只不过作为研究律令的韦端,看到这个新的『贷令律』的时候,没有多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其中的破绽。
『破绽?』李园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此时大有非常,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此事……即便是有破绽,亦与某无关……』
杜畿点头说道:『贤弟此言,乃持重也。更何况……若是这破绽,乃有意为之……』
『嗯,啊?』韦端眼珠转了转,『有意为之?如此说来……』
这是骠骑将军斐潜又准备磨刀霍霍了?
这倒是也说得通,毕竟现在天时不佳,明显秋收可能有问题,所以找个肥的下手,当然也是一种办法,但是凡事都要讲究一些规矩么,所以先搞了这样的一条律令,那么到时候真要是有不开眼的撞到了刀口上,自然也怪不得说骠骑将军斐潜残酷无情无理取闹。
所以杜畿称赞李园说持重,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问题是谁都清楚骠骑将军斐潜做事情,向来就是一套一套的,就像是今天骠骑将军跑去美阳,究竟是要做什么?
韦端沉吟半响,说道:『不若……试之?』知道有坑,但是这个坑落在何处,总就是让人心中不安,所以如果知道坑在哪里,自然就不必害怕了,试一试,坑大坑小,多少有个数。
杜畿皱眉。
韦端笑道:『自然不是三辅之地……要知道,陇右……呵呵,不少家伙怕是少读经书,不明道理啊……再加上这律令传递,总归是有些延迟……』

有口皆碑的言情小說 數風流人物 線上看-己字卷 第一百四十五節 沈宜修的揶揄和試探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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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柴恪面带震惊和无法接受的神色,冯紫英按捺住性子解释了一句:“柴公,西南绝不仅仅只有一个播州杨应龙,一旦杨应龙反叛,而朝廷又未能做出及时的反击,或者说平叛战事不顺的话,极有可能会刺激其他土司,他们会认为大周现在捉襟见肘,就像大隋末期十八路反王群雄逐鹿一样,蒙元末期不也一样是群雄争相而起?”
冯紫英的话如重锤敲打在柴恪心坎上,他深吸一口气,“紫英,你这话过于夸大其词了,大隋和蒙元如何能与大周相提并论?”
“大人,大隋开创三省六部制,但却两世三十余年而亡,蒙元横扫天下,铁木真武功冠甲于世,亦不足百年,皆兴也勃,亡也忽,这两朝在崩灭之前,谁会想到其寿命如此之短?难道这两朝朝中就没有杰出之士,看不出端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可不防啊。”
冯紫英语气很沉重,“西南腹地贵州、四川、湖广皆多宣慰司宣抚司,这是从前明就遗留下来的隐患,流土之争一直没有能得到很好的解决,大周亦是延续前朝政策,没有足够重视,或许在没有蒙古人和建州女真这等外患威胁之下,朝廷可以好整以暇的看来解决西南叛乱,但是如果同时爆发呢?一旦战事迁延,湖广、四川乃是粮食主产区,局面糜烂,势必影响到整个大局!”
北方尤其是京师城的京师城粮食主要来源于南方,随着江南弃粮种桑的现象日益突出,湖广、江西和广东的粮食地位日益重要,尤其是湖广,一旦战乱波及湖广,其影响不可小觑。
冯紫英有一种感觉,非常不好的感觉,大周就像掉入了陷阱的困兽,挣扎无力。
他感觉好像除了眼前暴露出来的这些表面敌人外,肯定在关键时刻还会有敌人冒出来。
但他不确定会是谁,只能下意识地进行筛查,白莲教,倭人,甚至蒙古右翼的土默特人,应该都有可能。
初一看白莲教和倭人似乎不会有大碍,但一旦到关键时刻给你背后插一刀,也许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袋稻草。
“唔,我明白了。”柴恪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前军议说得口干舌燥,此时方得放松一下,“还有么?”
“大人,兵部是不是准备放弃永平?”冯紫英突然问道。
柴恪手一抖,手中茶盏一晃,水都溢了出来,沾了一手,“紫英,何出此言?”
“大人,您也不必瞒我,我相信到关键时刻,兵部和蓟镇肯定也会通知永平府,眼下情形就是如此,顺天府必保,蓟镇兵力有限,而且内部七拱八翘,心思不一,尤大人还控制不住那些桀骜不驯的将领,他也难,我能理解,家父为了确保辽东,调换了不少在辽东那边不听将令的将领到蓟镇,尤大人也是无奈。”
冯紫英的话让柴恪忍不住嘴角带笑,“紫英,辽东太过重要,建州女真在九部之战之后的威胁已经远远超过了蒙古人,所以我们必须要有所取舍,至于说放弃永平府,现在还说不上,但是我还是要实话实说,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朝廷只能选择保顺天府,毕竟京师一旦震动,会带来太多不可预测的风险,皇上和内阁都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这么说就是永平府在万不得已情况下只能自生自灭啰?”冯紫英长叹了一口气,“朝廷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永平府的民心?”
“紫英,换了你是首辅大人,你会做出何种选择?”柴恪反问。
谈话在一种不太愉悦的氛围下结束。
冯紫英跨上马,瞥了一眼暗沉沉的兵部公廨大门,内里仍然还是灯火通明,但是这大门处却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猛兽大口,似乎要不断吐出黑暗,把所有人湮没。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诚不欺我啊,还得要靠自己,冯紫英握紧拳头。
还有三个月,且看自己能不能在这三个月里让永平府变成万千洪流中的一块礁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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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府里的人都能感受到回家的冯紫英心情不是很好,沈宜修觉察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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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晴雯奉上的桂圆梨肉汁,喝了一口放下,冯紫英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给家里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上午去文渊阁,下午刚回来又去了兵部,回来脸色就阴沉,这一家之主对整个阖府上下的心情都有影响,这让他有些心歉。
看见丈夫略带歉意的目光望过来,沈宜修莞尔一笑,她很享受丈夫对自己的这种珍视和尊重,所以也很想帮助丈夫排解内心的压力。
自小在父亲身畔长大的沈宜修很清楚作为一级官员所要承担的责任和压力,这种事情小时候聪慧的她就经历过不少。
父亲在都察院大人御史的时候一样是经常回来很晚,而且眉峰紧锁,母亲和姨娘们就要想办法为父亲做出可口的饭菜,管好家中的儿女让他不至于为家事操心,还要尽可能地宽解父亲,以便第二日父亲能够重新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心无旁骛地去迎接新的工作。
这就是当妻妾的责任,而作为正妻大妇更是责无旁贷。
“相公今日可是劳累了?不如早点儿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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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修温婉的笑容就像一只纤手抚平了冯紫英额际的皱纹,他摆摆手,“说会儿话也好,这桂圆梨肉汁味道不错,没想到晴雯的手艺都快要赶上金钏儿了,……”
晴雯摇头轻笑,“也说错了,这可是云裳的本事,奴婢手拙,可做不好。”
“哟,云裳,没想到爷走三个月,练出了这样一身本事了?”冯紫英看着云裳,讶然道:“看来还是得要近朱者赤啊,你跟着奶奶才多久,跟着爷这么几年,都没能有长进,现在三个月就当刮目相看了。”
“相公,妾身在厨艺上可没什么天分,晴雯和云裳是去荣国府那边跟着学的。”沈宜修很坦然地道。
“荣国府?”中午才在荣国府差点儿擦枪走火,冯紫英想起王熙凤那肥美丰腴的身子,就有些心火浮动,压制住火气,漫声问道:“跟着谁学的?”
“奴婢们是跟着岫烟姑娘学的。”晴雯也大方地道:“原本说是跟着下房的柳嫂子学一学,后来柳五儿说邢姑娘熬制羹汤的本事比她娘还强几分,所以就去跟着邢姑娘学,……”
“哦?”冯紫英越发好奇,“那邢姑娘就教你们了?”
晴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位爷可问得真是奇怪,这都吃在嘴里夸好了,还问教没教,冯紫英也觉得自己问得蠢,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是说,邢姑娘没难为你们吧?”
“邢姑娘人和善得紧,如何会难为我们这些小丫头?”晴雯摇头,“起初还要谦虚推辞,后来说是学会等到爷回来做给爷吃,邢姑娘便没说什么了,教得也很尽心,……”
沈宜修似笑非笑地瞥了丈夫一眼,她也知道丈夫和贾家那边关系匪浅,除了黛玉和宝钗二女外,贾家几个姑娘似乎都和丈夫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看样子这位邢姑娘似乎也和丈夫相熟?
她倒不是醋坛子,这下边还有两房的,要吃醋也轮不到自己来,还在贾府那边住着的薛林二女才应该更上心才对。
冯紫英也注意到妻子的目光,摊摊手,“邢姑娘是大婶子的内侄女,嗯,和妙玉自小相熟,……”
沈宜修脸上笑容更甚,也不说话,让冯紫英更觉尴尬,干咳了一声,下意识端起桂圆梨肉汁又喝了一口,才发现这似乎更容易引来嫌疑,可放下又显得欲盖弥彰,……
被丈夫的可爱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沈宜修终于笑着道:“妾身可没说什么,夫君何须这般手足无措?只是没想到夫君好像对贾家那边每位姐妹情况都很熟悉,岫烟妹妹妾身也是见过的,却不知道她和妙玉妹妹还是自小相熟呢。”
旁边晴雯和云裳都听出了自家奶奶的揶揄调侃,都捂嘴轻笑,弄得冯紫英真想一推杯说,我特么不装了,摊牌了,就是喜欢岫烟,那又如何?
只可惜这话也只能在肚里腹诽一下,起码自己现在没这个想法,邢岫烟固然如孤云出岫,令人激赏,但是却未必非要收入房中,而且也不合适。
“宛君说笑了。”冯紫英有些无奈地苦笑着揉了揉面颊,看得一旁的晴雯和云裳更是笑得娇躯乱颤。
也不知道这位爷平素决断霸气,但在奶奶面前却总是这副低眉顺眼的吃瘪模样,二女也很是羡慕大爷对奶奶的这份感情。
“其实妾身并不介意府里多几个姐妹,这样妾身也能多几个伴儿,尤家妹妹又跟着夫君去了永平,君庸现在观政也忙得很,难得来府里了,妾身有时候还真觉得寂寞呢。”沈宜修含笑轻言,眉目间看不出半点异样。

人氣連載都市言情 宋煦 官笙-第四百二十三章 靈州

宋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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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哦了一声,道:“请。”
“是。”陈皮应着,转身出去。
章楶,许将等人疑惑,躬立在一旁。
嵬名阿埋,妹勒都逋两人进来,齐齐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嵬名阿埋(妹勒都逋)参见陛下!”
赵煦看了眼两人,笑着道:“平身,来人,赐座,都坐下说。”
“谢陛下。”嵬名阿埋两人起身。
待人都坐下,赵煦看着嵬名阿埋两人,道:“二位卿家所来,是为了刚才朕说的话?”
嵬名阿埋与妹勒都逋对视一眼,满脸大胡子,一脸肃容的嵬名阿埋起身,抬手道:“陛下,臣有计策,可使我大宋拿下灵州!”
灵州,就是西夏所谓的西平府,兴庆府的南方门户!
不止是赵煦讶异,就是章楶,许将等都侧目。
如果能拿下灵州,那大宋对西夏的战略地位陡转,今后只有大宋打西夏的份!
赵煦神色不动,心里斟酌。
嵬名阿埋与妹勒都逋都是刚刚降宋,与他们一样的还有大大小小近百人,他们的真正心思,现在还很难确信。
章楶与赵煦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喝道:“还不快快说来。”
嵬名阿埋神色一凛,嗡声道:“是。陛下,章相公,辽国帮李夏解围,李夏不管是出于投桃报李,还是为了联合辽国一同抗我大宋,必然会出兵帮助辽国平叛。李夏经先前一战,元气大伤,能纠合的兵力,最多不过八万,兴庆府,灵州,凉州等都要驻军,而辽国平叛至少要五万人,是以,凉州最多留有一万人!只要陛下派遣突发骑兵,昼伏夜出,包围灵州,臣再加以劝说,里应外合,十天之内,臣保证,灵州必下!”
章楶眸光闪动,内心默默推敲。
赵煦习惯性的拿起茶杯,面无异色,心里同样在判断着。
嵬名阿埋的话,基本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嵬名阿埋的动机,能否值得信任?他要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来个反里应外合,赵煦辛苦打造的骑兵就可能葬送了。
许将在一旁看着,忽然转向赵煦,道:“官家,臣请传种建中。”
赵煦唔的一声,点头道:“既然要动用骑兵,那就非种建中莫属了,传。”
陈皮应声,吩咐黄门去传。
嵬名阿埋静静的立着,没有再多言。
章楶退回到一边,神色犹自沉思。
拿下灵州,他自然十分愿意,但要是不胜反败,那宋夏战略大势又要翻转,需要慎之又慎,仔细推演。
不多久,种建中就来了。
种建中身形高大,形容木讷,他进来瞥了眼众人,抬手向赵煦道:“臣种建中,参见官家。”
“免礼,坐。”赵煦看着种建中,笑着说道。对于大名鼎鼎的种师道,赵煦一直没找到,归结来去,最终还是定格在种建中身上。
‘或许,他是日后改了名字。’赵煦暗自道。
许将见种建中坐下了,抬手向赵煦示意,就转向种建中,嵬名阿山两人,道:“本官代官家问话:我大宋要取灵州,以什么名义?盟约刚刚签订,涉及宋夏辽三方,二位将军有何看法。”
种建中身体坐的笔直,神情木讷,一个字都没有说。
嵬名阿埋见种建中不说话,当即站起来,抬手道:“启奏陛下,顺诚王不遵圣命,私自调兵,此乃谋逆大罪,我大宋出兵讨伐,师出有名!”
许将看着他,又看了眼其他人,继续道:“我大宋,为什么一定要拿下灵州?此战大胜,攻防转换,我大宋已无需继续出兵,当班师回朝,转向变法,消除弊政,富国强民。”
章楶余光扫了扫许将,转向种建中与嵬名阿埋。
种建中见到章楶的目光,这才起身,嗡声道:“臣不知。”
许将一怔,继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向嵬名阿埋。
嵬名阿埋低着头,心里腹诽种建中的不吭声,只得道:“启奏陛下,臣私以为,一,是震慑顺诚王与辽国,确保盟约的有效。其二……彼强我弱,辽国平乱,不利于我大宋,是以,取灵州,本意是削弱夏辽。”
许将听着,就转向赵煦。
这些,其实都虚头,想拿下灵州,有的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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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心里斟酌片刻,果断的道:“兵贵神速!种建中,朕名为你主帅,嵬名阿埋为副,率骑兵两万,嵬名阿埋,李夏降卒,朕通通划归你调配,总数七千人,给朕拿下灵州,朕记你大功!”
不等嵬名阿埋激动,种建中忽然抬手,道:“官家,臣以为,此次行军的目标,应该佯攻灭夏,直接进攻兴庆府,假之攻取灵州。”
章楶双眼微亮,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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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将也是知兵之人,躬身向赵煦。
赵煦想到了章楶对种建中的评价,‘外表木讷,心细如发’。
赵煦脸上笑容绽放,重重点头,道:“卿家妙计,就这么办,怎么行军布阵朕不管,朕要灵州!”
灵州,不止是兴庆府的门户,将来也是宋军北上的重要据点!
若是拿下灵州,宋军就能从侧面威胁辽国,不会因为幽云十六州而一直被动挨打!
“臣领旨!”种建中与嵬名阿埋齐齐抬手。
种建中神情憨厚,看不出什么。
倒是壮汉,一脸大胡子的嵬名阿埋面露振奋。
他是降宋的人,在大宋将星如云的情况下,地位极其低,而且偏离,厄需投名状!
大宋的皇帝表现出了对他极大的信任,还交给他七千降卒。
虽然这里面必然有监视,试探的目的,但他不在乎,他没有反叛的心思,更没有反叛的理由!
不说他家人都在宋人手里,就算反叛回去,作为梁太后的亲信,曾经手握重兵,在西夏地位尊崇,而今梁太后已死,李乾顺怎么容他?
赵煦一路上走走停停,就是等这个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赵煦敲定这件事,看向许将与梁焘,道:“写信给政事堂,要他们派人去辽国,痛斥李乾顺,再与辽国商讨结盟、互市的事,主要一点,幽云十六州,人员,货物可自由流转。”
‘幽云十六州’五个字,当即戳中了在座所有人的心思,赵煦之意不言自明!
许将、梁焘抬手,道:“臣领旨。”
赵煦嗯了一声,环顾众人,沉声道:“令下必下,拿不下灵州,我们新新收复的地方根本无法安稳,种建中,嵬名阿埋,即刻整兵,明日发兵!”
“臣领旨!”种建中、嵬名阿埋再次朗声道。
灵州,也就是西平府,既是兴庆府的南方门户,是西夏南下的重要据点,同样是西夏南下的必经要道!
大宋拿下灵州,也就将西夏堵在了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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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通海之家
三人正是被流放新宋的几位犯官的子弟,赵煦即位大赦天下,朝廷免了李定、舒亶、张璪的罪责,后来因为新宋缺乏行政管理人员,南海都转运使章楶上奏启三人复官。
奏章在朝中遭遇了绝大阻力,最后反倒是当年的受害者苏油上书给三人说好话,认为国家已经原赦,又值用人之际,于情于理,章楶的请奏都没有毛病。
朝廷这才最终同意,以李定知玄鹄城,舒亶知金滩城,张璪知明组岛。
新宋洲地广人稀,三人重赖亲族,招募土人,造田营城,发展农牧业,樟脑业,渔业,采矿业。
三人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是能力都可以称为大宋官员中出众的,有了这三位知州,三地很快就发展了起来。
新宋洲是大宋殖民最早的海外洲,三人开出的条件极好,在大宋百亩就能做一等上户,而三地的庄园,动辄十顷,都只能算刚刚起步。
初步积累完成之后,李定托章楶转送大宋最顶级的牛、羊、马到新宋培育,如今三家都成了新宋洲豪族。
但是家族必须依赖政治人才方可长久,尤其需要朝中有人,因此朝廷今年开科举,三家便将族中优秀的子弟送来赶考。
此外还有几门亲事要定下来,新宋洲能够门当户对的太少,三家总不能永远内部联姻。
李定已死,李儇是李定的七子,对苏油就有些怨气。
如今张璪升任玄鹄城太守,这位一直替苏油说话的中年人,就是张璪的三弟张珏。
旗亭主人又推了一个小车过来,车上分了四五层,每层四个碟子,每个碟子里边是一样烫火锅的菜式。
张珏摇头:“当世论饮食之精,莫出大宋;大宋论饮食之精,莫出司徒。”
旗亭主人笑道:“官人这话说得没错,这火锅是司徒今年才置办出来的吃食,听说是为庆贺大苏夫子回朝,特意设计的,寓意红红火火,里边用了各种香料。”
说完朝锅子里一指:“这边用了东胜洲过来的辣椒酱,这边用了番茄酱。”
几人对视一眼,不管是不是苏油的发明,这个意头对他们来说,可是好得不能再好。
主人说道:“几位官人是进京赴考的吧?可惜来得晚了点,没赶得上凭吊温公。”
说完又道:“温公作相一年多,咱老百姓得惠颇多,能宽的宽能免的免,说起来都感激。”
“官家命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丧归葬。两人回来上奏官家,说百民哭公甚哀,如哭私亲。四方来会葬者数万人。”
“京师水西画其像,刻印粥之,四方皆遣购,听说有画工都以此致富了。”
就听边上一桌有人说道:“水西漫画刘小二,可算是办了一回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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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珏看过去,却是一个胖子,跟一个文士,也在烫锅子,便拱手道:“看样子两位该是京中人士,不瞒两位贤达,我等久居南方,此次携家眷赴京赶考,真有些事情要请教,不如同席?”
说完对主人道:“两位贤达这席,算在我们的名下。”
那文士还有些不愿意,胖子却是欢喜:“那多谢官人了,我在京中开着家米店,你叫我王胖子就好,这位学究是李老三,我两家邻居,他家大小子也在南边官府里寻一份钱粮。”
“这天眼看要冷了,来陈留调剂些米面,拉他做个伴,一会儿俺们就要回去。”
于是大家凑成一桌,张珏敬了王胖子和李老三一杯,这才说道:“不瞒二位,家大人当年也在京中做官,不过后来去了海外。”
“八年流寓,故旧凋零,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李老三说道:“看出来了,贵人们的仆从多不是中土人士,有昆仑的,有新宋的,有狮子国的,想来是通海之家吧?”
“通海之家”,如今就是豪富海商的代名词,要是家族出有官身,那就更加不得了。
张珏笑道:“不敢不敢,家大人规矩严,还是要我们文章立身,功名立世,最看重的还是科举。”
王胖子给自己烫腰片:“今年是官家登极第一次科举,几位可要把握好机会。”
张珏问道:“这却为何?”
李老三笑道:“也不为何,就是新皇首科,取士会取得宽泛一些,还有下一次科举,王相公的《字说》,《新义》都将不用,重新回到原来的路子上,搞不好还要重开诗赋。”
王胖子说道:“这个不吓人,王相公那一套也逃不开十三经去,关键是朝廷对理工越来越重视。”
“无咎公子上奏官家,要求新科需增加理工之学的内容,这个我估摸着好些夫子都得麻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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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珏大惊失色:“这可确实?”
李老三给自己捞了个丸子:“几位官人别听王胖子胡诌,无咎公子的确奏了,不过给探花郎否了。”
“什么探花郎!该叫相公!”王胖子是苏油的脑残粉,立刻纠正。
“是是是,苏相公给否了,说是士人穷研二十年,一朝加入理工之学,怎么都考不过少年。”
“这事情要做,那也得等到十年之后,待到如今这帮熟悉理工的少年成为青年,方才行得。”
“反过来上了一道诏书,说是天下理工学院皆应当引入文科,天下小学亦当按照皇家慈善中小学的路子,文理相宜地设置课程,还说十年之后,朝廷进用人才,皆需要完成中小学基础课业的进修才成,理工入科举,可以在十年里一点点加进去。”
“教材、大纲、考试范围,都要提前三年颁布天下,先让士子有时间研习,不能‘不教而诛’,否则是断绝天下聪明人上进之路。”
“就跟这次科举一样,温公本欲尽废王公之学,还是子由舍人上书制止,要求从下一届开始,依我说啊,这才是循序渐进之道。”
张珏这才松了口气:“家大人也预料到了新学会罢废,不过倒是没有预料到理学有一天会入科举,多谢两位提醒了。”
“对了,司徒入相,不知朝事上有何更张?要是策不应题,科考也拿不到好成绩。两位都是土著,不才厚颜,也想打听打听。”
“嗨!”说起这个王胖子就来气:“要我说,司徒就是过于谦让!”
“哪个宰相上任不先安插私人?可他就不!”
“每日要文公吕公坐镇都堂,自己堂堂首相在一边听议!每有决断都要请文吕二公首肯,方才佥书。”
“还设置了一个‘都省联席会议’,每七日一召集,三省六部共商国是,边上还安排台谏、舍人监督记录!”
“这哪里还有什么宰相之尊?分明就一个跑腿伺候人的差事,如今京中都传说吕司空不相而相,苏司徒相而不相,不过是吕公一提线傀儡、秉笔书记而已,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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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就那点米店商贾的见识!”李老三学究气上来了,将筷子一拍:“吕公一心为国让贤,屡屡请辞;朝廷尊隆老臣,以为司空;司徒谦退虚怀,虽进相位,却每每周闻上下,不揽大权,不任私人;如今朝中和衷共济,上下皆安,一派清宁之相。”
“不然你以为河北役务、仓务,能如此快速安排下去?”
“韩持国为门下侍郎,一日正与司徒商谈,有武人陈状,词色颇厉。持国叱之曰:‘大臣在此,不得无礼!’司徒止之曰:‘吾曹叨居重位,覆餗是虞,讵可以大臣自居耶!持国此言失矣,非所望也。’持国愧叹久之。”
“范右相既贵,接亲旧情礼如故,他亦不改,世谓未有也。有以问之,则曰:‘非未有也,吾亦效颦耳。’盖指司徒。”
“所以如今满朝清正,相让为国,就是司徒带起来的风气,给你王胖子说成啥了?!”

火熱連載言情小說 大唐掃把星 線上看-第540章 楊德利大放光彩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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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何事?”
“我有孕了。”
杨德利呆滞了。
随后他连夜请了产婆来看。
至于郎中,大唐医者的地位不高,郎中的人数也不多,这等事儿最有经验的就是产婆。
“有孕了。”
产婆查问过后,很笃定的道。
“平安那边才将得了孩子,你就有孕了,可见天不灭杨啊!”
杨德利抱起大丫来抛了几下,得意非常。
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他没埋怨,而是继续等待。
可老杨家也灭了,就剩他这根独苗,若是没儿子,老杨家就断根了。
“娘子你好生歇着,不可劳动。”
杨德利下厨做饭,吃了早饭后,又叮嘱大丫乖一些,有事情去隔壁叫人。
然后他出门,路过丈人家时喊道:“丈人,娘子有孕了。”
门开了,赵贤惠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冲进了杨家,“大娘子!”
王学友也出来看了他一眼,冲进了杨家,“大娘子!”
这是怎么了?杨德利愣住了。
王大锤出来,看了他一眼,“为何早不说?”
呃!
“昨晚你们都睡了。”
王大锤无语,进了隔壁,“阿妹!”
“我错了吗?”
杨德利摇摇头,见丈人家门没关,就想拉上。
墙头,黑白相间的脑袋冒出来。
“嘤嘤嘤!”
“阿福!”
贾平安出了家门,过来看了一眼,“还敢跑!回家!”
阿福一脸纯良的看着爸爸,然后慢慢的缩了回去。
从孩子出生后,阿福就有些怕,躲着不进后院。
“都不省心。”贾平安头痛,“表兄你怎地还不去?”
“娘子有孕了。”
“咦!好事啊!”
贾平安知晓表兄一心就想生个男娃,所以颇为欢喜。
“嘤嘤嘤!”
阿福出来了,抱着爸爸的大腿不放。
“这是何意?”
贾平安要上衙,可阿福不送手。
“平安,我先走了。”
杨德利不是贾平安,作为户部最勤奋的官员,他从不迟到,更不会和表弟般的早退。
到了户部,杨德利先去上司向长林那里露个面。
向长林在收拾案几,抬头看了他一眼,“最近仓部干的不错。”
“多谢向郎中。”
杨德利笑眯眯的准备回去。
“等等。”
向长林叫住了他,“马上议事。”
“有事?”
杨德利过去帮忙。他从小干惯了活,手脚麻利。
向长林直起腰,反手捶捶后腰,笑道:“你倒是手脚快,好好干,以后说不得能直接上到员外郎去。”
“不能吧?”杨德利心中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就故意说得不可能,“员外郎是从六品上呢!下官差了老远。”
“想想先帝时的马周。”
杨德利,“……”
他虽然很好学,但毕竟底子太薄,连马周的履历都不清楚。
向长林笑了笑,“马周才将为官,第二年就做了侍御史。大唐官吏大多按部就班的升职,不过也有例外,你若是能出类拔萃……记得上次高尚书说为你升官说话,可不就是上了奏疏?”
上次高履行说话算话,真的上了奏疏为杨德利唱赞歌,可却有人说杨德利不学无术,岂可让他幸进?
为此高履行还和那些人争执了一番,放了狠话,说是这个功劳谁也不能抹杀,下次一起算。
看来有希望啊!
杨德利不禁暗喜。
晚些众人都来了。
“关门。”
门一关上,值房内就暖和了些,只是有些昏暗。
向长林干咳一声,“开始议事……”
事情一件件的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最后向长林拍板。
议事结束,高履行那边来了个小吏。
“向郎中,高尚书马上进宫备询,问仓部谁熟知各处粮仓的情况。”
所有人都看着杨德利。
要去见陛下吗?
杨德利一阵激动。
晚些进宫,杨德利跟在高履行身后,亦步亦趋,一步都不敢走偏。
看看那些宫殿,真威严啊!
以往他问过表弟宫中什么样,表弟说也就那样,一群宫殿,外加一群宫人。
宫人美不美?
表弟说没看清。
怎么会没看清呢?
传闻天下的美女都进了皇宫去伺候陛下,里面随便遇到一个女人都如天仙般的。
有女人!
杨德利眼角瞥到了右边有几个宫女。
他先看一眼前面。
高履行步履矫健,引路的内侍走的小心翼翼……
毕竟是长孙无忌的表弟,他得罪不起。
没人注意,机会来了!
杨德利飞快的看了右边一眼。
打头的宫女……
国字脸,脸颊微陷,一双眼睛无神……
这是美女?
杨德利干咳了一声,大失所望。
记得在华州的时候,没事儿他就蹲在家门口,看着村里的女人。那时虽然穷,但穷乐呵啊!
现在我做了官,为何不快乐了呢?
杨德利纠结着。
前方止步时,他停住了一切纠结。
我想这些干啥?
每个月有钱粮,家中有妻儿,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当时老贾家太惨了,他决定不成亲照顾表弟一辈子。
所以……我还纠结啥呢?
杨德利抬头,眉间多了欢喜之色。
这日子,真好啊!
内侍进去禀告,随即出来带他们进去。
杨德利低着头,跟着高履行进了大殿,旋即行礼。
他头都不敢抬,只听到争辩的声音。
“如今吐蕃摆脱了内患,正磨刀赫赫。而高丽那边也在盯着新罗,一心想剪除了后患,阿史那贺鲁此次失败,但下一次呢?下一次他若是能在安西搅风搅雨,如何应对?”
崔敦礼侃侃而谈,“府兵囤积于边塞不可过多,如此当增加各地上番长安的人数,在长安囤积兵力,各方有事,长安派兵。”
长孙无忌皱眉,“可长安缺粮,人口再增加,粮食定然不够吃,老夫以为此事不妥。”
“为何不妥?”
崔敦礼原先是兵部尚书,早就建议过增加长安的军事力量,今日再度提议,就和长孙无忌争执了起来。
“粮食!”
长孙无忌说道:“洛阳那边转运粮食艰难,不可再增加人口了。”
崔敦礼觉得长孙无忌太过迂腐了,“就算是不增兵,长安每年新增人口就不在少数,长孙相公却是有些因噎废食了。”
长孙无忌微怒:“前隋时长安就时有歉收,于是只能去洛阳就食。去岁长安是丰收了,可今年如何,谁能担保?若是粮食不够,难道要让陛下带着群臣和军队再去洛阳吗?”
崔敦礼微微一笑,“此事还得要问户部。”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高履行,“若是要核算此事,少说三五日,如此,暂且搁下。”
李治旁听了半晌,此刻微微点头,“户部先说说。”
高履行说道:“陛下,此事臣大致知晓,长安存粮今年供给不会有问题。”
这是基本数据,不但高履行知晓,宰相们也知晓。这也是崔敦礼这个建言的根源。
李治点点头,“如此朕心中就有底气了。”
长孙无忌问道:“长安存粮能结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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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这个数据不断在变化中,高履行也不清楚,“此事下官不清楚,不过……”
他指指杨德利,“户部主事杨德利知道。”
杨德利浑身哆嗦,“臣……下官……下官……”
长孙无忌皱眉。“慌什么?”
“下官……没慌!”
李治微微一笑,“好好说。”
“是!”
杨德利开口,“长安……长存存粮……”
他低着头说话,越说越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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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酉仓存粮三千三百九十石。”
“……丙丁仓存粮五千四百石……”
开始君臣只是平静的听着,渐渐的就有些惊讶了。
李治上次见过杨德利,记得这是个极为较真的臣子。可今日一看,这臣子不但较真,而且本职工作也搞得极好。
这便是干吏!
帝王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臣子!
“……今年看似够了,可这是预估了今年的收成,若是收成有变……”
杨德利低着头,“陛下,收成说不准的呢!记得那年下大雪,村里老农都说明年定然丰收。可第二年却是干旱,歉收……”
君臣默然。
杨德利竟然能把户部的存粮算的一清二楚,这个不算是本事,但算清楚了之后,还记得清楚,甚至哪个仓库存粮多少他都一清二楚,这个是什么?
干吏!
崔敦礼问道:“你如何记得这般清楚?”
长孙无忌笑了笑,“较真罢了。”
贾平安这个表兄他略知,众人都说此人较真。
李治也笑了起来,“上次朕就见识过。不过较真的臣子……朕以为当嘉许。”
群臣一阵轻笑,气氛很是快乐。
杨德利抬头,认真的道:“陛下,臣那些年和表弟相依为命,一直吃不饱。粮食于臣而言……就是上天的赏赐,每一粒粮食都不该被浪费……但凡是钱粮,臣一见就不会忘记。”
李治颔首,“每一粒粮食都不该被浪费,这话说得好。宫中每年都要耗费大量粮食,可有浪费的?朕以为必然有。各处的官廨可有?定然也有。
农户耕种不易,当年先帝在时也曾带着朕和皇子们去耕种,只是做做样子,朕就觉着太辛苦。朕尚且如此,那些年年日日都在地里劳作的农户该如何?”
他起身走了过来,仔细看着杨德利。
杨德利有些手足无措,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似的,赶紧低下头。
李治不禁笑了笑,“朕记得你,记得你是个较真的人。今日听你说了这些,朕才知晓你还是个干吏。如此朕问你,若是天下的粮食不够了,该如何?”
高履行看了李治一眼,“陛下,这个题目却大了些。”
崔敦礼也赞同,觉得皇帝这是心血来潮,想考教一下杨德利。但这等题目该是宰相来作答,他一个九品官,哪里有这个眼界?
这个好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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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利想起了和表弟酒后探讨大唐根基的事儿。
那时候他们天文地理无所不谈,表弟那渊博的知识让杨德利如获至宝,记下了许多观点。
“陛下,什么都行?”
他还真想回答?
李治确实是一时冲动,此刻已经有些后悔了。
但杨德利看样子是想回答,那就姑且听听吧。
他微微颔首,“只管说。”
杨德利吸吸鼻子,“其实……大唐有许多粮食。”
“在哪?”
崔敦礼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德利说道:“权贵家中的存粮多的吓人,可从不拿出来……”
宰相们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就是你的主意?
杨德利继续说道:“最要紧的便是把那些隐户清理出来,还有那些被侵吞的田地……清理出来的话,再加上寺庙那些不纳税的田地,少说每年能多一成多粮食。”
君臣默然。
若是每年能增加一成多粮食,那还担心什么?李治现在就敢大手一挥,直接和高丽开打。吐蕃要是敢出手,那就来吧。
但这个不现实。
动了这些,就动了大唐的根基。
“这些不好动。”
咦!
李治本以为杨德利就是个不知轻重的,没想到竟然知晓。
还不错。
臣子可以较真,但不能不知轻重。
杨德利抬头,“这些目前不能动。可有一样能动。”
“什么?”
“水利。”
杨德利说道:“大唐各地,就说华州吧,有些前隋修建的水渠都堵了,地方官压根就不管。平日里还行,那次遇到了旱情,结果水渠就成了摆设。”
他认真的道:“陛下,臣以为,官员都想升官,朝中也定下了升官的准则,譬如说劝农桑,劝学……可臣以为这些都不如一件事……兴修水利!”
“兴修水利需要钱粮。”
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可这是一本万利之事。”杨德利忘记了畏惧,瞪着眼睛,“今日耗费钱粮去修了水利……可看看前隋修的那些,数十年了,一直在浇灌着那些田地。数十年啊!每年增收一成两成,数十年能增收多少?值不值修建水渠的钱粮?赚大了!”
这个是一目了然的事儿。
可宰相们出身大多不凡,没人意识到这个。以至于后世有人嘀咕,说和前隋相比,大唐更像是游牧民族的风范,不爱弄水利工程。
但杨德利不同!
他来自于底层,亲手种地,和表弟饿的七荤八素的,深知水利工程对于农户和粮食产量的重要性。
他的话就像是一击炸雷,炸的朝堂上的君臣有些愣住了。
“你这话……”
李治登基后的关注点很多,但水利却不在其中。
从大唐立国开始,整个中原就在风调雨顺,年年丰收。这也是大唐能四面出击的底气。
而更关键的是人口。
“陛下,大唐开国时人口凋零,田地太多,田地多产出就多,人口少吃的就少。”
杨德利记的表弟那番话:你莫要把那些庙堂里的重臣们想成是什么无所不能的高人,他们是厉害,但那只是其中的某一面。在许多方面,他们还比不过乡下的老农。
“那时候粮食够吃,官员的考课是开垦土地的数目,户数的增减,丰收歉收,赋税的增减。”杨德利侃侃而谈,分外的自信。
——当初他被表弟一番话说的心悦诚服,此刻说来也是如此。
李治看着杨德利,觉得这个较真的官员有些让人意外。
但这番话说的不错。
他微微点头。
“可大唐数十年都风调雨顺,户数自然会增长,大多是丰收,赋税也多是增加……这些看似天下太平了,可陛下……”
杨德利觉得大唐君臣都有些飘了,“臣原先在华州遇到过旱灾,地方官束手无策,等旱灾一去,官吏们依旧是不管不顾,都说明年定然能风调雨顺……”
“可臣当年顺着那些沟渠去看过,好些都淤塞了!”
杨德利眼睛发红,愤怒不已,“陛下,这只是华州,天下有多少地方如华州一般?若是处处皆是如此,粮食只会越来越少。而人口繁衍只会越来越多,到了数十年后,粮食可够吃吗?”
李治蓦地一惊。
“前隋修建了诸多水利,大唐用了数十年,不能再这般了。”杨德利痛心疾首的道:“水利不修,遇到大水就会成灾,遇到旱情也会成灾。陛下……”
杨德利跪下,“臣请陛下下了诏令,让天下官吏的考课加上水利。”
李治耸然动容,“下面竟然如此吗?来人,去寻了几个官吏来。”
他亲自把杨德利扶起来,“杨卿一番话让朕受益良多!”
杨德利心中欢喜,但接着觉得不对,“陛下,那些官吏不知水利。要工部的才知晓。”
李治摇头,“工部怕是也糊涂了。否则为何不建言?”
长孙无忌说道:“陛下,大唐丰收数十年,官吏们怕是都疏忽了。”
李治点头。
杨德利说道:“最好的法子就是问那些种过地的官吏。”
呃!
君臣面面相觑。
种过地的官员何其稀少?
杨德利就是大熊猫。
这年头官员要讲出身,门荫出仕,举荐出仕,以及科举出仕。
不管哪一个方式,大抵都和种田的农户没关系。
所以君臣尴尬了。
李治叹道:“朝中竟然没有一个耕种出身的重臣,朕……”
李治觉得这不妥。
这些人不是门阀世家出身,就是官宦子弟出身,压根不知民间疾苦。
这不是个好现象!
李治心中有了计较。
“陛下,那些府兵知道。”
杨德利随口就找到了办法。
李治点头,“去寻几个府兵来。”
府兵忙时种地,闲时操练,对这等问题再清楚不过了。
晚些几个府兵被召来,战战兢兢的。
“地方沟渠水利可还好?”
“陛下,有的都淤塞了。”
长孙无忌等人面色铁青。
若是放任下去,数十年后怕是会出大问题!
不少人脊背都是冷汗。
李治深吸一口气,“地方无人管吗?”
“没人管。”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德利的身上。
一个九品官,竟然揭示了一个重大隐患!
……
晚安!

火熱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 txt-第五百六十五章:都是陳家的地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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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正听了陈正泰的话,似乎也动了情,努力地使自己眼眶通红,感喟起来。
“殿下此言,甚得我心,能识殿下,乃某三生之幸。”
二人彼此相视而笑,陈正泰亲自将崔志正送出去,等折返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武珝倚着书斋的门相望,朝陈正泰道:“恩师……终究还是妥协了?”
“妥协了什么?”陈正泰诧异道。
武珝便嫣然一笑,淡淡说道。
“方才学生在书斋里听到了动静,似乎是因为那崔公与恩师发生的争执,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学生便在想,这定是恩师不肯给他土地了,而那崔公,自然是勃然大怒,他为了高昌的事,费尽了周章,就是奔着土地来的,怎么肯罢休呢?”
武珝黛眉微扬,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
“可是后来,我见这崔公喜滋滋的出来,又与恩师亲密如此,那么想来,定是恩师磨不过他,给了他优厚的条件,只怕这一次,崔家得到的土地不少吧,如此,才能让他心满意足。”
陈正泰笑了笑,随即便朝武珝摇头。
“我可不打算给他土地,我早说了,地是陈家的,一分一毫都不给,这么多的土地,我给崔家多少他才能心满意足?要知道,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欲壑难填的道理懂不懂?何况,他崔家惦记着这一片土地,难道我陈正泰没惦记吗?他花费了功夫,我在高昌没花费功夫?”
武珝听到这里,不禁诧异起来,困惑地看着陈正泰,皱着眉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恩师,这话怎么说?可是明明……明明……我见崔公喜笑颜开……”
陈正泰踱步进了书斋,背着手,依旧没有停步,在书斋里踱着步子走来走去。
“地是肯定不能给的,陈家要驾驭崔家,若是给了地,现在陈正泰若在,倒还好,可百年之后呢?要让这崔家不能喧宾夺主,那么主权定要在我。再者说了,我们招募世族来河西还有高昌,可不是让他们来捡便宜的,而是利用世族开发土地,为我所用。倘若这土地完全没有节制的分发下去,将来势必又是土地兼并,强者越强,弱者越弱了。”
武珝凝神倾听,她知道陈正泰还有后话。
便又听陈正泰道:“所以,我给了他租赁权,五十年为限,他们崔家要多少棉花地,都可寻我租赁,而且这租赁的价格,给了他们崔家大大的优惠。”
“租赁?”武珝诧异道:“崔家肯租赁吗?”
“否则我让你计算棉花田的产量,以及收益做什么?就是想知道,一亩地,每年需要多少成本,而后再算出来,能有多少的盈利,你大抵算过,若只是论收益,一亩地,一年下来,有一贯以上的收益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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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娓娓给武珝说来。
“是,这是最保守的计算了,添加了虫害,还有棉质普通,甚至预期了未来棉价可能会大跌,还有投入的人力物力,大抵……应该会有一贯的盈余。”
陈正泰颔首:“所以我呢,就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将棉花地,廉价租赁给他,一贯钱里,我只取三百文地租,当然,这是给予崔家的特惠,其他人,就别想有这好事了。租赁五十年……若是以后续租,也给崔家优先权,这土地,虽不是他们崔家的,可实际上……产出和收益,他们崔家能从中获利不少。而且我深信,崔志正这个老狐狸,也已暗中算过每一亩地的收益了,他比我们清醒的多,早有准备的。”
武珝听罢,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恩师棋高一招,让崔家束手就擒了。
武珝钦佩地看着陈正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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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却开口说道。
“何况起初的时候,他一开始也不指望我们陈家能分给他们陈家多少土地。可若是租赁就不一样,若是租赁,他们能经营的棉花地,比我们能分得的土地要多的多。这里头,除了名义上土地不归属于他们崔家之外,其他的收益,一文都没有少他们,而且可能还挣的更多。”
“若是以从前世族的思维,去理解这个事,崔家肯定不能接受,因为那是地主的思维。可若是用工商的思维去理解这个事,反而觉得这是一本万利了。崔志正这个人,早已脱胎换骨,他现在只算收益,不管其他。因而,一定会同意。”
“只是……”武珝点头,大抵明白了陈正泰的意思,不过她思忖了一会,便又开口问道:“只是,这样做,对于恩师有什么好处呢?”
陈正泰认真地给武珝分析起来。
“陈家可不只是世族,自从皇帝下旨,命陈家世镇关外,为大唐藩屏,那么陈家既是一个世族,可同时,也是河西、高昌、朔方等地的管理者,倘若地彻底的给了崔家,现在这里是地广人稀,因而土地分出去也就分出去了,只要经营得当,这里的百姓都饿不死,可三五十年,甚至百年之后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旦失去了地权,而人口增多,百姓们应当怎么办?历来的王朝覆灭,不都是因为土地兼并引起的吗?我若是开了这个头,势必要遗祸子孙。”
武珝点头道:“既如此,这高昌的地,最终不还是租种给世族的,终究殿下还是偏向世族多一些。”
“这不一样。”陈正泰摇头说道:“这叫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时候,这高昌不过是不毛之地,要种棉花,哪里有这样的容易,凭借着寻常百姓,他们饭都吃不饱呢,这种植棉花,开发这广袤的高昌,哪里有这样的容易。”
陈正泰顿了顿,便又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世族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别看世族平日里不是东西,可只要你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对这高昌的土地进行开发。他们会不吝钱财,购置大量的牛马和农具,他们会想尽办法去寻找最好的棉种,他们会提前让人开荒,去挖沟渠,去发动人去蓄水,建立水库。想要将这高昌变成一望无际的棉田,需要有人提前规划,需要有人不惜成本的提前进行投入;需要有人进行管理,需要有人建立棉仓,还需要就近有棉纺的作坊;甚至在将来,一条自高昌到西宁的铁路,也需大家一起筹措钱粮,这些不是陈家可以做到的。”
这是实情,这个时代的百姓,怎么可能会有长远的目光呢,毕竟,今天还在想着明天到哪里填肚子呢。
依仗这些世族,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然,这并不代表,陈正泰不需对这些世族进行防范,对他们进行收租,可以确保陈家能轻松得到这块蛋糕的最大一块。确定了陈家的地权,则可以为将来高昌大开发之后,做好一些准备。
“现在要紧的,是将高昌开发起来,只要大量的世族在此种棉,这里的人力又稀薄,却又需要大量人采摘棉花,需要大量的人进行纺织,世族们为了雇佣劳力,这里的薪水,是不会少的,先让人填饱肚子吧,填饱了肚子,而后有了余钱,此后才能让自己的子孙能够读书写字,凡事都一步步的来。”
武珝认真地追问陈正泰:“恩师打算将地统统都租种出去?”
陈正泰重重点头。
“对,全部租种,除了崔家给予一些优惠之外,其余的土地,统统以拍租的形式,让世族们竞价承包,谁每亩给的租金高,便租给谁。”
武珝苦笑摇头:“学生只听说过拍卖,没听说拍租。”
“只要有利可图的事,叫什么都不紧要,有钱大家一起挣便成了。”陈正泰道:“相信世族们租了这里的土地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吸引关内的百姓充实高昌,关外之地……现在不缺乏土地,这里其实和中原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自汉朝的安西都护府彻底的名存实亡之后,群雄并起,各国彼此杀戮了数百年,人丁稀薄,这样的沃土,我们不占,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武珝想了想,一双清明的眼睛直直发光:“我跟随恩师,越发觉得恩师是个不一样的人。”
“嗯?”陈正泰不解地皱眉,一脸诧异地问道:“怎么不一样?”
“很矛盾。”武珝努力地想着用词,而后她嫣然一笑:“恩师所图甚大,可是……却又没有野心。”
陈正泰失笑道:“这两个词,分明是反义。”
“所以才觉得不一样。”武珝精辟道:“明明似乎想让整个天下,都随恩师的想法去改变,也想着陈家能从中得到丰厚的回报。这些念头,对于这天下的改变,无一不是翻天覆地。按理来说,这该是天子的思维,只有天子才操心这些事。可偏偏恩师呢,却对于权欲,并不看重,虽也和人勾心斗角,却不似有些人一般,一心只想向上攀爬。”
陈正泰叹了口气,道:“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人吧。”
在陈正泰的心里,自己已经两世为人的人了,对于功利可能看的淡泊一些,当然,只是一些些而已,若说全然没有,那定是骗人的。
陈正泰做不到圣人那样的境界,却知道,任何利益的攥取,需要适可而止。
可另一方面呢,他似乎又有自己的雄心壮志,上一世的教育,或者说,某种延续于陈正泰体内的某种文明烙印,却终究还是深深的刻在自己的骨血里。
这或许便是古往今来一直流传的入仕精神吧。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无论任何借口,或者是再怎样狡辩,倘若有能力的人不能心怀天下,都会被人所唾弃。
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某种程度是让人无法容忍的。
这就好像,后世的历史穿越文里,有了上一世记忆的主角回到了古代,成日去和人谈情说爱,势必会遭人唾骂,这种唾骂倒不是因为读者素质水平低下。
而是那延续数千年的文明深深植入了绝大多数人的内心,有能力,就得有担当,当你获取了高位,得了钱财,那么你便不再只属于你个人,如若不然呢?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吗?
亦或者,生来富贵的人,只需沉浸在温柔乡,千金买笑,醉生梦死,只计较争风吃醋之事,承包一个大鱼塘,每天找玛丽苏式的女人成日装逼吗?
陈正泰哈哈一笑,掩饰自己键盘侠的本质,道:“谁不心怀大志呢,只是为师比其他人懒一些而已。”
…………
陈正德已匆匆带着他的人赶来了高昌。
他来高昌有两件事,一件事准备娶妻了,他的婚姻大事,陈家上下的人都很操心,唯独他自己,却一丁点也不急不躁,只是这一次……他是想躲也没法躲了,堂兄陈正泰给他做了主,包办了他的婚姻。
远在长安的三叔公得了快报,当即回书,表示一切按陈正泰的意思办,哪怕是高昌国的国主之女是一头母猪,他也认了。
能蹲着撒尿,还能生娃就好。
于是,陈正德几乎是被人绑来的。
当然,他还是有欲拒还迎的一面,因为虽不想娶个婆娘,觉得有了个妇人在身边多事,却心里又惦念着高昌的土质。
关于崔家的一些传闻,他已注意到了。
陈正德不知传言是否夸张,所以一直想要来高昌考察,毕竟这两年,随着棉纺的发展,改进棉种,已是陈正德最大的事了,因而,这高昌几乎成了陈正德朝思暮想的地方,当然……这里的女人除外。
许久不曾见这位至亲的堂弟,陈正泰有些诧异,因为这兄弟之间,实在差异有些明显,自己肤色白皙,而陈正德却是面色黝黑,自己依旧还保持着玉树临风,而陈正德却像一个粗糙的老农,武诩在旁咂舌,她心里甚至怀疑,当初三叔公或者是陈正德的亲爹,家里的女人一定出现过某些不可言说的变故,如若不然,不至如此。
……………………
就在这几日,朝廷一直都关注着高昌的消息。
贞观十三年太平无事,而如今,这高昌几乎已是最大的事了。
而之所以引人关注,还是因为侯君集连发了许多的奏报来。
似乎侯君集害怕被人抢功一般,带着铁骑,一路直奔西宁,即将抵达西宁的时候,又发奏报,声称高昌国已是坚壁清野,要和大唐死战。
百官们当然知道侯君集的意图。
哪怕是李世民,也是心如明镜。
他看着奏报,忍不住笑道:“君集虽是城府颇深,却也有义勇的一面。”
张千听罢,顿时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这些日子,对于侯君集的印象极差。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侯君集的小心思,让陛下生出了警惕之心。
可此次出征高昌,侯君集所表现出来的急迫,却很对李世民的胃口。
陛下本就是行伍出身,反而喜欢这等武臣的粗野和不拘小节。
张千笑道:“只怕侯将军现在心里急了,立功心切。”
“立功心切没什么不好。”李世民赞许道:“朕只恐大臣们个个淡泊名利呢,我大唐,便是一个个立功心切之人所建立的啊。”
张千顺着李世民的话:“陛下所言甚是,只可惜奴是阉人,不能为陛下立功。”
“陈正泰有什么消息吗?”李世民奇怪地看了张千一眼,好端端的聊男人的事,你这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好端端的凑什么热闹?
张千见陛下无动于衷,心里颇有几分失望,于是道:“说是已经派人前去高昌国劝降了。”
李世民一脸诧异,非常不解地问道:“劝降?此前可有什么准备吗?”
张千摇头。
“只听说事先派了几百个突厥的骑奴去刺探了一下军情,而后,就再没有了动作。”
李世民听罢,脸色凝重,忍不住嘀咕道:“这……倒是有些蹊跷了。高昌国国主,朕对他略知一二,这高昌人,历来桀骜不驯,怎么会轻易的臣服呢?派几百骑奴,如何能威慑高昌国主?即便是有十倍百倍的骑奴,也无济于事。现在距离三个月,还有几日了?”
张千如实回答。
“陛下,还有七日。”
“哎……”李世民叹了口气:“时间来不及了,朕还以为,陈正泰会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呢。毕竟……高昌虽是小国,却是西域的一个钉子,他们大多都是当初西域都护府的汉儿血脉,无论如何,若能为大唐所用,无论如何,也更忠诚一些。”
张千干笑:“是啊,奴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这朔方郡王殿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世民眉一挑,顿时正襟危坐起来:“看来……战事要起了。”
却在此时,外头有宦官道:“陛下,兵部尚书李靖求见,说有大事……”
………………
第二章送到,今天小孩子过生日,请假一天,第三更大家别等了。
这个月的假全部请完了,月底之前不会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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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之大夏龍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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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关城北,紧靠着运河,这里是富人聚集的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居住进去的,元氏府邸十分巨大,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坊市。元氏家主元时也是临清关有名的大户,待人接客十分热情,为人宽和,每年到了灾年的时候,都会施粥接济灾民,就是平日里,修桥铺路也是很常有的事情。
元氏在临清关已经有百年之久,传闻是关中元氏的分支,只是元氏上下无人说出来,不过,这并不妨碍临清关上下对元氏的尊敬。
元氏的买卖做的也很大,遍及大江南北,尤其是最近几年,大夏王朝鼓励经商,元氏的生意做的更大了,每天都有大量的船只出没运河之上。给元氏带来了大量的金钱财富。
“凤卫已经查到那艘船只了。”大厅之中,元时面色阴沉,望着眼前的儿子,冷哼哼的说道:“按照凤卫的本事,恐怕不久之后就能找到。”
“义父放心,孩儿已经周老三那些人都给杀了。”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之色,俊脸上多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他冷笑道:“凤卫厉害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查到我们身上不成,他们只是会找姓木的,与我们姓元的有什么关系。”
“放肆,凤卫的厉害你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知道,因为大部分力量都在东北和西北去了,对国内的监视少了许多,但谁也不敢小瞧了对方。”元时摇摇头,面色凝重,说大:“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原以为不过几个贱民而已,杀了也就杀了,没想到背后居然涉及到朝廷,涉及到崇文殿。”
元时现在很后悔,当初他是被那一箱金子所吸引,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事后知道涉及到燕京崇文殿的时候,已经迟了。自己已经将那几个人杀掉了。他看了自己义子元茂一眼,现在只能希望元茂已经将事情处理干净了,否则的话,元时将会有覆灭的危险。
“是,孩儿知道了。”元茂低着头,目光深处多了一丝阴沉,对于自己义父的谨慎,他是不屑的,在临清关,谁不给元氏一点面子。
“老爷,外面来人了,凤卫,凤卫已经包围了府邸。”外面传来管家慌乱的声音,元时面色大变,双目中闪烁着一丝慌乱。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找上门来了。
“义父,怎么办?”元茂刚开始还很自信,现在俊脸上多了一些慌乱,刚才他也只是说说而已,真的事到临头,还是很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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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出去看看。”元时面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咬紧牙关出了书房,是祸是福根本逃不掉,在大夏境内,只要被凤卫盯上的,就不可能有逃走的时候,大夏境内所有的凤卫出动。
元时父子出了书房,来到正厅的时候,就见大厅上,临清关指挥使宋易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四个武士,而在外面,还有一队人马将庭院团团围住。元时嘴角颤抖,还真是没有将自己当做外人,一进来就将元府占了。这也让元时心中惶恐。
“宋大人,没想到宋大人亲自前来,小人未曾远迎,还请大人恕罪。”元时脸上堆满了笑容,朝宋易连连拱手,见姿态放的很低。
“元族长,宋某也是不想来的,只是不得不来啊!”宋易看着眼前的男子,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忍不住摇头说道:“宋某也没有想到,元族长居然和漕帮有勾结,更或者说,你就是漕帮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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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指挥使,还请不要乱说,我元氏虽然是商贾之人,但绝对不会和漕帮有勾结的。”元茂听了勃然变色,赶紧止住了宋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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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族长,我凤卫既然已经上门,说明已经掌握了一切,说吧,你与漕帮帮主认识,更或者说,你就是漕帮帮主?你在临清关也是有名声的人,以前也做了不少好事,我也不愿意对你下手,只要你认真说出来,死的也只是有限几个人,否则的话,你的全族都要死,想来,你也知道朝廷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宋易有些惋惜。不管事情怎么样,最起码,元时曾经做了不少好事。
元时挡住了自己义子的争论,而是化成了一声长叹,说道:“漕帮帮主姓木,叫做老夫和他实际上并不认识,但你也知道我元氏的商船都是从运河上走的,去年的时候,犬子前往运送货物,被水匪所截,是木帮主将犬子送回来的,所以老夫就欠了漕帮一个人情。”
“所以你就杀了周老三他们?”宋易冷冰冰的说道。
“宋指挥使,不过是几个贱民而已,家父这些年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现在死了几个贱民又有什么关系呢?”元茂不在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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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人是关系到朝廷大事,可以找到此案的幕后主使,这是崇文殿下达的命令,现在就因为你们的报恩就将这些人都杀了。更何况,就算这些人没有什么事情,也不是你们想杀就能杀的。”宋易怒极而笑,扫了两人一眼,摇摇头,说道:“你们还以为是前朝,在我大夏,谁杀了人,谁就要死。而且,因为你们的缘故,这个案子的线索断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就是漕帮帮主,我元氏上下是谋反的主谋。”元时面色苍白。岑文本很重要,重要到牺牲一些人的性命也是可以的,更不要说,这件事情的确与元氏有很大的关系,元氏还杀人了。
“不错。”宋易面色淡漠,没想到眼前的善人实际上只是披着一层皮而已,该杀人的时候照样杀人,看着对方伪善的模样,宋易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心。
“我交出家产,画出漕帮帮主的画像,可能活命?”元时苦笑道。
宋易摇摇头,说道:“你要死,你的儿子也要死,不过,你的家族的,你的后裔会活下来,我凤卫拿人也是讲究证据的,谁杀人了,谁就是死罪。”
“明白了。”元时一脸的苦涩。
“大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都是他,都是他这个老家伙,是他逼我杀的,我冤枉啊!”元茂忽然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元茂,你。”元时嘴巴张的老大,死死的望着自己义子,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来了这么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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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宋易更是恶心了,摆了摆手,让身后的凤卫将父子两人压了下去。